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4章 传武遇袭
这声枪响骤然划破正午荒郊的死寂,在空旷官道上炸响回荡,尖锐得刺人耳膜。鲍贵卿的卫队瞬间炸锅,训练有素的兵卒们半点不含糊,唰地四散开来,眨眼间结成严密警戒圈,将鲍贵卿牢牢护在中央。
人人手按枪柄、枪口齐齐对准四周密林荒坡,眼神锐利如鹰探查异动,此起彼伏的枪栓拉动声划破寂静,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鲍贵卿端坐马背上,面色沉稳未变,抬手轻压稳住阵脚,沉声道:“慌什么!速查枪响来源!”
卫队长不敢耽搁,当即翻身跃上快马,抽出腰间佩枪朗声道:“弟兄们跟我来!”一甩马鞭,率一队精锐亲兵循着枪声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得尘土飞扬,转眼就冲过官道岔口,奔着那片树荫下的凶地赶去。
匪首见有军队赶来,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树林里逃。传武哪肯放过,不顾肩头枪伤淌血,猛地攒起浑身力气扑了上去,短刀脱手飞出,正中匪首后背。匪首惨叫着回头,传武已近身,一把掐住他脖颈,拼着最后一股狠劲,生生将其脖颈拧断。土匪软倒在地,没了气息。
此时东北军已疾驰而至,枪口齐刷刷对准现场。卫队长翻身下马,看清眼前景象顿时瞳孔骤缩——这少年浑身是血,左肩枪伤还在汩汩淌血,却徒手拧断匪首脖颈,脚下躺着两具土匪尸首,浑身透着股悍不畏死的硬气,竟是在身中一枪的情况下,硬生生手刃了三个土匪!
卫队长走上前,目光落在传武染血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上,语气满是赞赏:“好小子,够硬气!是块难得的好苗子!”
传武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示弱。卫队长当即下令:“快!带他回营治伤!这等好汉子,不能折在荒郊野岭!”
亲兵连忙上前,小心扶住摇摇欲坠的传武。卫队长看着地上三具尸首,又瞥了眼眼神桀骜的传武,沉声道:“我是鲍督军的卫队长,你这身手留在江湖上可惜了。伤好后跟着我当兵,在部队里,你的本事才有处使!”
传武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晕倒前只听清那句征兵的话,心里那股闯劲却半点没消。
再次醒来时,他已躺在东北军的营帐里,肩头枪伤被妥善包扎。
传武在军帐里悠悠转醒,帐外传来操练的吆喝声,肩头的枪伤还钻心的疼,缠着的绷带渗着暗红血渍。他刚睁眼,就见卫队长掀帘大步流星进来,手里拎着个药瓶,神色爽朗,开门见山:“小子,醒了就好!”
不等传武开口,卫队长往桌边一坐,直截了当道:“小子,想不想跟着我干?当兵吃粮,不用再风餐露宿,你这一身硬功夫也有了用武之地。好好干,将来谋个一官半职,不光能挣前程,也算光耀门楣,不比你孤身一人闯江湖寻亲靠谱?怎么样,考虑考虑?”
传武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肩头的伤,眼神从刚醒的混沌慢慢聚起光,满是桀骜的硬气。心里一盘算——当兵也算是一门出路,再说人家也是救了自己,人家给脸自己得接着。
他咬紧牙关撑起半个身子,不顾伤口牵拉的疼,眼神笃定地沉声道:“我干!”
卫队长见他答应得干脆,眼里还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当即拍桌大笑:“好小子,够爽快!往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大清早,传文一骨碌爬起来,瞅见身旁传武的铺盖叠得方方正正、板板正正,稀罕得咧嘴念叨:“哟,老二今儿个倒出息了,还知道拾掇自己的炕了!”边说边套衣裳,趿着布鞋就往外挪。
灶房里烟气缭绕,鲜儿正守着灶台忙活早饭,手里颠着铁锅炒着菜,见他出来柔声招呼:“传文哥,进屋再歇会儿,饭马上就好。传武还没起啊?”
传文系领口扣子的手猛地一顿,瞬间愣神:“传武没在屋里?他早起来了啊,铺盖都叠得利落了!”
话音未落,传文猛地回过味来,急得爆了句粗口:“握草!”转身就跟阵风似的冲回屋。
鲜儿被这声急吼惊得一愣,一手攥着锅铲,一手还擎着锅盖,锅里的菜滋滋冒着热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传文的背影,满是诧异。
传文冲进屋,眼珠子一扫——墙头那把磨得锃亮的猎刀没了踪影,炕头里传武的包袱也空空如也。
他心瞬间沉到谷底,风风火火窜出屋,直奔文他娘的正房,扯着嗓子慌喊:“娘!娘!不好了!传武跑了!”
文他娘正跪在炕上,拿小笤帚细细扫着炕席碎屑,听见传文这慌里慌张的喊声,笤帚“啪”地摔在炕上,噌地窜到炕沿,脚丫子慌手慌脚扒拉着鞋子,没等穿稳就迎上去,急声追问:“老大你嚎啥?老二咋了?出啥岔子了?”
传文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急声道:“娘,传武跑了!他墙上的猎刀、随身的包袱全没了!昨晚他就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不停,我还以为他就是睡不着,没当回事,敢情他是连夜溜了!”
文他娘抬手狠狠一拍炕沿,急得直跺脚:“完了!这小犊子准是奔金沟寻他爹和老四去了!老大你昨晚上咋不拦着点!”
传文委屈得声音都蔫了,耷拉着脑袋嘟囔:“我倒想拦啊娘,后来我睡得死死的,哪能料到他来这出啊!”
这时鲜儿在围裙上蹭干净手,快步跟进来,脸色也沉了:“咋回事?传武真离家出走了?”
传文苦着脸重重点头。
鲜儿眉峰一蹙:“这也太胡闹了!外面兵荒马乱的,他孤身一人咋行!我去给他追回来!”说罢转身就往外冲,回自己屋掀开炕琴,摸出一把手枪迅速别在后腰,动作干脆利落。又疾步奔去马厩,牵出青马,手刚搭上马鞍就要翻上去。
文他娘拄着门框追出来,扬声喊:“鲜儿!别追了!”
鲜儿回头,满眼不解地看着她。文他娘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却透着几分清醒:“老二那性子野,早晚是要闯出去的。他爹在还能压着他几分,如今他爹不在家,你就是把他追回来,他早晚还得跑。儿大不由娘,随他去,是福是祸,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传杰和玉书拎着油纸裹的点心匣子,踩着院儿里的碎石子走进朱家大院,匣子上的红绳还系得整整齐齐。传杰掀帘推开屋门,脆生生喊:“娘,娘,我回来了!玉书也来啦!”屋里却静悄悄的没个应答。
他俩快步奔上屋,一进门就见文他娘盘腿端坐炕中央,手里攥着半根没纳完的鞋底,眼神发直地盯着炕席缝,魂儿似的飘远了,满脸都是愁绪。
鲜儿正垂手站在炕边陪着,见他俩进来轻声道:“传杰,玉书,你们来了。”
传杰先喊了声“鲜儿姐”,扫了圈空荡荡的屋子,纳闷问:“大哥和二哥呢?”
“你大哥去镇上置办东西了。”鲜儿轻声应着。
文他娘这才缓过神,身子没动,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又是一个没良心的!你二哥走了,指定是奔关东寻你爹和老四去了,这会子不知在哪个荒道上颠呢,啥时候能回来都没个准信……”
传杰连忙宽慰:“娘你别担心,二哥皮实得像头小牛犊子,在外头饿不着冻不着,不惹祸就烧高香了,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