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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那文请缨

    朱传义和那文在屋里听着院里的动静,眉头紧紧皱着。朱传义暗自盘算,实在不行就找王义他们过来搭把手,可转念一想,王义一行人护送军火还在归途,算着日子,少说也得十来天才能赶回来,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一旁的那文忽然轻声开口:“要不……让我试试?”

    传义猛地转头看向她,满眼疑惑:“文姐,你有啥法子?”

    那文嘴角一扬,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你就别管了,保管有用。你身上带钱了吗?”

    “要多少?”传义问得干脆。

    “十块大洋就够。”

    传义二话不说,当即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尽数递到那文手中。

    那文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大洋,起身下炕蹬上布鞋,冲着传义扬了扬下巴,底气十足:“等着,看我怎么把人给咱们弄回来!”

    说罢,便推门出了屋。

    传义连忙扒着窗户往外瞧,只见那文走到堂屋门口,对着朱开山和文他娘温声道:“大叔,大娘,我先出门一趟。”

    文他娘赶忙起身,一脸关切:“咋了那文?是传义惹你不痛快了?咋不多待会儿?”

    “没有的事,大娘。”那文笑着摇头,“我去镇上置办点东西,去去就回。”

    文他娘连忙道:“那可不行,镇上人杂,你等会儿,让传义陪你一块儿去!”

    说着便冲屋里扯着嗓子喊:“传义!传义!你个死孩崽子在屋里窝着干啥呢?快出来,陪那文去镇上!”

    那文连忙上前拦住,柔声劝道:“不用麻烦大娘,就几步路的事,我自己去就行,让传义歇着。”

    文他娘攥着那文的手,越看越欢喜,连连夸赞:“真是个疼人的好姑娘,事事都想着传义。”这才松了手,目送那文出了朱家院门。

    直到那文走远,朱传义才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

    文他娘当即瞪了他一眼,数落道:“人都走没影了你才出来,也不知道跟着去照应照应!”

    朱开山攥着烟袋锅,抬眼看向传义,沉声问道:“那文好好的,突然去镇上干啥?”

    朱传义如实回道:“方才我和文姐在屋里,把外面的事都听着呢。短工全被韩老海截走了,文姐说她有法子,能把人再给雇回来。”

    朱开山闻言,当即放下了烟袋,眉头一挑:“她一个姑娘家,能有啥办法?”

    “她没细说,神神秘秘的。”朱传义摇了摇头。

    朱开山当即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神色一紧,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着点,千万别让那文吃了亏!”

    “唉,知道了爹!”朱传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院子,远远跟在那文身后。

    元宝镇的小酒馆里乌烟瘴气,吵嚷得跟菜市场一般。韩老海正和老孙头、张把头等人围在桌前吆五喝六、搓麻赌钱,一群被他雇来的短工挤在旁边看热闹,起哄声、牌响声乱作一团。

    那文掀帘走了进来,慢悠悠瞟了几眼牌桌,嘴角便勾起一抹不屑,冷笑着挖苦:“哼,我还当是些什么打牌高手,看了半天,竟没一个会玩的!”

    韩老海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呵斥:“爷们儿在这儿耍钱,你一个妇道人家凑什么热闹?这儿没女人的事,赶紧给我出去!”

    那文扬着下巴,不慌不忙:“凭什么?我是来打酒的,这酒馆是你开的?就算是你家的,也不能随便撵客人!”

    韩老海眉头一拧,火气更盛:“没看见我们在打牌吗?别在这儿碍事!”

    那文反倒放声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轻视:“就你们这也叫打牌?我看遍整个元宝镇,压根没一个懂真章的,全是胡打乱敲瞎糊弄!”

    韩老海被这话彻底激得火起,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道:“口气倒不小,这么说你还会玩牌?小样儿。”

    那文淡淡一哼:“不敢说多厉害,倒是见过些世面,真要是玩起来,你们这儿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韩老海冷笑:“狂得没边了,要不上来耍两把?”

    那文却摆了摆手,装作要走的模样:“算了,家里还等着酒用,没这闲工夫。再说跟你们玩也没意思,档次太低。看你们打牌都上火,出张牌磨磨唧唧老半天,生孩子也没这么费事!”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韩老海哪肯咽得下这口气,当即起身拦在她身前,堵得严严实实:“想走?把我们损了半天就想溜?今儿必须玩两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那文故作无奈,抬眼道:“玩两把就玩两把,谁怕谁。”

    说着便换下桌上一人,笨手笨脚地搓起牌来。瞧她那生疏迟缓的样子,韩老海忍不住嗤笑一声:“慢腾腾的,可先说好了,我们可是动真输赢、玩现钱的。”

    那文抬眼笃定道:“我知道。”

    可八圈牌打下来,那文是一输再输,别说和牌,把把都在给别人点炮。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猛地站起身:“今天手气太背,钱都输光了,不玩了!”

    韩老海见状,满脸不屑地冷嘲:“我还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是只中看不中用的油葫芦!到底是骒马,上不了正经阵!”

    那文被激得满脸涨红,梗着脖子不服输道:“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把身上的首饰全押上,再跟你们玩两把!”

    酒馆里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朱传义也混在人群里,扒着人缝紧紧盯着场内。

    赌局继续,那文的劲头彻底上来了。她随手脱了外衫,挽起袖口,一副爷们儿般咋咋呼呼的模样,可举手投足间,反倒衬得身段婀娜、风情万种,引得满屋子男人的眼睛不住往她身上瞟。

    韩老海眯着眼笑,故意逗她:“那文,再输下去,你可就没的输了!”

    那文端起一盅酒仰头灌下,醉眼迷离地笑道:“怕什么?真输光了,我就光着身子走出去!”

    话音一落,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她又灌下一盅,把酒盅往桌上一蹾,朗声道:“最后一把!我一个人斗你们三个——我和牌,算你们三家全输;你们三家不管谁和,都算我输!要玩就玩大的,立字为据,谁也不许赖账!”

    韩老海挑眉:“玩大的?你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押?”

    那文醉眼蒙眬,笑得勾人:“我哪儿大,你们不知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光说大,谁曾见过?”

    那文咯咯直笑:“你们赢了,不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