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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传武升官

    朱传武随吴俊升的队伍抵达二十九师驻地,当即被拨到唐子义麾下的巡防营。

    彼时唐子义已是巡防营营长,统管着营里数百号弟兄,守着周边数片地界的治安,虽待人依旧带着关外老兵的桀骜,却极懂带兵练兵。

    他瞧着朱传武是块可造之材,待他比营里其他新兵更严苛几分:白日里亲带他练枪法、拼刺、战场战术,枪杆端到胳膊肿得抬不起也不准歇,教他如何借着地形隐蔽、如何带队冲锋。

    夜里围着火堆,讲关外的山川地形、剿匪的门道,连摸哨、伏击的细微分寸都掰开揉碎了教。

    朱传武本就憋着股劲,又肯吃苦耐摔,日夜跟着唐子义打磨本事,不过数月,枪法愈发精准,拼刺带着家传武艺的巧劲,战场的机敏劲也被磨了出来,在巡防营里崭露头角,营里的老兵们再没人把他当从督军府出来的“嫩娃子”看,反倒都愿与他搭伴出任务。

    这年秋,关外绺子“天合”成了心腹大患。匪首天合带着数百亡命之徒,盘踞在黑山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仅害苦了周边百姓,还屡次劫掠奉军的粮车,甚至伏击了巡防营的巡逻小队,折了数名弟兄。

    吴俊升听闻后震怒,当即下令由唐子义率巡防营围剿天合匪帮,务必连根拔起,清剿黑山坳的匪患。

    黑山坳地势险峻,山高林密,匪窝藏在坳底深处,唯有一条窄道能入内,易守难攻。

    天合更是早有准备,在道口设了鹿砦、埋了土雷,还架了两挺机枪,摆明了要死守。战斗打响那日,唐子义率巡防营正面佯攻,却被道口的匪众死死压制,机枪扫得路面碎石飞溅,冲在前面的弟兄接连负伤,巡防营的队伍竟半步难进。

    眼看日头渐斜,再耗下去恐生变数,还会徒增伤亡,朱传武攥着枪,红着眼冲到唐子义面前,大声请战:“营长!我带一个班的弟兄从后山攀崖绕后,端了他们的机枪位!后山的崖壁我昨儿勘察过,虽陡但有石缝落脚,能摸进匪窝!”

    唐子义瞥他一眼,见他满身尘土,眼底却燃着悍然的火光,半点没有惧色,知他不是莽撞,当即一点头:“小心行事!得手后鸣枪为号,我率大队冲进去!”

    朱传武领命,当即挑了一个班身手利落的老兵,揣着短枪、别着刺刀,猫着腰绕到黑山坳后山。崖壁湿滑,长满青苔,脚下稍不留意便会滑坠,他走在最前,手指抠着石缝往上攀,胳膊被碎石划得鲜血直流,裤腿被荆棘勾破也全然不顾,只咬着牙带着弟兄们一点点摸向坳底。

    待摸到匪窝后侧,正撞见两名土匪守着机枪位,对着道口猛扫,朱传武二话不说,抬手一枪撂倒一个,另一个刚要张嘴呼喊,便被他扑上去用刺刀抹了脖子,干净利落地端了第一个机枪位,身后弟兄顺势跟上,又火速端了另一处机枪点。

    朱传武当即鸣枪为号,带着弟兄们从侧后杀入匪窝,专挑匪众的后队砍杀。

    他枪法准,拼刺更是将家传功夫与军营招式融在一起,刺刀扎、枪托砸,遇着上来拦的土匪,抬手便撂倒,红着眼冲锋在前,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竟硬生生在匪窝里撕开一道口子。

    天合的匪众本就仗着地形死守,突然后方遇袭,顿时乱了阵脚,道口的防守也跟着弱了下去。

    唐子义听见信号枪,当即率巡防营大队冲锋,炸开鹿砦,踩着土雷的空隙冲入口道,与朱传武前后夹击。

    巡防营的弟兄们个个悍勇,本就是正规军,比乌合之众的土匪强上数倍,此番前后夹击,更是打得匪众溃不成军。

    天合见大势已去,想带着心腹翻山逃跑,恰好撞见朱传武,两人当即缠斗在一处。天合手里挥着大刀,招招狠辣,朱传武仗着身形灵活,避过刀锋,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在他手腕上,大刀“哐当”落地,他随即上前一步,刺刀抵住天合咽喉,厉声喝令:“降!”

    一场剿匪战,从午后打到黄昏,黑山坳的匪窝被连根拔起,匪首天合被生擒,余匪或降或毙,周边百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清点战果时,唐子义看着朱传武满身的血污和伤口,拍着他的肩膀,难得露出笑意:“好小子,有种!不愧是我唐子义带出来的兵!”

    此战,朱传武绕后奇袭、端掉机枪位、生擒匪首天合,立下头功。

    唐子义将他的战功据实上报,吴俊升看了捷报,哈哈大笑,当即批了嘉奖,赏了朱传武银元,还特意让人传口谕:“这娃子果然没看错,是块打仗的好料,好好历练,将来必成大器!”

    经此一役,朱传武在巡防营乃至整个二十九师里都名声大噪。往后的日子,他跟着唐子义的巡防营四处剿匪、巡防边境,遇着战事,永远是第一个冲锋在前,悍不畏死,数次负伤也不肯退下火线,每战皆有战功。

    从黑山坳剿天合,到松江河截劫粮的绺子,再到边境驱扰百姓的散匪,他的枪法愈发精准,带兵的本事也渐渐练了出来,能带着小队独自完成摸哨、伏击任务,指挥得有模有样,营里的弟兄们都服他。

    时光荏苒,一年光景转瞬即逝。朱传武凭着实打实的战功,从一名普通新兵一步步晋升,先因剿匪有功升为班长,后又因屡立奇功被升为排长,管着一个排的弟兄。

    恰逢巡防营原副连长在边境巡防时遭遇散匪伏击,身负重伤卧床难起,营里缺人,唐子义当即向师部举荐朱传武,师部考量他的战功、带兵能力与军中威望,当即批复,由朱传武代理巡防营副连长。

    升任那日,吴俊升特意到巡防营驻地,看着朱传武穿着崭新的军服,肩上别着副连长的标识,满身的硝烟味混着军人的硬气,当即拍着他的肩膀,粗声笑道:“传武,一年时间,从娃娃兵到代理副连长,没有半点水分,全是你自己拿命拼来的!好好干,跟着子义这个营长好好学带兵,二十九师的舞台大得很,将来定能独当一面!”

    朱传武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脊背挺得如标枪一般,历经沙场的眉眼间没了当年的稚气,只剩沉稳与坚定:“谢师长提携!属下定当尽心练兵、带兵,誓死守好疆土,护好一方百姓,绝不负师长与唐营长的厚望!”

    唐子义站在一旁,看着他,眼底满是赞许。那个当年在奉天督军府堂口与他针锋相对的后生,历经关外沙场的硝烟磨砺,早已褪去青涩,成了一名能打仗、敢冲锋、会带兵的铁血军人。

    关外的开春,总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残雪还凝在山坳的背阴处,却已有融雪顺着土坡淌成细流,风里裹着泥土与新草的淡香,吹散了军营里连日的硝烟味。

    巡防营的操练场旁,朱传武立在屋前,望着远处渐暖的天光,指尖摩挲着枪套,离家一年,心底那点归乡的念想,被这开春的风撩得愈发浓烈。

    他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迈步往唐子义的营长房间走去,掀帘时,唐子义正对着地图琢磨边境的巡防路线,见他进来,头也没抬:“有事?”

    “营长,”朱传武立得笔直,语气恭敬却难掩几分恳切,“眼下开春,营里的剿匪和巡防都算安稳,属下想请假回家探亲,离家已有一年,想回去看看爹娘和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