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取货

    朱传义一掀门帘走进赵铁柱的酒馆，径直凑到柜台前。

    赵铁柱抬头一瞧是他，当即笑了：“今儿放学倒是晚了些，还没吃饭？”

    说着便朝后厨方向扬声喊：“老铁！给传义炒俩菜！”

    铁叔在后厨高声应了句：“晓得嘞，这就上锅！”

    朱传义往柜台上一靠，胳膊肘支着木头台面，也朝后头喊：“铁叔，再给溜个肥肠！”

    铁叔笑着骂了句：“你小子倒是会拣解馋的吃！”

    朱传义嘿嘿一笑，随即脸色一正，压低声音对赵铁柱道：“铁柱叔，晚上早点打烊，八点半跟我出去一趟。昨儿那好东西，今个还有。”

    赵铁柱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中！”

    他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眼看快到七点，当即道：“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我先把打烊的牌子挂出去，等这几桌客人吃完咱就收拾。”

    朱传义点点头，又补了句：“东西有点多，铁柱叔，你看能不能就近借辆马车？”

    赵铁柱略一琢磨：“我去瞅瞅车把式刘根生回没回来，这光景估摸在家了。”

    说着便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朱传义：“这几桌的账都记在账本上，有人结账你照着算就行，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顺手拿起门边的打烊木牌，推门出去了。

    朱传义转身进到柜台里，翻开账本粗略一看，心里便有了数。

    不大一会儿，赵铁柱从后厨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一盘油光锃亮的溜肥肠，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两碟爽口小咸菜，还有四个暄软的大饼子。

    他把托盘往空桌上一放，笑着招呼：“传义，菜齐了，趁热赶紧吃。”

    朱传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一手攥着大饼子，埋头就吃。

    赵铁柱将盘碗一一摆好，压低声音补了句：“马车已经借来了，就停在后院。”

    朱传义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口扒拉着饭菜，净顾着干饭了。

    晚上八点半，朱传义、赵铁柱、铁算盘、文三四人全都换了利落短打，腰间暗藏驳壳枪，只是别枪的手法各不相同。

    赵铁柱是枪口朝上、握把朝外斜别在腰上，铁叔和文叔则是枪口朝下常规佩戴。

    朱传义疑惑问道：“铁柱叔，你这枪怎么这么个别法？有啥讲究？”

    赵铁柱嘿嘿一笑：“小子，忘了你叔以前是干啥的？”

    朱传义道：“你是千里眼，专管踩盘子打探消息的，这跟别枪还能扯上关系？”

    一旁的文三笑着接话，细细解释道：“这手法叫‘倒牵牛’，是专门给盒子炮琢磨出来的小技巧。这枪身太长，竖着别拔枪繁琐，这么斜插才最趁手。”

    “一来出枪快，真遇上急事，不用撩衣襟、开枪套，手往衣襟里一探就能拔出来，快上几息时间就能保命。

    二来能防身后，要是被人从背后抱住，抬手就能往后射，打中对方腿脚，就能挣出逃命的机会。

    三来行动利索，斜插在腰上，骑马、弯腰、钻巷子都不碍事，正适合你铁柱叔轻装走动。

    四来藏得严实，不用枪套，衣襟一遮就没人看得出来，隐蔽得很。”

    赵铁柱把马车牵出后院：小子，学着，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四人跳上马车，朱传义在前指路，马车轻车熟路，停在了德国洋行附近的僻静巷口。

    “铁柱叔，就在这儿停。”

    赵铁柱手腕一沉，轻轻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住。

    朱传义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德国洋行：“就是那家。你们在外面等候接应，我进去取东西。一旦听见枪声，立刻过来支援。”

    赵铁柱按住他的手背，语气沉定又郑重：“放心，这活儿我们懂。你只管顾好自己，千万小心。真要有事，叔拼了这条命，也把你平平安安带出来！”

    赵铁柱、铁算盘、文三三人当即纵身下车，悄无声息隐入巷边阴影。

    朱传义独自驾着马车，缓缓驶到洋行后门，抬手轻叩门板。

    而赵铁柱三人早已借着夜色掩护，悄摸跟到后门附近，缩在暗处严密戒备，只等里面信号。

    朱传义赶着马车驶入洋行后院，施耐德立刻从楼里迎了出来，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先生还是这般守时，里边请。”

    朱传义摆了摆手：“不必麻烦，咱们直接在仓库交割，我再验一遍枪。”

    “可以，这边请。”施耐德应声掏出钥匙，打开仓库大门，引着朱传义走了进去。

    望着空了大半的仓库，朱传义强压着眼底的笑意，故作惊叹道：“施耐德先生，您的生意也太兴隆了！昨日我来时这里还满满登登，只一天功夫就出手大半，您真是做买卖的好手！”说罢还特意竖起大拇指夸赞。

    施耐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闷声道：“还行，只是货款一分没收到。不提这些扫兴的，验枪。”

    他朝手下一挥手，伙计们立刻上前开箱验货。

    十箱步枪，每箱四支；

    两箱驳壳枪，每箱十支。

    朱传义仔细查验，确认都是崭新好枪，无误后便将装着银圆的布兜递了过去：“一共两千八百八十一块大洋，加上昨日的定金五百块，分文不少，您清点。”

    施耐德先示意伙计装车，这才接过钱袋仔细清点。洋行的伙计手脚麻利，很快便将约定的枪支和子弹悉数搬上了马车。

    施耐德点清银圆，脸色稍缓：“合作愉快，期待下次再会。”

    朱传义微微颔首：“后会有期。”说罢一抖缰绳，驾着马车驶离了洋行。

    出门后他并未停歇，马车缓缓驶过赵铁柱三人藏身的阴影处时，趁三人注意力全盯在洋行方向、无暇顾及车上，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十箱步枪、四箱驳壳枪，又将两种子弹各搬了十箱码在车上，把马车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洋行大门彻底关上，赵铁柱、铁算盘和文三才从暗处闪身而出，三人相互掩护、快步追上马车，纵身跃上车厢，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折返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