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奴仆契约

    炼火岛腹地深处，一处被赤红岩浆裂隙环绕的幽静洞府内，热浪被阵法隔绝在外，洞内灵气温润，陈设古朴雅致。

    此地乃是赵家武宗境长老赵玄素的闭关之所，洞府中央的蒲团之上，盘坐的身影周身气息缓缓收敛，眉心萦绕的灵光徐徐消散。

    赵玄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精芒，长达半月的闭关调息终于结束。

    他周身气血运转顺畅，根基稳固至极，距离九星武宗仅有一步之遥，心中正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准备联合几位交好的武宗长老，设下困阵擒拿黑水玄蟒，逼其签下平等共生契约，成为自己将来探索秘境的助力。

    就在赵玄素抬手准备擦拭额间细汗之际，洞府入口的禁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一道带着惊恐与颤栗的嘶吼声。

    一道漆黑如墨、鳞甲沾血的巨大蟒身穿过外层禁制，狼狈不堪地摔落在洞府青石地面上。

    庞大的蟒躯蜷缩成一团，七寸位置的鳞片碎裂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淌出黑红色血液

    原本阴冷凶悍的竖瞳此刻满是惶恐，硕大的头颅低垂，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之声。

    “赵玄素长老，救我！求您出手庇护我一命！”

    黑水玄蟒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巨大的蟒躯微微颤抖，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只能以本体匍匐在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赵玄素眉头骤然一蹙，看着眼前这头自己惦记多年的妖兽，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随即又涌上浓浓的疑惑，缓步上前两步，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黑水玄蟒？你不在外围暗河盘踞，跑到我洞府来做什么？还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赵玄素与这头黑水玄蟒的渊源颇深，早在多年前黑水玄蟒尚是三阶妖兽时，他偶然游历外围，便看中了对方的隐匿天赋与水系神通，有心将其收为契约灵兽。

    可黑水玄蟒生性桀骜多疑，嘴上含糊应承，却屡次以修炼未到火候、正值突破之际为由百般拖延，始终不肯点头。

    直到半年前，黑水玄蟒机缘突破至四阶初期，修为暴涨之后更是对契约一事绝口不提，甚至隐隐有远离炼火岛的心思。

    赵玄素耐心耗尽，暗中联络了族内赵玄军、赵玄彬等五位武宗长老，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时机成熟便强行出手，以武力逼迫其就范。

    黑水玄蟒自身灵智不低，早就察觉到了赵玄素的异样，敏锐捕捉到了几处潜藏的杀机。

    早已悄悄收拾好自身积攒的灵石与宝物，打算趁着近日赵家内部事务繁杂，悄然离开炼火岛的势力范围，彻底摆脱赵玄素的纠缠。

    谁料计划尚未实施，刚准备动身远离暗河巢穴，便撞上了前来清扫妖兽的碧海龙龟。

    雷霆龙威加身，厚重龟壳横击山河，黑水玄蟒引以为傲的隐匿遁术在龙龟的感知之下毫无用处。

    仅仅数回合交手，它便被对方重创，心中再无半分侥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这头四阶初期巅峰龙龟之间有着云泥之别，继续留在外围，只会被当场镇杀。

    走投无路之下，它只能动用压箱底的本命遁术，拼着损耗本源精血，硬生生冲破疆域界限，闯入了赵家掌控的炼火岛腹地，第一时间直奔唯一能给自己提供庇护的赵玄素洞府。

    面对赵玄素的质问，黑水玄蟒蟒头微垂，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长老，我遭遇了一头四阶初期巅峰的碧海龙龟追杀，对方身负真龙血脉与雷霆道韵，我根本不是对手，再待在外围，必死无疑。”

    “还请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出手保我性命，日后我黑水玄蟒必有厚报！”

    真龙血脉？

    怕是那位强者的契约灵兽，出来觅食了！

    赵玄素眼底的疑惑瞬间化作了然，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缓步走到黑水玄蟒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蟒躯，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刻意拿捏着姿态：

    “想要我出手庇护你，倒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你也清楚，炼火岛乃是我赵家祖地，贸然庇护一头被未知强者追杀的妖兽，我要承担的风险不小。”

    “而且，你我之间，也不是没有旧约在前。”

    黑水玄蟒心中一紧，瞬间便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从它踏入炼火岛，选择向赵玄素低头求助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外面有恐怖的龙龟追杀，岛内又全是赵家的势力，一旦被对方拒之门外，等待它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形势比人强，容不得它半分犹豫。

    黑水玄蟒心中憋屈至极，巨大的蟒头重重磕在地上，咬牙沉声道：

    “只要长老愿意庇护我，昔日的契约之事，我答应便是！”

    赵玄素眼底狂喜之色再也掩饰不住，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淡然模样，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古朴泛黄的兽皮契约，指尖灵力一动，契约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摊开。

    “好，爽快！既如此，便按契约行事，滴入你的心头血，契约即刻生效。”

    黑水玄蟒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张口吐出一滴带着本源气息的猩红精血，正准备滴落在契约之上，可目光扫过契约条文时，竖瞳骤然一缩，浑身鳞片猛地炸开，巨大的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对！这不是平等共生契约！这是主仆奴仆契约！”

    “赵玄素，你诓我！”

    它原本以为最多只是双方平等约束的共生契约，可这兽皮契约之上的符文晦涩阴冷，分明是一旦签下，自身神魂便会被对方牢牢掌控，生死皆由主人一念之间，彻底沦为没有自由的奴仆灵兽。

    赵玄素嗤笑一声，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温和，满是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诓你？事到如今，黑水玄蟒，你还有的选吗？”

    “要么签下这份奴仆契约，我保你在炼火岛安然无恙，避开追杀你的那头龙龟”

    “要么，交出十万灵石当做擅入我洞府的赔偿，交出我给你的令牌后，立刻滚出炼火岛，生死自负。”

    “你自己选。”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狠狠扎在黑水玄蟒的心头。

    它蛰伏多年，积攒的灵石根本不足十万之数，更何况自身本源受损，离开炼火岛，只会被那头龙龟当场撕碎。

    可若是签下奴仆契约，往后一生都要被对方掌控，再无自由可言。

    可它不能死。

    它修炼至今，背负着族群被灭的血海深仇，若是就此陨落，大仇永远无法得报。

    蟒躯之上的黑红色血液缓缓滴落，黑水玄蟒看着赵玄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底闪过浓浓的怨毒与不甘，心中暗自揣测那头碧海龙龟的来历。

    这几日炼火岛外围大量妖兽首领被屠戮，消息早已传遍周边，它也有所耳闻，坊间传闻那头碧海龙龟的主人，是一位来头极大的武王境过江龙。

    黑水玄蟒心底默默冷笑，希望眼前这个投机取巧的赵玄素，真的能扛得住一位武王境强者的怒火与问责。

    它再无挣扎，一滴蕴含着无尽憋屈的心头血，缓缓滴落在奴仆契约之上。

    精血入契，古朴符文瞬间亮起暗红光芒，一道无形的神魂束缚之力骤然从契约中迸发，顺着精血冲入黑水玄蟒的识海，死死缠绕住它的本源神魂。

    黑水玄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彻底沦为了赵玄素的奴仆灵兽。

    赵玄素心神一动，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与黑水玄蟒之间紧密相连的神魂羁绊，心中狂喜不已，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太好了！有了这头四阶妖兽辅佐，我冲击九星武宗的把握又大了数分，日后探索秘境资源也能事半功倍，未尝不能借着妖兽之力，积攒资源，窥探武王之境的门槛！”

    赵玄素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挥手将契约收起，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浑然没有意识到，一场巨大的祸端，已经悄然降临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