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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招贼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朱开山就带着朱传文、鲜儿收拾好捆扎妥当的行李,结清了三合客栈的房钱。
临走前他特意把掌柜拉到廊下,郑重托付道:“掌柜的,我们这就动身回元宝镇了,麻烦你帮我给传义捎个口信——就说我们一路顺当,叫他在学校沉下心读书,别惦记家里,还请你多照拂这孩子两句。”
掌柜拍着胸脯应下,亲自把三人送到客栈门口,望着他们坐上赶火车站的骡车,才折返店里忙活。
正午放学的钟声刚过,朱传义趁着午休空档快步赶来三合客栈,一进门就朝掌柜拱手问道:“掌柜的,我爹他们今早动身了?”
掌柜搁下手里的算盘,笑着迎上前转达口信:“早走啦,赶早班火车回的元宝镇。你爹特意嘱咐我告诉你,他们路上平安,让你在省立中学踏踏实实读书,不用挂念家里。”
朱传义悬着的心落了地,躬身谢过掌柜,随即说起正事:“掌柜的,我还有件要事相求。我同乡那姐姐一个姑娘家久住旅店不是办法,想麻烦您找相熟的房牙子,帮她寻一处离学校近、僻静安生的独门小院,租金公道、屋舍干净就成。”
这客栈掌柜本就是热心肠的性子,平日里见朱传义知礼沉稳,本就愿意帮衬,当即满口应承下来:“这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专做学堂周边房源的房牙子,办事牢靠不欺生,我这就打发伙计去寻他,一有信儿立马差人去学校给你送话,准保给你寻个稳妥的住处。”
朱传义连连作揖道谢:“那就劳烦掌柜费心跑这一趟,我先谢过您了。”
“都是出门在外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安心回校上课便是。”掌柜摆了摆手,转头就吩咐伙计去寻相熟的房牙子。
传义怕耽误下午的课业,不敢多耽搁,又谢过掌柜后,便快步赶回了省立中学。
转天清晨,宿舍的起床梆子一敲,八人便齐齐起身洗漱,传义跟着舍友们赶去晨读,课上依旧听得认真,课间还和赵景升凑在一起讨论国文注解。
赵景升熟稔奉天城的人情世故,还特意跟他说遇事可去市府附近找家里帮衬,两人交情又近了一步。
午休间隙,传义特意绕去三合客栈,掌柜一见他便笑着招手:“朱同学,你托我找的院子有着落了!我寻了相熟的房牙子,专做城东一带的房屋中介,手里攥着不少民居房源,那房牙子眼下有单生意,我和他约好了,傍晚咱们直接跟着他去看房。”
传义连声道谢,又跟掌柜约好放学时间,便匆匆赶回学校继续上课。
等放学的铜钟敲响,传义跟赵景升道别后,直奔惠民旅店。
那文早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见他过来眼里泛起光亮:“可是房子有信了?”
“嗯,掌柜托房牙子找了处稳妥的小院,咱们去客栈汇合,跟着房牙子去看看。”传义接过她手里的小布包,二人快步走到三合客栈。
门厅里等着的房牙子穿一身半旧短打,眉眼精明利落,见了二人便拱手赔笑,领着他们往学校西侧的豆腐巷走,路上不停念叨:“二位放心,这院子是我精挑的,独门独院小平房,僻静安全,离省立中学、女子师范学堂都近。”
巷子里铺着青石板,两侧矮墙围起民居,烟火气十足又闹中取静。
房牙子推开巷尾小院的木板门,院里半分空地,靠墙摆着旧花架,正屋是带窗瓦房,屋内木床、方桌、板凳齐全,墙角还砌了简易土灶,房东王老太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房牙子站在一旁撮合:“大娘这院子每月租金两块大洋,我这中介佣金就收半个大洋,都是实在价。”
传义看那文满眼满意,又跟房牙子讨了两句价,最终敲定租金和佣金,从父亲临走留的零用大洋里,拿出三块半大洋,先交了首月租金、押金和掮客佣金,房牙子当场写了租房字据,找王老太和传义分别画押,办妥了所有手续。
诸事敲定,房牙子收了佣金道喜离去。传义帮那文把惠民旅店的行李搬过来,又去巷口杂货铺买了粗布床单、粗瓷碗盆等日用物件,两人一起扫屋擦桌、铺床叠被,不过半个时辰,小屋便收拾得整整齐齐。
“往后住这儿安心多了,”传义把屋门木销扣好,细细叮嘱,“找教员的事,我再托掌柜和赵景升多打听,他父兄在市府当差,门路更宽些。你缺东西或有急事,就去省立中学门房递条子找我,别独自往偏僻处去。”
那文眼眶微热,屈膝谢道:“传义,多亏你跑前跑后,还破费租屋,我实在过意不去。”
“咱们从元宝镇一同来奉天,互相照应是应当的,你安心住着就好。”传义看天色渐晚,怕耽误宿舍熄灯,便匆匆辞别那文,赶回省立中学。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便过了一个月。那文早已摸熟了奉天的生活节奏,白日里要么上街逛逛采买零碎,要么去巷口报摊买份报纸翻看时事,日子过得倒也清净。
朱传义每晚放了学,只要课业不忙,就会绕去豆腐巷的小院坐坐,帮着她生火做饭,陪她吃顿热乎的晚饭,远在他乡的两人,彼此照应着倒也多了几分安稳。
这天课间休息,赵景升瞅着四周没人,悄悄凑到朱传义身边,压低声音开了口:“传义,你托我打听的教员差事有着落了!我爹递话过来,奉天省立女子师范学校附属小学缺教员,托我家这层关系能把人塞进去,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这疏通的费用得一百五十块大洋,你看认不认这笔数?”
朱传义微微蹙眉,沉吟着问道:“一百五十块,数目不算小,那入职后的月俸能有多少大洋?”
赵景升早把底细摸得透亮,当即回道:“这我都打听妥了,刚进去是助教员,每月实打实发二十块大洋,算下来七八个月就能把这笔钱回本,稳赚不赔的差事。”
朱传义心里盘算了一番,女子师范附小的教员体面又安稳,对那文来说再合适不过,当即点头应下:“行,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把钱给你带过来,这事大概几天能办妥?”
赵景升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钱到位,手续我爹三天内给你跑利索,后天就能让你那姐姐去学校报到教书。”
朱传义心中一松,朝赵景升拱手道:“这事多谢你费心,钱我铁定凑齐,绝不耽误。”
傍晚放学,朱传义跟赵景升道了别,快步往豆腐巷赶,一心想把这好消息早点告诉那文。刚拐进巷口,他目光一凝,当即收住脚步,闪身退到旁边院墙的拐角后藏了起来。
只见那文家院门前,站着个穿短打、尖嘴猴腮的汉子,贼眉鼠眼地来回徘徊,眼神直往院里瞟,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那汉子左右扫了一圈,见巷子里空荡荡没人,飞快地在院门旁的青砖墙上划了个歪扭的小三角暗记,拍了拍手上的灰,缩着脖子溜出了巷子。
朱传义等那汉子的身影彻底消失,才从墙角探出身,快步走到那文家门口。指尖抚过墙上刚留下的划痕,他心下了然,脸色沉了沉——这是采花贼踩点独居人家的伎俩,专挑孤身女子下手,那文这是被歹人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