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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忽悠一郎

    到了晚上,鲜儿把早前拆洗干净、叠得齐整的传义的被褥找了出来,抱到他和一郎的屋里。

    “传义,这被褥都是新洗过的,干净暖和,你放心盖。”

    朱传义连忙上前接过来,温声道:“麻烦嫂子了,谢谢了。”

    鲜儿轻轻一笑:“自家人,跟嫂子还客气什么。你们早点歇着。”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转身出去了。

    传义和一郎把被褥铺好,洗漱完毕,一起躺在炕上。

    传义听着一郎在旁边不停地翻身,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忽然用日语轻声开口:

    一郎、お前は日本人なのか?

    一郎,你是日本人吗?

    一郎听到日语,整个人都惊呆了,猛地转过身,眼睛紧紧盯着传义,用日语颤抖着反问:

    四哥、日本语が话せるの?

    四哥,你会说日语?

    传义依旧望着天花板,声音平静而缓慢:

    うん。一郎、実を言うと、俺も日本人だ。

    嗯。一郎,跟你说实话,我也是日本人。

    传义依旧望着天花板,语气平静,继续用日语缓缓说道:

    大正七年、山东で両亲と土匪に袭われて、はぐれてしまった。

    大正七年,我跟父母在山东遇上了土匪,之后就和父母走散了。

    その时、腹ペコで疲れ果て、お父さんとお母さんの家の前で気を失って倒れたんだ。

    那时候我又饿又累,昏倒在了爹娘家门口。

    お母さんが助けてくれた。それから、ずっとお母さんと一绪に関东まで来たんだ。

    是娘把我救了。从那以后,我就跟着娘一路来到了关东。

    一郎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满脸担心地轻声问道:

    お父さんとお母さんは、四哥が日本人だと知っているの?

    那爹娘知道你是日本人吗?

    传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上,声音压得很低:

    俺は言っていない。だから一郎、このことは秘密にしてくれ。

    我没告诉爹娘,所以一郎,这件事你要替我保密。

    一郎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わかった、四哥。

    我知道了,四哥。

    传义这才微微侧过脸,看向一郎,轻声继续问道:

    一郎、お前はどうやってこの家に来たの?

    一郎,你是怎么到这个家来的?

    一郎也学着传义的样子,缓缓把双手叠在脑后,仰头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后怕,慢慢开口:

    うん、俺の両亲は用事があって日本に帰っちゃった。

    嗯,我爹娘有事,回日本了。

    彼らが行って间もなく、俺たちのところでコレラが流行ったんだ。

    他们刚走没多长时间,我们那就闹起了霍乱。

    俺も感染しちゃって、彼らは他人にうつすと思って、火をつけて俺を焼き杀そうとした。

    我也被感染了,他们怕我传染给别人,就准备放火把我给烧死。

    その时、たまたま通りかかった秀姉さんに见つけられて、あいつらを追い払ってくれて、俺をお父さんとお母さんの家に送ってくれたんだ。

    当时正好被路过的秀姐看见了,把那帮人赶跑,把我接了回来,送到了爹娘家。

    お母さんは俺を嫌がらず、ずっと恳切に世话してくれた。医者を呼んでくれ、薬を煎じてくれ、体も洗ってくれた。

    娘没有嫌乎我,一直细心照顾我,给我请郎中,又是熬药,又是帮我洗澡。

    お母さんのおかげで治って、それからここに残った。お父さんとお母さんは俺を実の息子みたいに可爱がってくれている。

    在娘的照顾下,我痊愈了,之后就留在了这里,爹娘待我就像亲生儿子一样。

    传义猛地侧过身,目光锐利地盯住一郎,神情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压低声音用日语缓缓开口:

    一郎、我々は大日本帝国の臣民だ。华夏の土地に足を踏み入れた以上、お前は自らの使命を忘れてはならない。いつどこにいても、お前が大日本帝国の臣民であることを絶対に忘れるな。

    一郎,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子民。自从踏上华夏这片土地开始,你就肩负着自己的使命,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能忘记,你是一名大日本帝国的子民。

    一郎怔怔地望着传义,若有所思地慢慢点了点头,轻声用日语应道:

    分かりました、四哥。

    我知道了,四哥。

    传义见状,语气稍缓,沉声道:

    よし、もう遅い。早く休め。そして覚えておけ、俺が日本语を话せること、俺が日本人であること、谁にも絶対に漏らすな。

    好了,天也不早了,早点歇着。记住,我会日语、我是日本人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郎立刻挺直身子,眼神无比坚定地用力点了点头。

    传义缓缓支起上半身,轻轻一吹,油灯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屋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炕面上。

    他躺回炕上,轻轻转过身,背对着一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隐秘又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传义就和一郎有说有笑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前一后到院子里刷牙洗脸。

    正蹲在灶边做饭的文他娘抬眼一瞧,笑着对旁边忙活的鲜儿说:“你看这小哥俩,还得是年龄相近,才说到一块儿去。你再看一郎,自打跟传义一处,亲近多了。”

    鲜儿也顺着娘的目光望过去,温声应道:“是啊,娘。传义本来就会唠嗑,我瞧着他,跟谁都能搭上两句话。”

    家里的活计拾掇利索,传义就跟鲜儿跟爹娘打了个招呼,俩人出了门,直奔王义家。

    这会儿王义家早就热闹开了,原先从黑风寨出来的七八个老弟兄都在,屋里说说笑笑的。一看见传义和鲜儿进来,大伙全都起身迎了上去。

    传义对着王义和一众叔伯拱了拱手,笑着说:“王义叔,各位大爷大叔,对不住对不住,俺们来晚了!”

    王义哈哈大笑,一把拽过传义的胳膊:“不晚不晚,来得正好!赶紧进屋!”

    转头又对鲜儿笑道:“鲜儿姑娘,快里边请!”

    众人簇拥着传义和鲜儿进了里屋,屋里炕烧得滚烫,暖烘烘的。传义和鲜儿脱了外套、解下围巾,往炕上一搭。炕桌上早就摆满了吃食,烧鸡、花生米、猪头肉,各样酱菜一应俱全,光烧酒就摆了三四坛子。

    王义大手一挥,热络招呼:“都是自家弟兄,别外道,上炕坐!咱们边吃边喝边唠!”

    众人纷纷盘腿围着炕桌坐了一圈。

    王义抠开酒坛子的泥封,拎起坛子就给传义和鲜儿把酒满上。

    等一圈人都倒完酒,王义端起酒碗,朗声说道:“传义,叔今儿个必须谢你!自打咱黑风寨遭了难,这一路颠沛流离,全靠你照拂。到了元宝镇,你爹开山大哥也没少帮衬,俺们这帮弟兄总算安了家,日子越过越红火,这全是你的功劳!传义,叔敬你!”

    传义赶紧端起酒碗,忙道:“大当家的,这话可就外道了!咱都是一家人,能帮上忙的,我朱传义绝不含糊。

    各位叔伯大爷,对我、对我大嫂,那都是掏心掏肺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待我好,我自然待你们亲!这话往后别提了,再提可就见外了,我可就不敢登门了!”

    王义哈哈大笑:“好好好,都听你的!来,干了这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