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传杰的婚事定下了

    一进家门，文他娘便把围裙往腰上一系，挽起粗布袖口，笑着对鲜儿道：“老四好不容易回趟家，咱娘俩今天好好做顿饭，把家里那只小公鸡宰了！”

    鲜儿眉眼弯弯，麻利地跟着进了厨房，应道：“好嘞，娘，我去抓鸡！”

    平日里在院子里昂首挺胸、咯咯打鸣的红冠小公鸡，今儿算是没了性命，成了一家人团圆饭里的硬菜。

    鲜儿手脚麻利地烧水拔毛，文他娘则蹲在灶前，一把把添着干柴，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蹿起，映得满屋子通红。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洗净的鸡块就下了滚烫的铁锅，“滋啦”一声，油香混着葱姜的香气瞬间漫满整个厨房。

    铁锅沿冒着热气，窗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屋外寒风凛冽，屋里却暖得烘人。

    文他娘一边用锅铲翻炒，一边絮絮叨叨和鲜儿唠着家常，说传义在奉天出息了，还坐了大汽车，说一郎乖巧懂事，说等过了年，家里的喜事得一桩桩办。

    鲜儿轻声应着，时不时添柴、递碗，眉眼间满是温柔。

    袅袅炊烟从朱家大院的烟囱里升腾而起，绕着屋檐飘向半空，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出老远。

    屋里暖烘烘的，朱开山盘腿坐在炕头主位，朱传文、朱传义一左一右挨着炕沿坐定，一郎怯生生地靠在传文身旁，安安静静不多言语。

    朱传文一边不停剥着花生，一边还在咂嘴念叨，翻来覆去说着刚才坐汽车的新奇滋味，满脸都是意犹未尽。

    朱开山没搭理大儿子的絮叨，只望着朱传义，慢悠悠地跟他唠着家常，细细问起他在奉天的学业可还顺当。

    正说着，院门外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两个人，朱传杰拉着玉书，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爹，哥，你们坐汽车了？”

    朱开山一见玉书，脸色立马软了下来，招手道：“玉书来了？快上炕，炕头热，暖暖手脚。”

    转头又瞪了朱传杰一眼：“你嚷嚷什么？不就坐一趟汽车，值得这么大呼小叫？”

    朱传义笑着起身打招呼：“三哥，三嫂子。”

    玉书当即白了他一眼，娇俏地撇撇嘴：“可别乱叫，我还没名分呢，叫姐！”

    说着便歪头看向朱开山，笑眯眯地求证：“是不是啊，朱大叔？”

    朱开山把手里的花生壳一扔，伸手指点着玉书，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是半点儿亏都不肯吃！成成成，等过了年，我就亲自上你爹夏掌柜那儿提亲去，这下总满意了？”

    玉书这才欢欢喜喜盘腿坐上炕，抓了一把花生塞到传杰跟前，笑道：“这还差不多。大叔，快跟我说说，坐汽车到底是啥滋味啊？”

    传杰也眼巴巴凑过来，盯着朱开山等答案。

    朱开山慢悠悠道：“要说这汽车，也没啥稀奇的，就是比马车稳当些、跑得快些，有个铁棚子遮风挡雪，不用遭罪，也就这点好处。”

    传杰立刻不乐意了，嘟囔道：“爹，车都到镇上了，咋不叫我们一声？也让我俩跟着尝尝鲜啊！”

    朱开山眼一瞪，当即训道：“尝啥尝？你当是在灶上做菜，说尝咸淡就尝咸淡？你在镇上商铺有营生在身，能说跑就跑？以后日子长着呢，机会有的是，急什么！”

    菜刚出锅，文他娘就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掀帘进来，一进屋就数落朱开山：

    “一进门就听你在这儿摆架子训人，今儿个老四好不容易回来，高高兴兴的日子，别老绷着张脸，也不怕让玉书看笑话。”

    说完立刻换了副热络的语气，对着玉书招手：

    “走，丫头，跟大娘去外屋地端菜，别搭理这帮大老爷们儿。”

    文他娘说着，便亲热地拉着玉书的手，一起去了厨房。

    传杰往传义身边凑了凑，挨着他坐下。

    朱传义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笑着问：“听爹这意思，明年就给你办亲事了？不用等二哥了？”

    传杰斜他一眼，反过来逗他：“我办完就轮到你，你倒不着急？”

    朱传义满不在乎：“我着什么急，我才多大！”

    传杰挤了挤眼，一脸促狭：“你是不着急，可有人替你急啊。你家那文，没催你啊？”

    朱开山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沉声开口：“你俩别在底下咬耳朵嘀咕。你二哥情况特殊，当兵在外身不由己，不比你们在家自在，他的婚事就顺其自然。

    等过完年，我就托人去夏掌柜家提亲、过礼，开春先把传杰的亲事办了。等他这边妥当了，就轮到老四，争取入秋前，把你们俩的喜事都办得利利索索。”

    传义和传杰应声道：爹，你做主就行。

    门帘一撩，文他娘领着鲜儿、玉书，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碗筷走进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开了饭。

    文他娘一边给众人盛饭，一边叮嘱：“传义，晚上你就跟一郎挤一屋，正好跟你弟弟好好亲近亲近。”

    朱传义连忙点头：“哎，听娘的。”

    他放下筷子，又开口道：“爹，娘，明天我得去王义叔家吃顿饭，他特意嘱咐了，让大嫂也跟我一块儿过去。”

    一旁的朱传文立马凑趣：“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

    朱传义没接话，只抬眼看向朱开山，等着爹拿主意。

    朱开山眼皮一抬，直接回绝了传文：“你去凑什么热闹？老实在家待着。”

    说完转头看向鲜儿，语气平和：“鲜儿，明天你就跟传义一起去，人家特意请了，不去失了礼数。”

    鲜儿轻声应下：“哎，知道了，爹。”

    朱传文撇撇嘴，小声在底下嘀咕：“我咋就不能去了，鲜儿是我媳妇……”

    朱开山眼一瞪，筷子往桌上轻轻一顿，沉声呵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传文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多嘴，只能闷头扒着饭，专挑盘子里的鸡肉猛夹，大口往嘴里塞，把一肚子小委屈全咽进了肚里。

    鲜儿瞧着传文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夹起一块大块鸡肉放进他碗里，轻声道：“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