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东北军攻寨

    后院的粮仓更是叫人咋舌。几间大仓房里，堆满了成袋的白面、大米、小米，还有成缸的豆油、咸菜。

    “装车！全拉走！”铁算盘叉着腰站在粮仓门口，指挥着弟兄们扛麻袋。

    壮汉们喊着号子，把百十斤重的粮袋往板车上摞，一辆辆板车很快就堆得像小山，车轱辘被压得咯吱作响。

    “慢着点！别撒了！”铁算盘跟在车后，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晃悠的粮袋，嘴里还碎碎念，“这都是活命的东西！一粒都不能糟蹋！”

    刘府的宾客和护院们被捆在墙角，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把家底搬空，个个面如死灰。

    刘老财更是瘫在地上，看着戏台上的金银山，哭得撕心裂肺：“我的钱！我的粮！那都是我的命根子啊！”

    笑面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冷笑一声：“你的命根子？那是你搜刮的百姓血汗！今天物归原主，便宜你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刘府的家底已经被搬得干干净净。十几车粮草在前，几十箱金银在后，浩浩荡荡地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进发。

    粮库里的粮食装完车还剩下大半，铁算盘让人把乡亲们招呼来，全部分给了刘家堡的乡亲们，引得百姓们欢呼雀跃，连连叫好。

    话分两头，按下朱传义他们押着粮草金银往鹰嘴崖赶的事不表，单说黑风寨这边。

    刀疤狼领着大队弟兄从寨子里出发后，黑风寨里只剩独眼炮和二十名精壮汉子。

    他那双独眼里精光四射，一挥手，嘶哑的嗓音震得人耳膜发颤：“都给我动起来！扎草人，插旗帜，今儿个咱们给东北军唱一出空城计！”

    弟兄们立刻忙活起来。他们砍来山里的芦苇秆，扎成一个个一人高的草人，套上缴获的旧军装，歪歪扭扭地立在寨墙垛口、炮楼窗口，远看活脱脱就是一个个持枪值守的活人。

    又把山寨里所有的旗帜都找出来，红的、黑的，乱七八糟插满了寨墙四周，风一吹，旗幡猎猎作响，竟真造出了几分人丁兴旺的假象。

    独眼炮则领着两个老兵，在寨门后、炮楼下、粮仓里，凡是东北军可能会落脚的地方，都埋下了炸药和火药。

    他亲自量着引线的长度，嘴里念叨着：“这帮兔崽子想占咱的窝，老子让他们尝尝土飞机的滋味！”

    天刚蒙蒙亮，凄厉的军号声就撕破了黑风寨的晨雾。东北军的大队人马在山坳里展开阵型，迫击炮连率先推进到预设阵地，炮手们麻利地卸下炮衣、标定射界，机枪排则在侧翼高地架起机枪，枪口直指山寨的寨墙隘口。

    “目标，黑风寨寨墙、主炮楼，炮火覆盖！”随着一营长一声令下，轰隆！轰隆！轰隆！ 密集的迫击炮弹拖着尖啸砸向山寨。

    首轮是压制射击，炮弹落在寨墙四周，炸起漫天碎石尘土，把寨墙上的旗帜掀得粉碎。

    第二轮是破坏射击，炮弹精准地轰向炮楼和寨门，厚实的木门板瞬间被炸成木屑，主炮楼的墙角被炸开一个豁口，砖石哗啦啦往下塌。

    炮火覆盖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寨子里浓烟滚滚，能见度不足十米。

    独眼炮蹲在主炮楼的残垣后，独眼里满是血丝，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死死攥着大刀，吼道：“都给我猫着！炮火没停别露头！”弟兄们缩在掩体里，土炮早被震得挪了位，根本没法还击。

    “炮火延伸！步兵冲锋！”

    一营长的口令再次响起，迫击炮弹的落点陡然向后山偏移，形成一道火力屏障，切断了山寨的退路。

    与此同时，侧翼的机枪骤然开火，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织成一道火网，死死封锁住寨墙垛口，让寨子里的人抬不起头。

    东北军的步兵分成三个梯队，呈三角冲锋队形，猫着腰朝着寨门突进。

    第一梯队的士兵端着枪猫着腰，顶着零星的冷枪往前冲。第二梯队紧跟其后，负责清理突破后的残敌。第三梯队则留在后方，随时准备增援。

    “放枪！往人堆里打！”炮火一停，独眼炮立刻吼道。

    弟兄们轮流从炮楼的射击孔里探出身，扣动扳机。砰！砰！ 冷枪时不时响起，却根本冲不破机枪的火力封锁。

    冲在最前面的东北军士兵已经逼近寨门，他们架起工兵铲，开始清理炸塌的砖石。

    “换位置！快！”独眼炮扯着嗓子喊。弟兄们立刻从这个炮楼转移到那个炮楼，故意在不同方向放枪，制造出火力密布的假象。

    一营长举着望远镜观察，果然迟疑了一下，下令迫击炮再次进行短促射击。

    炮弹又一次砸向山寨，这一次，好几处掩体被直接炸塌。独眼炮的脸颊被弹片擦过，火辣辣地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心里清楚——东北军的步炮协同太狠，凭他们这点人手和破烂家伙，根本撑不了多久。

    “差不多了！准备撤！”独眼炮咬着牙下令。

    弟兄们立刻朝着后山的羊肠小道撤去，脚步又快又轻。

    独眼炮断后，盯着山下越来越近的东北军——他们已经炸开了寨门，第一梯队的士兵正端着刺刀往里冲。

    他摸出火柴，擦亮了，小心翼翼地凑到那根早已备好的引信上。

    火苗“刺啦”一声窜了起来，沿着引线飞快地朝着寨子深处钻去。

    独眼炮扭头撒腿就跑，边跑边喊：“都给我玩命跑！晚一步就成渣了！”

    就在东北军的先头部队冲进寨子，后续梯队正要跟进的刹那——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陡然掀翻了整座山寨！地下的火药和炸药连环起爆，巨大的气浪裹着烈焰冲天而起，寨墙、炮楼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木屑像雨点般砸向人群。

    几个混在东北军里的鬼子观察员，正举着望远镜往前凑，直接被气浪掀上了半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冲进去的东北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后续梯队被爆炸延伸的余波和爆炸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哭爹喊娘地乱作一团。

    独眼炮领着弟兄们跑到大孤南岭的山口，回头望着山下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独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的笑意。

    他啐了一口，骂道：“兔崽子们，东北军的架子再大，也得给老子坐回土飞机！”

    山风卷着硝烟的味道呼啸而过，弟兄们望着他，眼里满是敬佩。

    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尽，山下就响起了东北军士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断肢碎石混着浓烟漫天飘洒，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连几乎全军覆没，伤者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没了气的就直挺挺地僵在瓦砾里，场面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