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想回Y国

    “阿肆。”蓝一诺叫住他。

    段溟肆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目光温柔：“嗯，还有事吗？”

    蓝一诺看着他温润儒雅的眉眼，看着他金边眼镜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喉咙里堵了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们分开，想说我不想再这么爱你了，想说我放你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可那些话像生了根，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承认——她贪。

    贪这个男人的温柔，贪他偶尔落在她头顶的那个不带欲望的吻。

    爱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跟他领证结婚，段家四太太的身份，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她爱他温润如玉的气质，爱他克制有礼的举止，爱他处理公事时专注的侧脸，甚至连他推眼镜的那个动作，她都喜欢得不行。

    看着这样的段溟肆，她说不出“我们结束”。

    她的独立、她的自信、她的骄傲，在这个男人面前，碎得像一地玻璃渣。

    她活得没出息。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样放手，她不甘心。

    段溟肆见她发怔，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轻了：“你先休息，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蓝一诺点头，扯出一抹笑：“好。”

    段溟肆转身离开。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蓝一诺站在卧室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被挖了一个洞，空落落的，她鼻子发酸。

    她忽然想起蓝黎。

    蓝黎被陆承枭养得娇贵又从容。她偶尔从蓝舒然口中听到北城的事，总绕不开陆承枭，怎样对蓝黎的体贴，怎样看蓝黎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疼惜。

    蓝一诺从不承认自己嫉妒。可扪心自问，她真的不嫉妒吗？

    她与段溟肆，在外人眼里是相敬如宾，可关起门来，永远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都说夫妻间最亲密的距离是在床上——可段溟肆对她，是否从不渴望？

    她渴望他的爱、他的热、他的失控，可段溟肆偶尔的一次，也像是在尽义务，节制、克制、从不都要一次。

    若是换了蓝黎，他会这样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蓝一诺猛地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蓝黎是她的堂妹啊！她怎么能这样想？可她爱的男人，心里藏着的人，一直都是她妹妹。

    书房里，段溟肆在书房开视频会议，他并不知道卧室里，蓝一诺在想什么。

    段溟肆开完视频会议，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金边眼镜，捏了捏眉心。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冷白。

    他想起方才蓝一诺看着他时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

    他回到卧室时，蓝一诺已经躺下了。他轻手轻脚去浴室洗了澡，掀开被子躺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蓝一诺没睡着。她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渴望——他们已经很久没做了。她想要他的疼爱。

    “阿肆。”她的声音柔得像水。

    段溟肆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低低的：“嗯，睡。”

    蓝一诺抬眸看他。床头灯还没关，暖黄的光照着他的侧脸，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她看着他的唇，忽然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

    她吻得温柔，手搭在他的胸口，隔着睡衣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段溟肆怔了一秒，随即回应了她，手掌扣住她的腰，回吻的力度恰到好处。蓝一诺受了鼓励，吻得更深了，手指去解他睡衣的扣子。

    段溟肆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诺，今晚有点累。改天好吗？”他是真的很累，白天一直忙，晚上也没闲着。

    蓝一诺的热情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僵了一瞬，然后侧开身，背对着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阿肆，我们分开。我想回y国。”

    段溟肆的动作顿住了，他坐起身来看她。蓝一诺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弦。

    “一诺，你怎么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蓝一诺坐起来，抱着被子，背对着他，声音里全是疲惫：“我累了。”

    段溟肆看着她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语气沉稳：“一诺，我们好好谈谈。”

    蓝一诺忽然转过身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阿肆，若是此刻在你身边的是黎黎，你会拒绝吗？不会。你不仅不会拒绝，你还会主动——因为你爱她。”

    段溟肆整个人一僵。灯光下，他的眉心拧了起来：“一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蓝一诺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声音却异常清晰，“我跟你在一起十几年了。你真的爱过我吗？你爱的一直是黎黎，不是吗？”

    段溟肆深吸一口气，下颌线绷紧。他下了床，站在她面前，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沉厉：“一诺，我跟你是夫妻。你觉得在这个时候提黎黎，合适吗？你到底怎么了？”

    “不合适。”蓝一诺抬起泪眼看着他，“可我接受不了我的丈夫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够了！”段溟肆的眼底终于有了怒意，“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蓝一诺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等到的就是你心里永远住着另一个女人。段溟肆，我到底算什么？”

    段溟肆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彻底褪去，换成了冷肃的清醒。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对，我爱过黎黎。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每个人都有过去，你不能要求一个人没有过去——因为那个时候，你并不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过去的，抹不掉，也回不去。但一诺，我现在是你的丈夫。你可以跟我吵、跟我闹，但你不该拿黎黎来捅我，也不该拿黎黎来捅你自己。”

    他转身走向门外，声音疲惫至极：“我去客房。你好好想想。”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蓝一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紧的门，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说得每一句都在理，可正是这些理，让她觉得更冷。他连吃醋的资格都不给她。

    段溟肆没有去客房。他走进书房，关了门，点燃一根烟。他最近很少抽烟。

    可今晚，他需要那一点灼烧感来压住胸口的烦躁。

    烟雾缭绕中，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原本想对蓝一诺好一点，想弥补这些年对她的忽视。可她总拿蓝黎说事。蓝黎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包括蓝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