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经理施耐德

    朱传义冲买办微微颔首，迈步走进经理办公室。买办紧随其后，将田景琛的字条递到经理手中。

    金发碧眼的施耐德接过字条扫了一眼，又抬眼细细打量朱传义片刻，挥了挥手示意买办退下。这才从办公桌后起身，伸手示意朱传义坐到沙发上：“你好，先生，请问怎么称呼？我是这里的经理，施耐德。”

    朱传义依言落座，语气干脆：“称呼就不必了，施耐德先生，我赶时间，可以先看货吗？”

    施耐德无所谓地一耸肩：“当然，请随我来。”

    他从桌后走出，领着朱传义离开经理室，下楼穿过走廊，径直进入洋行后院的私密库房。

    库房里整齐码放着一只只实木箱，长短各异、封得严实。施耐德抄起一根撬棍，撬开其中一箱——箱内全是锃亮簇新的德国原厂枪械，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还涂着一层保养黄油，品相绝佳，与市面上粗劣的仿造货判若云泥。

    “田先生事先打过招呼，您尽管挑，全是德国原厂的上等货。”施耐德笑着逐一介绍，“步枪是毛瑟1898，射程远、精度高；手枪是原厂毛瑟c96驳壳枪，还有鲁格p08，小巧精准，就是价钱稍高。子弹也都是配套原厂货，管够。”

    朱传义蹲下身，拿起一支毛瑟步枪掂了掂，分量扎实、握感称手；轻轻拉动枪栓，机件顺滑流畅，毫无滞涩，枪膛里还留着新枪的黄油，分明是从未用过的正品。他又试了试驳壳枪，手感极佳，心中已是十分满意。

    略一思忖，他开口报数，语气干脆利落：“毛瑟1898步枪四十支，毛瑟c96驳壳枪二十支，两种枪子弹各五千发。另外再要鲁格p08两支，配套子弹五百发。”

    施耐德眼中一亮，连连点头：“先生好爽快，数量没问题，我这就给您清点装箱。”

    说罢便低头算起账目，声音清晰报出：“四十支毛瑟1898，每支四十五块大洋，合计一千八百块；二十支c96驳壳枪，每支七十块大洋，合计一千四百块。步枪子弹五千发，一百二十块；手枪子弹五千发，一千一百三十块。两支鲁格p08，每支一百七十块，子弹五百发，四十块。”

    他顿了顿，报出总价：“所有加在一起，总共四千八百三十块大洋。”

    朱传义微微挑眉。

    施耐德连忙笑着补充：“田先生特意打过招呼，给您按七成算，优惠之后，一共是三千三百八十一块大洋，分文不赚您的。”

    朱传义微微颔首，这个价既实在又公道，正合他心意。他当即从怀中掏出几封用粗布裹得严实的银元，轻轻推到施耐德面前：“这里是五百大洋定金，你清点清楚。明天晚上照旧这个时辰，我带尾款过来取货，到时钱货两清，互不拖欠。”

    施耐德拿起银元，逐一点验过后，脸上露出满意笑意，连连点头：“爽快，成交！明天我就在这里恭候先生大驾。”

    说罢，他亲自送朱传义从库房走出，一路送到洋行侧门。

    朱传义面上不动声色，脚下缓步前行，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将整座洋行的守卫布防尽收眼底：正门处除了两个精壮的中国护院，短打劲装、腰藏驳壳枪外，还立着两名高大魁梧的德国守卫，金发碧眼、身材壮硕，身着深色制服、脚蹬黑皮靴，腰侧挎着锃亮的鲁格手枪，站姿笔挺如松，眼神冷硬地盯着往来行人，透着军人般的肃穆警惕。

    院墙拐角与后院出入口，藏着两处便衣暗哨，看似闲散，实则紧盯四方；仓库外侧还单独站着一名德国守卫，怀中抱着上了膛的毛瑟步枪，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半步不离。

    整座洋行明面上不设岗楼、不显张扬，守卫看着并不算森严，实则中、德护卫搭配，明岗暗哨错落排布，暗处戒备十足，低调又严密，正是做隐秘买卖的稳妥布置。

    他默默将守卫位置、人数与巡逻间隙记在心里，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同施耐德简单颔首道别，转身隐入街边夜色之中。

    朱传义回到住处，反手扣紧房门，确认四下无人，才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十支驳壳枪，又拎出一箱手枪子弹。

    他拆开木箱，将黄澄澄的子弹尽数倒在粗布单上，再把驳壳枪整齐码在中间，拎起布单四角紧紧一系，捆成个沉甸甸的大包袱，随手又收进了空间。

    收拾妥当，他悄声出门，绕到铁柱叔酒馆旁的僻静小巷，确认四下无人，才从空间里取出包袱，低头推门进了酒馆。

    店内早已没了客人，只留一盏昏黄油灯，铁柱叔、赵铁柱、文叔三人正擦桌扫地，收拾着残局。见他深夜赶来，铁柱叔停下手里的活，开口问道：“传义，这么晚了还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朱传义同三人打过招呼，先探出头往街上飞快扫了一圈，见无人留意，回身把门闩紧，这才把包袱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物碰撞声。

    三人见状，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文叔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传义，这里头装的什么？这般神神秘秘的。”

    朱传义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都是好东西，保准你们称心。”

    说着他伸手解开布结，包袱一摊，十支锃亮的驳壳枪与满满一摊黄澄澄的子弹赫然露在眼前，金属冷光在油灯下格外晃眼。

    三人一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堆满喜色。文叔伸手拿起一支驳壳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掂了掂分量，爱不释手：“好家伙，这可是正经的好枪！传义，你从哪儿淘换来的？我们当初从老家出来，怕沿路盘查，半件家伙都没敢带，这些日子手里空落落的，走哪都不踏实。”

    朱传义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枪支，笑着说道：“就知道你们稀罕这些，我特意从警署那边弄来的，都是现成的家伙。不过都是二手旧枪，膛线有些磨损，你们先凑合用着。”

    赵铁柱举着驳壳枪抬手虚瞄了瞄，又麻利地卸下弹夹看了看，满不在乎地笑道：“这有啥好挑的，有枪使就不错了！不过传义，咱们就哥三个，你一下子拿这么多枪过来，是打算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