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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绝对统治

    卸货区的水泥地被正午的太阳烤得发白。空气扭曲,热浪裹挟着橡胶味和尘土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刘大头站在阴凉处,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出货单。

    “五百包原料,下午三点前必须入库。”

    他把单子拍在王富贵胸口。

    周围的搬运工停下了手里的活。五百包。每包五十公斤。正常是三个人一天的量。现在要一个人,三个小时。

    这不是干活,这是要命。

    “大头哥,这……”旁边有个老工人想说话。

    刘大头横了一眼过去。“不想干滚蛋。公司不养闲人。”

    他又转头看向王富贵,等着看这傻大个求饶,或者发火。只要王富贵敢撂挑子,他立马就能以“不服从管理”让这小子滚出厂区。

    王富贵拿起单子。他不识字,但他认得上面的数字“500”。

    “干完给多少钱?”王富贵问。

    刘大头愣了一下。这时候还想着钱?

    “三倍。”刘大头冷笑,“现结。”

    王富贵把单子往裤兜里一塞。

    “成交。”

    ……

    王富贵脱掉了那件洗得发黄的背心。

    古铜色的皮肤暴露在烈日下。肌肉块垒分明,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粉练出来的死肉,而是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活体铠甲。汗水顺着脊柱沟壑流下,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走到货车旁。

    起步。

    左手一包,右手一包。一百公斤的重量压在肩头,他的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

    平日里工人们搬货,都是哼哧哼哧地挪。

    王富贵是在跑。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卸货,转身,堆叠。动作机械而精准。

    十分钟过去了。五十分钟过去了。

    汗水彻底浸透了他的裤腰。

    体温急剧升高。

    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以王富贵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暴晒后的干草堆,混杂着极淡的麝香,还有一种仿佛能点燃空气的焦灼感。

    原本在旁边车间干活的女工们,动作慢了下来。

    有人推开了窗户。有人借故走出了车间。

    “谁喷香水了?”

    “不是香水……好像是那个新来的搬运工身上的。”

    “好热。”

    女工们的脸颊开始泛红。那股味道并不刺鼻,却像钩子一样,直接钩住了她们大脑皮层最原始的区域。

    她们看着那个赤膊的男人。

    汗水流过他的胸肌,汇聚在腹肌的凹陷处,最后没入裤腰。随着他的每一次发力,背部的肌肉群像活物一样游走、紧绷。

    荷尔蒙。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雄性荷尔蒙。

    刘大头原本是想看笑话的。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风扇下面,手里拿着冰镇可乐。

    可渐渐地,他觉得不对劲了。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王富贵沉重的脚步声和货物落地的闷响,整个厂区安静得可怕。

    他扭头一看。

    几十双眼睛。

    车间门口、窗户后面、走廊上。全是女人。

    那些平时对他爱答不理、或者泼辣凶悍的女工,此刻一个个眼神发直,嘴唇微张,死死地盯着王富贵。有的甚至无意识地用手扇着风,领口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连行政部那个平时眼高于顶、走路带风的李秘书,此刻也停在二楼的楼梯口。她手里的文件挡着半张脸,另一只手却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楼下的王富贵。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

    李秘书慌乱地收起手机,却并没有走,反而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刘大头手里的可乐不冰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搭建了一个舞台想羞辱王富贵,结果却给这小子办了一场个人秀。

    ……

    二楼主管办公室。

    百叶窗被两根手指压下一道缝隙。

    陈芸站在窗后。空调开到了十六度,但她依然觉得燥热。

    楼下那个男人,就像一颗行走的太阳。

    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透过玻璃,透过几十米的距离,直冲她的面门。

    她看到了那些女工贪婪的眼神。

    那些女人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个傻小子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咔。

    陈芸手里的签字笔断了。墨水染黑了她的指尖。

    “不知廉耻。”

    她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楼下的女工,还是骂她自己。

    她的腿有些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身体深处的空虚感被那股霸道的信息素勾了起来,叫嚣着需要填补。

    她是他的表姐。她是他的主管。

    理智在构筑堤坝。

    本能却在决堤。

    “王富贵。”陈芸念着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

    最后一包原料落地。

    王富贵直起腰,呼出一口白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甩手。汗珠飞溅。

    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他走到刘大头面前。

    刘大头还在发呆。

    “大头哥。”王富贵伸出手,掌心全是老茧和灰尘,“钱。”

    刘大头看着面前这座肉山。王富贵离他只有半米。那股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压迫和恐惧。

    “啊……哦。”

    刘大头手忙脚乱地掏钱包。因为手抖,硬币撒了一地。

    王富贵没管地上的硬币,只拿走了那几张红票子。

    “谢了。”

    他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像是有狗在追。

    “哎!富贵!喝口水啊!”

    “富贵弟弟,姐这里有毛巾!”

    身后传来女工们迟来的呼喊声。

    王富贵充耳不闻。

    他冲进小卖部。

    “老板,两个冰激凌!要最贵的!带巧克力皮的那种!”

    拿到冰激凌,他一手一个。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左手这个,给小草。那小子怕热,最近又总是对他发脾气,得哄哄。

    右手这个……

    他看向行政楼二楼那个紧闭的窗户。

    陈主管对他好。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他知道,姐是好人。

    他犹豫了一下。

    先把左手的冰激凌塞进嘴里叼着,腾出手把钱揣好,然后拔腿往行政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