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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腊月放假了

    刚进老龙口酒铺,醇厚的酒糟香便扑面而来,裹着暖意漫了满身。

    那文径直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坛巴掌大的小坛酒,轻轻晃了晃听着内里的声响,转头对朱传义笑道:“爹总念叨关外的酒够烈,这老龙口,正合他的胃口。”

    掌柜的连忙凑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太太真是识货!这是咱店里的五粮烧,最正宗的老味儿!”

    “那是自然。”那文指尖轻拂过酒坛上的红封签,语气熟稔又从容,“这烧锅打康熙元年就有了,当年叫万隆泉,因在盛京东门口,才得名老龙口。前清时八旗子弟,都爱喝这口五粮酿的酒,浓头酱尾,烫热了喝最是驱寒。”

    她把酒坛稳稳放在柜台上,轻声补了一句:“要三坛。两坛给爹,一坛替二哥带的,他回不来,这份孝心得跟着咱回元宝镇。”

    “小坛封得严实,火车上挤、马车上颠,都不怕洒漏。”朱传义接过话头,对掌柜道,“麻烦用牛皮纸多裹两层,捆得牢靠些。”说着便掏出银元,数好递了过去。

    掌柜麻利地打包,笑着应道:“放心!咱这包法,就算从奉天走到哈尔滨,坛子也不带磕破半点的!”

    出了酒铺,斜对面便是绿底金字的中和福茶庄,二楼朱漆的“茶”字,在冬日里格外醒目。那文熟门熟路走进去,直奔摆着礼盒的货架。

    “舅舅上次来奉天,临走还特意带了两盒这家的茶回去。”那文拿起一盒茉莉花茶礼盒,拆开一角给朱传义看里面的茶包,“这中和福是光绪八年开的老店,就在中街这块儿,从没挪过地方。

    他家的茶坯都是亲自去南方采买,回来自己拼配的,味儿最正,就连帅府都用他家的茶待客。”

    她把礼盒递给掌柜:“要两盒这个。”

    朱传义接过掌柜递来的茶盒,掂了掂分量:“方方正正的,塞包袱里不占地方,娘最爱用茉莉花茶招待邻里,这下够她喝上好一阵子了。”

    “可不是嘛。”那文点头笑道,“元宝镇的茶都是粗茶,哪有这奉天的好茶。他家包装也结实,四角都有硬纸衬着,摔在地上都不会破,一路带回去准保没事。”

    朱传义早已把银票递了过去,接过捆好的茶盒,细心放进包袱里。

    两人慢悠悠踱进绸缎庄,铺内火盆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货架上的各色绸缎垂落下来,在光线下流光溢彩。那文径直走到女装料子区,指尖抚过一块绛紫色的织金绸缎,眼睛登时一亮。

    “家里的土布耐穿是耐穿,就是颜色太暗沉了。”那文对掌柜说,“这块绛紫的,裁一件棉袄的面子,料子要够大。”

    掌柜连忙应声,扯下料子量起尺寸。那文又拿起一条狐狸毛围脖,在手里轻轻揉了揉:“这毛质软和,给爹带的。东北的冬天风跟刀子似的,爹在地里忙活,戴这个比棉围脖抗风,也体面。”

    她转头瞥见一块素净青缎,又道:“再要这块青缎,裁一件马褂的料子。我舅舅是读书人,穿素净的青缎最是雅致。”

    朱传义帮着掌柜抻了抻料子,细看纹路是否齐整,一边对那文说:“娘穿绛紫色肯定好看,显气色。”

    “那是。”那文笑得眉眼弯弯,“过年穿新棉袄,是老规矩,娘瞧见了准高兴。”

    朱传义付了钱,接过掌柜包好的绸缎和围脖,细心卷起来,放进包袱最里面,生怕压出褶皱。

    从绸缎庄出来,隔壁便是一家开了多年的成衣铺,门口挂着清一色的冬衣棉服,厚实齐整。那文脚步一顿,拉着朱传义便走了进去。

    “差点忘了,跟咱一道回元宝镇的还有七个半大孩子,都是托咱照管的。”

    那文一边翻看着架上的成衣,一边轻声说,“过年哪有不穿新衣的道理,咱直接买现成的成衣,比带布料回去省事,孩子到家就能穿。”

    掌柜笑着迎上来:“太太放心,咱这都是奉天本坊做的冬衣,棉絮填得足,针脚密,耐穿又轻便!”

    那文点点头,专挑版型周正的拿:“四件男孩的棉袍,要藏青、深蓝的,皮实耐脏,再配四件小坎肩,套在外面挡风;三件女孩的小棉袄,选粉红、浅绿、月白的,再配三件罩衣,免得玩耍时弄脏了。”

    她转头对朱传义笑道:“这家成衣铺在中街开了十来年,专做百姓家的衣裳,用料实在,还都是现成的,叠起来薄薄一摞,塞包袱里一点不占地方,火车马车挤一路也不怕皱。”

    朱传义翻看了下棉袍的厚薄,点头道:“还是你心细,我都把这些孩子忘了。过年穿上新衣,他们瞧见指定乐疯了。”

    “咱出门在外,就得把这些孩子照料周全。”那文把挑好的衣裳归拢到一处,掌柜麻利地用粗布包成两捆。

    朱传义直接数了银元递过去,接过两捆成衣,轻轻塞进包袱,软乎乎的一点不压东西。

    转到糕点铺,甜香混着桂花味扑面而来,勾得人舌尖发馋。那文走到摆满红纸包的柜台前,对掌柜说:“要两盒盛京老八件,红纸精装的。”

    “这老八件是咱旗人过年的老例儿。”那文拿起一块福字饼,递给朱传义尝,“八样糕点凑齐福禄寿喜,祭祖能用,全家分吃也合适。比家里的粘豆包精致多了,甜咸都有,老少都爱吃。”

    朱传义咬了一口,酥得掉渣,连连点头:“确实好吃,给小辈们当零嘴,准开心。”

    “红纸包得严实,外面还有木盒衬着,不怕挤也不怕压。”那文对掌柜说,“再替二哥带一盒,有酒有点心,也是那个心意。”

    “放心,咱这糕点放个十天半月都不坏。”掌柜打包妥当,递了过来。

    朱传义付了钱,特意在包袱里垫了层软布,才把糕点盒放进去,生怕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