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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采花
傍晚放学,朱传义跟赵景升道别,快步往豆腐巷赶,刚到巷口就撞见那猥琐汉子留暗记。
他本想抬脚跟上去查探底细,可转念一想——此刻巷里还有晚归的街坊,人多眼杂,一旦跟丢或是打草惊蛇,反倒会给那文招来大祸。
当即压下念头,打定主意守株待兔,等这歹人自投罗网。
这事他也没打算告诉那文,怕她平白担惊受怕,乱了方寸。
朱传义左右扫了眼巷弄,确认无人留意这边,脚下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助跑两步,手掌扣住土坯院墙的檐口,腰腹发力轻捷地翻上墙头。
他低头扫过院内,见那文正忙着在灶间收拾,没留意墙头动静,当即双腿一翩,脚尖先落地卸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跃入院中,连半点尘土响动都没惊起。
他猫着腰贴墙根疾走几步,闪身钻进院门旁堆着蜂窝煤的小煤棚,只把木板门拉开一道细缝,眼睛紧紧贴在缝上,敛住周身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死死盯着院门与里屋窗台的方位。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漫过豆腐巷的矮墙,街边的煤油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斜斜透进院里。
那文收拾完晚饭的碗筷,在外屋的土灶上烧起热水,铜壶坐在灶口咕嘟作响,她拎着木桶舀了滚烫的水,一趟趟抬进里屋,屋里随即传来哗哗的倒水声响。
不多时,里屋飘出那文的唱腔,是软糯的京戏小调,咿咿呀呀婉转勾人,裹着暮色缠在巷子里。
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粗布窗帘,映出她纤柔的身影:挽着圆髻,腰身轻摆,抬手拂鬓、转身添水的动作,都勾勒出妙曼的曲线,倒像是专唱给朱传义一人听的私堂会。
朱传义靠在煤棚壁上,一时看得有些入神,戒备都松了几分。
“哗啦啦——”
一颗小石子突然从院墙头滚落,磕着青石板一路滚到煤棚门口,清脆的声响瞬间惊醒了朱传义。他眼底的柔和顷刻散尽,只剩淬了冰的警惕,抬眼望向墙头。
只见一颗贼溜溜的脑袋先探了出来,鼠目左右乱转,确认巷子里、院子里都没动静,那人才手脚并用地攀住墙头,翻身跳了下来。
落地后他像只偷腥的野猫,紧紧贴着墙根猫腰疾走,悄摸溜到里屋窗台底下。
这人摸出一柄薄刃小刀,顺着窗缝缓缓撬动木栓,手法熟稔得很。
撬开窗栓后收起小刀,又从腰里抽出一节寸许长的青竹管,顺着窗缝伸进去,慢慢挑开窗帘角。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的春光,喉结不停滚动,彻底忘了周遭的一切。
朱传义不敢耽搁,两手悄然动作:左手一翻自己的随身空间,摸出一颗圆润的鹅卵石,将石子夹在大拇指与中指之间,指节蓄力绷得紧实。
右手则掏出一把马牌撸子,枪身冰凉刺骨,他把枪夹在膝弯,拇指轻推套筒缓缓上膛,子弹入膛的轻响被灶间水声彻底盖住,随即将手枪抵在胸前,枪口稳稳瞄准采花贼——若是鹅卵石打偏,这一枪便会直接送对方归西。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窗帘上那文的身影猛地站起,似是要转身。
这动静瞬间惊醒了扒窗的采花贼,他立刻将嘴凑上竹管,腮帮狠狠一鼓,一缕淡白色的迷烟顺着竹管喷进屋内。不过数息,屋里便传来“扑通”一声闷响,那文应声倒在了地上。
“哈哈!小娘子,爷爷来了!”采花贼收起竹管,搓着双手满脸淫笑,抬脚就要翻窗进屋。
电光火石之间,朱传义左手中指骤然发力,鹅卵石裹挟着锐劲激射而出,“噗”的一声闷响,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采花贼的太阳穴上。
那贼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朱传义缓步走出煤棚,拍掉肩头沾的煤屑,蹲下身将这采花贼从头到脚细细搜了个遍。
这人身上的偏门玩意儿堆了一堆:撬窗的薄刃刀、装迷烟的竹筒、藏在袖管里的袖箭、三四个装着不明药粉的瓷瓶,就连衣襟暗袋里都塞着细铁丝。
朱传义甚至掰开他的嘴,从牙缝里夹出一枚藏好的小刀片——这些捞偏门的歹人,个个都藏着绝命后手,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咬一口。
他先伸手捏住贼人的下巴,“咔嗒”一声卸掉其下颌,随手摸过地上的破抹布揉成团,狠狠塞进他嘴里,断了呼救咬人的念想。
接着抓住他两条胳膊,反手一拧一卸,干脆利落地卸掉两个肩关节。
脱臼的剧痛瞬间将贼人疼醒,他眼珠瞪得通红,手脚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朱传义用捆猪的法子,拿粗麻绳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贼人只能惊恐地转动脖子,望着朱传义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朱传义压根懒得跟他废话,此刻那文还倒在屋里,他抬手一记手刀劈在贼人脖颈后侧,对方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朱传义提着他的裤腰,直接将人扔进煤棚。
处置完贼人,朱传义翻身跃上房顶,踩着瓦片轻步巡查,把院外巷弄、左右邻舍的屋顶都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同伙望风接应,才纵身跃回院内。
落地后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推开里屋门,直奔那文倒地的方向奔去。
朱传义刚掀帘进屋,暖意裹身的瞬间,猝不及防被一抹莹白晃了眼。
白!是真真切切的润白!似凝脂羊脂玉般,润得晃眼,清得沁心。
朱传义心头猛地一烫,杂念瞬间窜上心头,他猛地咬牙狠下心,转身快步退出屋门。
朱传义靠在门板上喘了半晌,把“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念得舌尖发木,才硬着头皮重新推门进屋。
昏黄的油灯摇着光晕,那文软瘫在青砖地上,一只手还死死薅着衣架上扯落的素布短衫,迷烟作用下昏沉不醒,玉体横陈间春光乍泄。他当即别过脸,耳根瞬间烧到发烫,可眼角的余光却像不受控一般,偏偏往那处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