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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找到人了

    老柴头劝了半天,见他铁了心,也知道这孩子重情重义,拦也拦不住,只得叹道:“你这脾气,跟大当家年轻时一个样,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罢了,我给你备点干粮、草药,路上千万当心,别暴露身份,更别跟官军照面。”

    说着,老柴头从里屋拿出个包袱,里面是干粮、治伤的草药,还有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山林简图。

    “沿着城后山西北走,三天路程能到鸡冠岭外的破山神庙,那是他们约定的接应点,你到了之后,吹三声杜鹃哨,长—短—长,他们听见了才敢露面。千万别乱闯,更别在林子里生火。”

    朱传义一一记在心里,把东西收好,对着老柴头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柴叔,这份情我记着。”

    “谢啥,都是一条绳上的人。”老柴头把他送到后门,反复叮嘱,“万事保命要紧,见着人就劝他们往远了走,别在开原附近耗着,早晚还得被剿。”

    朱传义点头应下,趁着夜色漆黑,闪身消失在小巷深处,一头扎向城外茫茫的深山老林。

    朱传义辞别老柴头,趁着夜色摸出开原城,一头扎进了鸡冠岭的深山老林。

    这老林子果然凶险,夜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树枝横七竖八挡路,稍不注意就被刮破衣裳、磕破膝盖。

    天一亮,林子里又起了白茫茫的大雾,五步开外看不见人影,脚下全是湿滑的青苔和落叶,一不小心就摔进沟坎。

    他手里攥着老柴头画的简图,凭着从前在山寨学的辨路本事,一步一挪往深山里钻,饿了就啃两口空间里的干粮,渴了捧几口山涧的水,夜里不敢生火,还好空间里有以前放的棉被,再加上刚入秋,天气还不算冷,但也不算难熬,就耳边全是野狼的嚎叫、猫头鹰的怪啼,神经时刻绷得紧紧的。

    走了整整两天两夜,他身上的短打被划得稀烂,手脚全是擦伤,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看见了那座塌了半边的破山神庙——正是老柴头说的接应点。

    朱传义靠在庙墙上喘匀了气,定了定神,从空间里拿出三十斤肉干和一百斤棒子面,这些都是系统每天奖励的,他一直没取,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他收拾好东西按照约定,仰起头吹起了杜鹃哨:一声长、一声短、再一声长,哨声清亮,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哨声刚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庙后草丛里忽然窜出两个蒙面手持长枪的汉子,身形矫健,眼神凶戾,枪口直直对准他,压低声音喝问:“什么人?敢闯这儿!”

    朱传义连忙举起手,不敢乱动:“自己人!我找大掌柜,找千里眼叔!我是朱传义!”

    为首的汉子愣了一下,凑上前眯眼细看,看清他的模样,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手拽掉面巾——正是千里眼。

    “传义?你小子……你怎么来了?!”千里眼又惊又喜,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手都在发抖,“这深山老林,官军到处搜山,你不要命了?”

    朱传义看见熟人,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地,声音也哑了:“千里眼叔,我听说寨子被剿了,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大掌柜他们呢?”

    “都在庙后山洞里藏着,快跟我来!”千里眼连忙挥手,让暗哨收起枪,拉着朱传义绕到山神庙后,钻进一个隐蔽在藤蔓后的窄小洞穴。

    山洞不深,里面阴暗潮湿,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地上铺着干草,躺着几个带伤的汉子。刀疤狼靠在石壁上,脸色蜡黄,一条胳膊用破布吊着,显然是受了重伤。铁算盘蹲在一旁,正清点着少得可怜的干粮,愁眉不展。

    听见脚步声,众人都抬起头。

    当看清进来的是朱传义时,大掌柜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睛瞬间红了:“传义?你这孩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铁算盘也大步上前,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声音粗哑却带着暖意:“好小子,有种!还知道回来看咱们,没白疼你!”

    朱传义看着眼前一个个衣衫破烂、带伤带血的弟兄,再想想当年鹰嘴崖热热闹闹的样子,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大掌柜,我刚回寨子看你们,没料到寨子出事,还好老柴叔没事,从他那得到信儿,我就快马加鞭赶过来的……你们受苦了。”

    他连忙解开背上的布包,把干粮、草药全掏出来,堆在干草上:“这是老柴叔给的干粮和治伤的药,先凑合用。”

    大掌柜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看满身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朱传义,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头:“傻孩子,官军搜得这么紧,你不该来的。咱们这次是栽了,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就剩这二十几个人,缺吃少穿,药也见底,撑不了几天了。”

    “官军有炮,咱们根本挡不住,要不是后山密道,咱们全都得死在崖上。”千里眼咬牙骂道,“等养好伤,咱们早晚要报这个仇!”

    朱传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大掌柜,报仇不急,先保命要紧。这鸡冠岭终究离开原太近,官军早晚还会搜山,不能久留。

    我在奉天还有些办法,能弄到粮食和药,也能帮你们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落脚,总比在这山洞里等死强。”

    千里眼和铁算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希冀的神色。

    大掌柜望着朱传义,这个眼前的半大孩子,如今竟成了绝境里的一丝指望,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重却带着信任:“好,大掌柜信你。全听你的安排。”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忽然走出七个孩子,三女四男,大的十三四岁,小的才七八岁,一个个面黄肌瘦,却都睁着警惕又怯生生的眼睛。

    朱传义心头一软,抬眼看向千里眼:“千里眼叔,这些孩子是……”

    千里眼望着孩子们,眼神柔和了几分,低声叹道:“都是咱山寨里弟兄们的娃,这里面有大当家的闺女,还有我的小子,仗一打起来,大人顾不上,只能先把孩子们护在最里头。”

    朱传义看着这群本该在爹娘跟前撒娇、却跟着在深山里担惊受怕的孩子,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他转向刀疤狼,语气沉稳,条理分明:

    “大掌柜,我琢磨出一个法子,咱这些人分成三拨安置,最稳妥。

    第一拨就是这些孩子。我把他们全带去奉天,到了城里给他们找学堂念书,学文化、长见识,将来能有个正经出路。就算往后真还要走老路,有文化也比睁眼瞎强百倍,不至于总吃没见识的亏。”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第二拨,咱眼下还剩二十几号弟兄,那些年轻力壮、没什么重伤的,我安排他们去投军当兵。军营里规矩大、人多眼杂,反倒没人敢轻易去查,这就叫灯下黑,既能混口安稳饭,也能藏住身份。”

    “最后一拨,就是身上带伤的、年纪偏大的弟兄,跟着我回元宝镇。大掌柜,咱掏心窝子说一句,总不能当一辈子土匪,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这些年弟兄们出生入死,多少也攒下些家底,不如趁这次机会金盆洗手,到元宝镇买上几晌好地,踏踏实实做个庄户人家,守着老婆孩子过安生日子,不比在山里提心吊胆强?”

    刀疤狼环顾一圈,看着眼前衣衫破烂、带伤疲惫的弟兄,又望了望那群缩在一旁、满眼惶恐的孩子,粗粝的脸上满是复杂,沉默许久,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笃定:

    “好,都听你的。你小子心思细、路子广,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