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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那文发威

    韩老海眼睛发亮,心里暗自得意:朱开山啊朱开山,你叫我闺女丢尽脸面,今天我就让你准儿媳妇在全镇人跟前现个大眼!他当即开口:“你真拿自己当赌注?”

    “一言既出,绝不反悔,我可以立字据!”那文看向三人,语气陡然凌厉,“我赌我这身人,你们呢?也得拿出对等的东西,别叫镇上的爷们儿笑话你们小家子气!”

    韩老海两眼冒火,一拍桌子:“我赌四匹好马!”

    老孙头紧跟着喊:“我赌三头壮牛!”

    张把头咬牙道:“我赌三间青砖房!”

    “好,那就立字据!”那文一口应下,回头看向旁边围观的那群短工,朗声道,“你们这些看热闹的,想不想跟着捞点好处?不想沾光的现在就走,别在这儿白捡便宜!”

    短工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嚷道:“怎么个说法?”

    那文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都是秋后的蚂蚱,身上能有几个子儿?这样——我把你们东家答应的工钱,直接翻两倍!愿意的,就留在这儿跟我定约;不愿意的,现在就走!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咱们就口头约定,一言为定,敢不敢?”

    “敢!就这么办!”众短工异口同声,个个喜出望外。

    一场惊天豪赌,就此开场。

    那文醉态可掬,摇摇晃晃独战三家,一会儿蹙眉沉吟,一会儿傻笑出声,引得众人阵阵淫笑,都等着看她出丑。可打着打着,韩老海三人的脸色渐渐变了,韩老海拼命给老孙头、张把头使眼色、递暗号,那两人却只是苦着脸干瞪眼,半点办法没有。

    那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见她随手一摸,起了一张牌,“唰”地一声将面前的牌阵齐齐推倒,清声喝道:“和了!”

    话音未落,她一把将桌上的字据攥在手里,朗声念道:“韩老海输马四匹,老孙头输牛三头,张把头输房三间——抱歉,这几张契约,我先收下了!”

    韩老海、老孙头、张把头三人瞬间呆若木鸡,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文脸上的醉意瞬间散尽,神色一冷,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缓缓开口:

    “明天我便挨家收账,该怎么办,你们自己掂量,今晚我等你们回话。忘了告诉诸位——本人本是格格出身,刚过百日,老王爷就抱着我在牌桌上摸牌;三岁学认牌,四岁老家院教我牌路,五岁便精通二十九路牌法。手里的骰子,比亲儿子还听话;一副牌只要摸三把,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光码牌的功夫,我就学了三年。抓起牌来,要幺鸡绝不敢来二饼,要东风绝不敢来红中;牌掉在地上,不用看就知道正反;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想和什么牌;论起输赢,银子都是用车拉!”

    她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众人:“今天陪你们玩这一场,就算是抬举你们了。”

    说罢,那文转身便走,裙摆一拂,径直走出酒馆。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众人齐刷刷看向韩老海,一个个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韩老海脑袋耷拉得老低,面如死灰,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别看我了,该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今天,是一口咬到生铁上,认栽!”

    那文刚踏出酒馆门槛,朱传义便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扶住。

    她顺势一抬手,轻轻揽住传义的脖颈,一口微醺的酒气淡淡散开。醉眼朦胧里,她笑得眉眼弯弯,红润的脸颊泛着桃花色,嫣红的唇瓣微微上扬,一身醉态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洒脱妖娆,风情万种,勾得人移不开眼。

    那文抬手将攥在手里的字据,“啪”地轻拍在传义胸口,又微微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软声笑个不停:

    “呵呵呵……怎么样,姐姐厉害?明天咱们挨家收账,那些短工,我看哪个还敢不来!走,回去给大叔报喜!”

    朱传义一手轻揽着她的腰,稳稳架住她晃悠悠的身子,另一只手把胸口的字据揣好,眼底满是惊艳与佩服,低声赞道:

    “文姐,你真威武!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简直是女诸葛!”

    他语气放柔,耐心哄着:“我先送你回舅舅家,早点歇歇醒醒酒,明天一早我再来接你。”

    那文身子轻轻晃荡,撒娇似的摇头:“没事……我没喝多……”

    说着,抬起纤纤细指,轻轻点着朱传义的胸口,媚眼如丝:“你信不信,我还能再喝一坛?”

    朱传义又心疼又想笑,连声应道:“信信信,我都信。乖啊,听话,咱先回家歇息。”

    就这样连哄带劝,小心翼翼把那文送回了她舅舅家。

    进屋后,传义轻轻把那文扶上炕躺好,弯腰替她脱掉鞋子,又细心盖上薄被。

    那文的舅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念叨:“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节制,这是要当酒蒙子啊?”

    朱传义连忙轻声解释:“舅舅,文姐今天办了件大事,一时高兴才多喝了几杯。辛苦您帮忙照看她一会儿,我先回去了。”

    舅舅摆了摆手:“行了,这儿有我呢,一会儿我给她熬碗醒酒汤,醒透就好了。你忙你的去。”

    朱传义一进家门,先奔到外屋地的水缸旁,抄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抹了把嘴,才掀帘进了里屋。

    “爹,娘,我回来了。”

    文他娘连忙往门口望了一眼,纳闷道:“就你自己?那文呢?”

    朱传义一屁股坐在炕上,蹬掉脚上的鞋,满脸藏不住的喜色:“那文喝得多了点,我给她送回舅舅家歇着了。娘,你可不知道,今儿个那文可给咱朱家长脸了!你看看这是啥!”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据,塞到了娘的手里。

    文他娘擎着三张契约,摸了摸厚实的纸面,只觉金贵得很,一头雾水:“这三张是啥纸啊?还这么当回事。他爹,我不识字,你快给瞅瞅。”

    朱开山接过契约,眯着眼细细一看,登时大惊失色,攥着纸页的手都微微一紧:“我的个老天!这丫头是出去赌了?竟一口气赢回来半个家当!”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便响起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老孙头、张把头带着一伙人,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