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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兵不厌诈

    伺候夏元璋洗了脸,传杰才试探着问:“掌柜的,您成天给我讲三十六计,这……这是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夏元璋抚掌大笑:“算你没白学!”

    传杰恍然大悟:“您是明着跟福兴祥抬价抢货源,暗地里又把货悄悄拉走,故意引着他高价囤货,把库房撑满。等价钱一跌,他的货就全砸手里了?”

    “一点不错,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传杰又犯了疑:“可货主把货送来又拉走,白忙活一场,无利不起早,人家图什么呢?”

    夏元璋淡淡道:“你以为真是同样的货?看着包装一样,里面早偷梁换柱了。我这是连环计。货主配合我,也能借着抬价多赚一笔,各取所需罢了。”

    传杰倒吸一口凉气:“掌柜的,您这也太……”

    “心太黑了?”夏元璋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兵不厌诈。是福兴祥先起黑心,我春和盛不过是后发制人。生意场上,就是这么残酷。”

    传杰心里不忍:“可这么一来,福兴祥非得栽大跟头不可,咱不能眼睁睁看他破产,您就不能缓一手?”

    夏元璋脸色一肃,语气不容置疑:“不能!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在生意场上站住脚,就必须有铁石心肠。放心,他还不至于破产。回去歇着,睡不着就把今晚的事,在心里好好过一遍。”

    回到自己的小仓房,传杰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夏元璋在屋里逗着鸟,嘴里慢悠悠哼着《空城计》:“我坐在城头观山景,城外发来了司马的兵……”一副胜券在握的悠闲模样。

    传杰走进来,低声道:“掌柜的,福兴祥的吴掌柜求见。”

    夏元璋眼睛一亮,笑意更浓:“快请!”

    吴掌柜一进门,哭丧着脸,扑通一声就快跪下了:“夏掌柜,救救我,我要破产了!”

    夏元璋哈哈大笑:“吴掌柜,您又跟我演戏呢?上回在这屋,您还给我唱《连环套》窦尔敦,铜钟大吕,绕梁三日。今天这是改唱哭戏了?《文昭关》?可您本工是架子花呀!”

    “夏掌柜,您就别取笑我了!”吴掌柜急得直跺脚,“前些日子高价收的那批货,现在价跌得惨不忍睹,全砸手里了!您给出个主意,救救我!”

    夏元璋脸色一沉,当即发作:“当初我怎么说的?我劝咱两家联手压价,稳住市面,是你背信弃义,一个劲抬价抢货!现在知道慌了?”

    吴掌柜连连自打嘴巴:“我错了,我不是人!夏掌柜,您高抬贵手!”

    “要我怎么救?”

    “我听说您没库存,您把我的货收一些,我外边还欠着一大笔货款呢!”

    夏元璋慢条斯理道:“收你的货不是不行,价钱怎么说?”

    “我给您打八折!”

    夏元璋仰天大笑:“吴掌柜,到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你那些货再搁几天就烂在家里了!看在老街坊的面子上,我最多出五折,而且是现款现货。”

    吴掌柜咬咬牙,狠狠一跺脚:“五折就五折!我要现款!”

    “好,成交!”夏元璋转头吩咐,“传杰,跟吴掌柜去点货。”

    没过多久,夏玉书从学堂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爸,传杰呢?柜上没人,跑哪儿去了?”

    夏元璋一脸宠溺:“一下课就找传杰,我给你看着呢。去福兴祥点货了。”

    玉书撅起嘴:“死玩意儿,让我给他买书,我好不容易买到了,人又没影了。”

    夏元璋笑着问:“对了,闺女,你们学堂现在不教四书五经,都教些什么?”

    “教国文、算数、自然、地理,还有体育!”玉书眼睛一亮,“爸,你给我买一台风琴,我想下学期给学生开音乐课。”

    夏元璋一愣:“音乐课?拉胡琴、弹琵琶不行?”

    “爸!那么多学生一起唱歌,胡琴琵琶不管用,教五线谱也不合适。”

    “你还会五线谱?”

    “人家这不正学着嘛,现学现卖!”

    夏元璋笑得合不拢嘴:“行,爹支持你!买!”

    朱传义赶回奉天,掐指一算,离国中开学只剩两天。他稍作安顿,便径直往赵景生家去。

    到了赵家门前,他抬手叩门,不多时佣人开门出来,客气问道:“先生找哪位?”

    “我找赵景升。”

    佣人打量他一眼:“您是我们家少爷的同学?”

    “正是。”

    佣人便侧身让他进来,引至客厅落座,自己上楼去通传。没一会儿,赵景升便从楼上快步下来,一见朱传义,老远就笑着招呼:“传义,你可算回来了!”

    朱传义起身拱手行礼。

    “快坐快坐,到家了别客气。”赵景升一摆手,又转头吩咐佣人,“去沏杯好茶来。”

    片刻功夫,佣人端上热茶,朱传义接过道了声谢。

    赵景升这才开口:“说,突然来找我,肯定有事。”

    朱传义也不绕弯子:“确实有件小事,得麻烦你搭把手。”

    “咱俩这关系,还说什么麻烦,尽管讲。”

    “我老家有几个亲戚,想来城里念书,眼瞅着快开学了,想托你帮忙安排入学。”

    赵景升一口应下:“这算多大点事,等我爹回来我就跟他说。对了,几个孩子?”

    “一共七个,大的十三岁,小的才七岁。”

    赵景升微微一沉吟:“那念过书没有?”

    “都是闯关东的穷亲戚,没上过学,就想让他们认几个字、学点文化。”

    赵景升心里一盘算,便道:“小的还好说,直接进国民小学从头学就行。可十三岁这个,直接上国中肯定跟不上,要是不介意,也先安排进国小,我让我爹给通融一下。你回头把他们的户籍信息给我,明天我一准给你准信儿。”

    朱传义连忙点头:“行,那就全拜托你了。该多少费用,你尽管开口,我一分不少。”

    赵景升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嗨,这点小事,提钱就见外了,好说!”

    朱传义见正事已经说妥,便起身拱手,准备告辞。

    赵景升连忙拦了一下:“传义,急什么?难得来一趟,留下在家吃口饭再走!”

    朱传义笑着摆手:“不了景升,我那边还一堆事呢。老家来的亲戚都在我那儿住着,得回去招呼照应。”

    赵景升也就不再强留:“那行,我就不留你了。你回家安心等信,开学之前,这事我铁定给你办妥。”

    朱传义抱拳道:“那就全拜托你了,我先告辞!”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赵景升送到门口,扬声叮嘱道:“路上慢着,一有准信儿,我立马让人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