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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宾馆

    刚回到二等车厢,那文就立刻迎了上来,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你去哪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朱传义对着她温和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没事,就是遇上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孩子们过了新鲜劲后,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朱传义见状,从行李包里翻出两副崭新的扑克,笑着朝众人晃了晃:“闲着也是闲着,我教你们玩个牌,叫五十k,解解闷。”

    他把牌摊在小桌上,耐心讲清规则:谁大谁小、怎么凑牌、怎么得分,说得浅显明白。孩子们围过来,听得眼睛发亮。先试着打了两把,熟悉了路数,立刻来了兴致。

    朱传义便把人分成两拨: 他带三个男孩凑成一堆,那文和三个女孩坐在另一边,两两一伙对打。

    一时间,车厢里满是清脆的出牌声、小声的商量和嬉笑声,原本沉闷的旅途,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到了中午,众人肚子也饿了。那文从包袱里取出事先备好的干粮,有盛京老八件糕点、克拉古斯香肠,还有几口干粮馒头,分给众人垫肚子。

    孩子们一边吃着香甜的点心,一边接着打牌,吃得开心、玩得尽兴,一路的颠簸疲惫,都散了大半。

    火车在雪原上晃荡了整整一日,终于缓缓驶入哈尔滨火车站。站台上人声鼎沸,蒸汽弥漫,透着北国冬日的清寒与热闹。

    临下车前,田景琛的秘书快步走过来,对着朱传义低声道:“朱先生,田厅长已经为你们安顿好住处了,下车后跟我走便是。”

    朱传义连忙点头:“好,那就多谢田伯父费心了。”

    他转头跟那文简单交代两句,两人快速清点好行李,又把六个孩子拢在身边,跟着秘书一同下车。

    刚走出贵宾出口,便看见田景琛一行人已在门外等候。朱传义上前一步,拱手致谢:“田伯父,今日一路多有麻烦,还劳您安排住处,实在感激。”

    田景琛爽朗一笑,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是你,我这会儿还能不能站着说话都不一定。走,车都在外面备好了。”

    众人跟着田景琛走出车站,三辆汽车早已等候在路边——两台崭新的雪佛兰轿车,一旁还停着一台宽敞的道奇棚车,在哈尔滨的冬日里格外惹眼。

    田景琛拍了拍朱传义的胳膊:“传义,我晚间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你带着那文和孩子们,跟王秘书走,他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朱传义应道:“田伯父您尽管忙,公务要紧,我们这边有秘书照应就好。”

    田景琛颔首致意,随即带着护卫登上轿车。朱传义一行八人,则跟着秘书上了宽敞的道奇篷车。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径直将他们送到中东铁路宾馆。这是哈尔滨城里数一数二的体面住处,田景琛安排得极为周到,直接定下了四间乙级双人标准间,每间都带独立卫浴,在当时已是顶好的条件。

    一踏进中东铁路宾馆的客房,孩子们瞬间睁圆了眼睛,满是藏不住的新奇。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着墙面光滑的木饰,仰着脑袋盯着头顶亮堂的吊灯,凑到卫浴间门口,看着雪白的浴缸和能拧出水的龙头,小声惊叹、交头接耳,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碰坏了屋里这些从没见过的新鲜物件。

    那文环顾着整洁敞亮的房间,又看了眼带独立卫浴的里间,眉眼都弯了,欢喜地轻声叹道:“可算能好好洗个热水澡了,一路火车颠簸,满身风尘,今晚总算能舒坦歇息了。”

    朱传义先柔声叮嘱孩子们坐好、别乱跑,随后便送王秘书到房门外,拱手诚恳道谢:“王秘书,今日一路劳烦照应,住处安排得这般周全,实在费心了。”

    王秘书温和摆手,临行前轻声叮嘱:“朱先生不必客气,皆是田厅长的安排。厅长已经备妥明日行程,一早依旧是这辆道奇棚车在此等候,专程送你们回元宝镇,明早七时会准时过来接。”

    朱传义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往常回元宝镇,只能坐露天牛马车,腊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人,如今有带棚汽车代步,既能遮风挡雪,又稳当快捷,能让那文她们少遭些罪。

    送走王秘书,朱传义回身将房门关好,开始挨个安顿孩子们。

    两人一间屋,他挨个送进去,又细细叮嘱夜里别乱跑、有事就喊,把孩子们都安顿稳妥了,才回头看向那文,温声道:“你也早点歇着,好好泡个澡解乏。”

    那文笑着点头,眉眼间全是轻松。

    朱传义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一路的奔波、火车上的凶险、连日的紧绷,在踏进这安静暖和屋子的一刻,终于松了大半。

    他走到卫浴间,拧开热水龙头,滚烫的清水哗哗注入浴缸,不一会儿就氤氲起一片热气。

    他放好水,褪去一身风尘仆仆的衣物,缓缓躺进浴缸。

    温热的水裹住全身,漫过肩头,一路的疲惫、酸痛、紧绷,仿佛都被这暖意一点点化了开去。火车哐当的震动、车厢里的紧张、寒风里的赶路,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朱传义长长舒出一口气,闭着眼泡在热水里,舒服得几乎要飘起来,这也算是他自打穿越过来住的最舒服的一回了,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想要泡个澡实在是太难得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朱传义便挨个房间把孩子们叫醒。

    一行人睡了一夜安稳觉,个个精神抖擞,穿戴得整整齐齐。那文也收拾妥当,几人一同下楼,在宾馆餐厅吃了顿热乎的早餐,暖胃又解乏。

    刚到七点,宾馆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汽车鸣笛。

    “车来了。”朱传义抬眼一笑,拎起行李,和那文一人领着三个孩子,稳步走出中东铁路宾馆。

    门外,昨日那辆道奇棚车正稳稳停在积雪上,司机已经在等候。

    众人把行李搬上车,依次落座,车厢里烧着炉子,暖和又宽敞,半点不用受冻。

    汽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路面上的薄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路朝着元宝镇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