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81章 礼成

    玉书看得目不转睛,饶有兴致。夏元璋凑近女儿,笑着打趣:“玉书呀,等你将来成亲,爹也给你请最好的戏班子,唱它三天三夜,比今儿还热闹!”玉书脸颊瞬间绯红,羞赧地嗔道:“爸,大庭广众的,别乱说!”

    传杰凑过来嬉皮笑脸:“掌柜的,要唱就唱《猪八戒背媳妇》,再不济《猪八戒拱地》,保准热闹!”

    玉书又气又笑,推了他一把:“闪一边去!要唱就唱《朱传杰尿炕》!”

    传杰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唱就唱,反正我早不尿炕了!”一桌女眷听了,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喜宴渐入高潮,宾客们推杯换盏,酒香、菜香、欢笑声、锣鼓声缠在一起,汇成最热闹的人间烟火。

    朱开山喝得面色酡红,依旧兴致高昂地与乡邻碰杯;文他娘坐在一旁,看着满堂喜庆,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尽是为人母的欣慰。

    台上二人转唱罢一段,乐音婉转再起,一位红衣姑娘缓步登台,立于场中亮开嗓子,唱起传统单出头名段。嗓音清脆如黄鹂啼鸣,曲调圆润流畅,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台下那文和田晓棠并肩而坐,看得津津有味,眉眼间满是欢喜。

    只是田晓棠看似盯着戏台,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飘向不远处正陪着宾客敬酒的朱传武,嘴角微翘,目光含春。

    田晓棠悄悄用胳膊肘轻碰了碰那文,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试探:“那文,传义家里一共兄弟几个呀?”

    那文正盯着戏台,头也没回,随口应道:“四个呢,传义是老四,今儿成亲的是他家大哥传文。”

    “我自然知道大哥呀!”田晓棠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今儿我还是送亲的呢。”

    那文这才侧过脸,笑了笑:“知道你还问,好好听戏便是。”

    田晓棠轻轻撇了撇嘴,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襟边角:“我是问他另外两个哥哥,都在做什么营生呀?”

    那文这才慢悠悠回道:“老二叫朱传武,听我舅舅说,去当了兵,如今已是个带差事的小官了。

    老三是朱传杰,在镇上春和盛货栈当伙计,人机灵能干,早和夏掌柜家的玉书定了亲,青梅竹马的,好得很。”

    话说完,那文忽然收了笑意,转过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田晓棠,满脸促狭的八卦模样:“我说晓棠,你今儿不对劲啊,左一个右一个打听人家兄弟,莫不是……看上哪个了?”

    田晓棠连忙摆手,矢口否认,声音有些不自然:“没、没有的事!我就是随口问问,好奇罢了。”

    “你就别瞒我了。”那文捂嘴轻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老三你是半点念想都不用有了,人家和玉书情分早定,旁人插不进去。倒是老二传武,如今还没婚约,你若真有心思,倒能琢磨琢磨。”

    说着,那文悄悄抬下巴,往不远处一指,示意她看那个身着红衣、颈间挂着长命锁的秀儿:“你瞧见那个姑娘没?叫秀儿,当年传武刚来这儿,从狼口下救过她的命,这姑娘心里一直记挂着他,你看她,眼睛总围着传武转呢。你要是真有心,可得抓紧些,别慢了一步。”

    那文说完,便不再打趣,重新转回头看向戏台,只留田晓棠坐在原地。

    田晓棠顺着那文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先落在朱传武挺拔英武的身影上,转瞬又移到一旁寸步不离、满眼倾慕的秀儿身上,眼波明暗辗转,只怔怔望着,半晌没作声,也不知心里盘算着什么。

    酒席正酣,主桌之上酒香缭绕,朱开山陪着夏元璋、韩老海、吴老六围坐一处,几人都是相交多年的老友,推杯换盏间,话语格外热络。

    韩老海端起酒杯,朝朱开山微微一递,笑着开口:“老朱兄弟,今儿传文大喜,婚事总算是落定了,接下来,也该张罗张罗老二传武的终身大事了?”

    朱开山抬手与他碰了杯,抿了口酒,摇头笑道:“老海大哥,老二那事如今还八字没一撇,早着呢。他在外头当兵吃粮,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性子又犟又驴,野惯了,哪家姑娘能受得住他的脾气。”

    韩老海放下酒杯,眉眼间满是笑意,语气直白又恳切:“我看这孩子就不错,模样周正,人也有担当,人缘好着呢。别的不说,我们家秀儿,就跟他格外投缘,俩孩子凑在一处,嘀嘀咕咕、说说笑笑的,看着就亲近。”

    朱开山闻言,轻叹一声:“我们传武那犟脾气,哪能比得了你家秀儿?秀儿乖巧懂事,知礼识大体,他是半点也赶不上。”

    “你这话就不对了。”韩老海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认可,“我就偏爱有血性、有脾气的孩子,那些闷葫芦似的,老实归老实,可没什么出息。不光我看好,我们家秀儿,心里也中意这样的。”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围着朱传武打转、眉眼含羞的秀儿,笑道:“你瞅瞅这俩孩子,往一块儿一站,多登对,多般配。”

    朱开山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转头看向韩老海,语气沉稳又开明:“老海大哥,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孩子都大了,终身大事,终究得问问他们自己的心意,强扭的瓜不甜,咱做长辈的,不能硬做主。”

    韩老海闻言,爽快地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成!老朱兄弟,我就等你这话。不管成与不成,你回头给我一句准话,咱都不亏了邻里情分!”

    喜宴渐渐散了,贺喜的乡邻亲友拎着回礼,三三两两陆续离去,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朱家大院,慢慢归于平静,只剩满地零星的爆竹碎屑与淡淡的酒香,还留着白日的喜庆余温。

    朱传文喝得酡红满面,脚步虚浮晃晃悠悠,被朱传武和朱传义一左一右搀着,小心翼翼送进了东侧的新房。

    屋内燃着一对龙凤喜烛,烛火跳跃,映得满室暖红,炕沿上端端正正坐着盖着大红绣鸳鸯盖头的鲜儿,静悄悄的,只剩烛芯噼啪轻响。

    传武和传义把人扶到屋中,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把这方天地留给了这对苦尽甘来的新人。

    朱传文倚着门框站定,望着炕前那抹艳红的身影,嘴里呵呵地傻乐着,酒意上头,脚步踉跄地挪到床前。他抬手拿起搁在炕边的一杆红木喜秤,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挑起了鲜儿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缓缓落下,鲜儿的模样撞进传文眼里——一身大红绫罗嫁衣,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鬓边簪着两朵鲜红绒花,乌黑的发髻梳得齐整。

    脸上薄施脂粉,双颊晕着浅浅的胭红,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烟,长睫轻垂,唇间点着嫣红胭脂,褪去了往日颠沛的憔悴,多了几分新嫁娘的温婉娇柔,眉眼间藏着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历经坎坷终得安稳的柔婉,看得朱传文瞬间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鲜儿被他这般直愣愣地瞧着,脸颊烧得滚烫,垂着头,又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声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傻样,就知道站在那儿傻乐。”

    朱传文这才回过神,挨着她在炕边坐下,粗糙的手掌轻轻抓过她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指尖,憨声憨气地笑着:“嘿嘿,鲜儿……我真没想到,咱真就这么成亲了。想当初在山东老家,要是你爹早点头应了咱俩的事,这会儿,咱的娃都能满院跑,张口会叫妈了!”

    鲜儿心头一暖,又羞又恼,轻轻抬手捶了他一下肩头:“胡说些什么,谁要给你生孩子。”

    朱传文攥紧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满是憧憬:“咱都拜了堂成了亲,你不给我生,还能给谁生?不光要生,还得多生几个,男娃女娃都好,凑个儿女双全,咱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再也不分开了!”

    鲜儿垂眸,眼角微微泛红,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满室都是安稳温柔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