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60章 离开
朱传义几步走到朱开山身旁,沉声问道:“爹,这儿的事都清了,咱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朱开山颔首应下,指尖拂去手上沾的铅屑:“嗯,此间事了,明天一早就走。”
朱传义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马蹄铁,开口道:“爹,这些金子都放我这,我有法子人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
朱开山挑眉追问:“你放哪?”
“爹,这你就不用管,我自有办法。”朱传义说着反手一翻,掌心便多了把锃亮的马牌撸子,“爹,还记得这枪不?我一直带在身上,你平时有觉察吗?”
朱开山接过撸子掂了掂,摇着头诧异道:“这个倒真没注意!三伏天就见你穿件短褂大裤衩,哪有地方藏东西。况且这些金子不比你这小手枪,坨大分量重,可没那么好藏。”
“爹,你看着就是了。”朱传义笑了笑,弯腰捡起马蹄铁,左一块揣进怀里,右一块抵在后腰,瞧着是实打实往身上藏,实则暗里早把金子尽数收进了空间。
不过片刻,地上的马蹄铁便空了,他抬手举高,撸起袖子笑道:“爹,你看看,还能发现得了不?”
朱开山偏不信邪,上前围着他左摸右捏,拍遍了他的衣襟腰腹,一脸纳闷:“嘿,还真啥都没了?藏哪去了?”
朱传义抿嘴一笑:“爹,这是秘密,你就别问了。”
朱开山被逗得笑了,抬手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小兔崽子,跟你爹还卖关子!行,爹不问了。走,回金夫屋跟大伙说清楚,明个儿咱就动身。”
说罢朱开山便迈步走在前头,心里却一个劲犯嘀咕,琢磨着老四这金子到底藏在了哪,浑身上下平平展展,半点鼓包都没有。
思来想去没个头绪,他只得无奈摇摇头,任凭他想破大天,也压根想不到朱传义会有空间这样的稀罕物件。
朱开山掀帘进屋,屋里油灯亮着,一众金夫压根没睡,都围坐在炕边等着消息,见他进来,立马全站起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老朱,跟金大拿商量得咋样了?运金的法子定下来没?”
“是啊老朱大叔,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咱淘了这么些金子,总不能烂在金沟里,到底咋运啊?”
朱开山走到炕边坐下,端起桌上的粗瓷水碗喝了两口,压了压嗓,沉声道:“各位弟兄,运金的事,就别再想了。我爷俩琢磨透了,这年头命比金子金贵,咱舍财求命。金子不要了,明儿一早,我爷俩就动身走。”
他抬眼扫过众人,又道:“你们要是有想走的,明早跟着我们一起,只是金子千万别想着带,那是催命符,带了准送命。我也奉劝诸位一句:钱乃身外之物,有命挣可别没命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事你们自己合计去。”
话说完,朱开山把水碗往桌上一放,也不管众人反应,扯过炕边的薄被,和朱传义挨着上炕倒头就睡,也不搭理众人。
屋里的金夫们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听得油灯芯滋滋的燃响,满屋子都是说不清的错愕和纠结。
转眼到了次日清晨,朱开山领着四个愿一同离开的金夫——老烟枪也在其中,草草吃过早饭,便领着众人一头扎进密匝匝的白桦林。几人踩雪扒枝、东绕西拐,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总算闯出了金沟地界。众人刚扶着树干喘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雪沫子,蓦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官兵挎刀举矛,正沿着林边巡逻而来,枪尖在雪光里闪着冷森森的光。
金夫们瞬间吓破了胆,回头就要往林子里窜,没跑出数步,又听得马蹄声骤起,另一队人马从侧方密林里包抄过来。为首的大汉骑一匹黑马,满脸横肉、目露凶光,金夫们一眼就认出来——是这老林里的土匪头子老路。有人惊声哭喊:“不好!中埋伏了!”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各顾各地要东逃西窜。
“都给我稳住!”朱开山陡然厉声喝止,声线沉厉带着慑人的底气,慌乱的众人竟真的齐齐顿住脚,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
老路勒住马缰,率土匪围上来,三角眼一瞪:“站住!干什么的?”
朱开山上前一步,神色故作平和:“当家的,我们是老金沟淘金的。”
老路嗤笑一声,语气满是笃定的讥讽:“我还能不知道你们是老金沟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想往哪儿跑啊?”
朱开山忙赔上笑,一脸诚恳:“当家的说笑了,我们几个本想在金沟猫冬,开春再接着淘金,谁知想家想得紧,索性收拾东西,回关内老家去。”
老路眼底的阴鸷更甚,冷冷一挥手:“我看是想运金想得紧!给我搜!”
一众土匪立刻一拥而上,把几人按在雪地里翻来覆去地搜,摸遍了衣兜裤腿、甚至鞋底子,竟半点金子都没搜出来。
唯有老烟枪脸白如纸,身子抖得跟筛糠,那副惊慌模样瞧着格外扎眼。
老路瞧出异样,翻身下马,几步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大手直接伸进他嘴里狠狠去抠。
老烟枪被抠得直反胃,喉头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吐出一截油乎乎的猪大肠。
一个土匪立刻捡起来撕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惊呼:“老大!这里面藏着金疙瘩!”
老路脸色骤沉,怒喝一声:“好啊!竟敢挟金潜逃!按绿林规矩,杀!”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土匪的砍刀狠狠劈落,老烟枪的人头滚落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漫开,染红了一片白雪。
金夫们吓得发出一声凄厉惊呼,一个个腿肚子转筋,连站都站不稳。朱开山也故作惊惧,身子微微发抖,脸色煞白,仿佛被这血腥场面吓破了胆。
老路走到朱开山跟前,低头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熊样,当即哈哈大笑:“孬种,怕是都吓尿裤子了!”
土匪们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嘲讽:“就这点胆气,还敢打运金的主意?滚!”
那几个金夫早已魂不附体,抬着老烟枪的尸体,连滚带爬地往金沟方向仓皇逃去。
一个小土匪凑到老路跟前,满脸不解:“老大,他们咋又跑回金沟了?”老路啐了一口,骂道:“傻瓜!这伙人就是来探路的,见着咱守在这,自然回去报信了!”
说罢,他的目光陡然锁在朱开山父子身上,三角眼一眯:“你俩咋不回去?”
朱开山立刻堆起满脸谄笑,点头哈腰地凑上去:“大当家的,俺们父子是真真切切想回家,浑身上下连根沙金粒子都没有,不信您再搜搜,但凡搜着半点,您随便处置!”
老路上下打量了朱开山一番,见他唯唯诺诺,瞧着是真没胆子,挑了挑眉摆摆手:“谅你们也没那胆子运金。滚!”
朱开山连忙拉着朱传义,对着老路和一众土匪连连点头作揖,转身便要走。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老路的喊声:“等等!”
朱开山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绷紧,却依旧故作茫然地转过脸,陪着小心笑:“当家的,还有啥事吩咐?”
老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慢悠悠道:“我后悔了,还是验验放心!”说罢一摆手,两个土匪立刻快步上前,把朱开山父子又按在雪地里,从头到脚细细搜了个遍,连头发丝、腰带缝都没放过,最后冲着老路连连摇头。
老路这才彻底放下心,挥了挥马鞭,不耐烦道:“滚!别在老子眼前碍眼!”
朱开山父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依旧低着头、躬着身,快步走出了土匪的包围圈,直到拐进前方更深的密林,确定身后没人跟来,父子俩紧绷的神色才渐渐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