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武皇境大佬的闲话

    演武广场之上，数十万北境将士的欢呼浪潮渐渐平息，喧嚣褪去，晚风卷着北境独有的凛冽寒气，掠过整片开阔空地。

    高台依旧矗立，沈断山、楚昊、李擎苍、陆长风、王擎几位武皇境巨擘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移步至高台后侧的观景雅座。

    这里视野绝佳，能将下方广场的景象尽收眼底，又避开了将士们的视线，清静自在。

    石案上早已摆好了六阶醇香烈酒、烤得油光四溢的兽肉，还有各色灵果珍馐。

    几位西营顶尖强者围坐而坐，褪去了方才阅兵封赏时的威严肃穆，多了几分老友闲谈的松弛。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广场中央那片热闹的人群之中。

    叶一松早已走下高台，混在一众武王境将领之间，毫无半点架子。

    他随意席地而坐，手中拎着一大块焦香冒油的烤蛮牛肉，一手端着盛满烈酒的青铜酒樽，和身旁一众将领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叶一松吃得豪爽，大块肉大口酒，眉眼舒展，唇角带着随性的笑意，周身那股历经尸山血海沉淀的煞气尽数收敛，只剩少年人的洒脱坦荡，半点没有天才的孤傲，也没有立下赫赫大功后的骄矜自满。

    这般模样，落在几位武皇眼中，各有心思流转。

    沈断山端着白玉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深邃的眼眸凝望着下方那道年轻身影，神色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与惜才之意。

    那股淡淡的怅然心绪无声逸散，萦绕在周身，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怅然。

    他执掌西营多年，见过无数武道天骄、军中猛将，却从未有一人如叶一松这般，年纪轻轻便心性沉稳、战力逆天，战场之上悍不畏死，心性之中又透着纯粹坦荡，难得可贵至极。

    北境大战落幕，援军将士即将返乡，叶一松身为东海州子弟，自然也要随之离去。

    一想到这样一位绝世奇才就要离开西营，沈断山心底便生出几分舍不得。

    一旁刚刚突破武皇不久的王擎，同样目光紧锁叶一松，察觉到沈断山眉宇间的不舍，率先打破了席间的安静。

    他给自己斟满一杯烈酒，仰头轻抿一口，看向沈断山，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不解：“沈帅，就这么放任这小子跟着援军一同返回东海州了？您当真舍得放这等奇才从西营离开？”

    王擎话音落下，席间气氛微微一静。

    李擎苍抚着颔下一缕长须，脸上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靠着椅背，慢悠悠开口挤兑起来，目光带着深意扫过沈断山：“沈帅，小王，你们心里那点心思，还是收一收，那头东海州的老狮子发怒了，可不好收场？”

    他口中的老狮子，指的自然是叶一松的师父顾北屿。

    “那个老家伙性情孤僻护短，好不容易收了叶一松这么一个满意传人，视若珍宝。”

    “你们这般想方设法想把叶一松留在西营，留在北境，若是惹得那位老狮子不快，找上门来，可不是一件好招惹的事。”

    “人家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绝世传人，可不是任由你们这般惦记、变相‘祸害’的。”

    话语里带着打趣，却也道出了实情，语气不重，却点透了其中利害。

    沈断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轻笑，端起酒杯，缓缓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醇厚凛冽，他放下酒杯，神色从容，眼底带着十足的笃定，淡淡开口：“什么叫祸害？老李这话可就说得偏颇了。本帅留他在北境，不是束缚，是爱护，是磨砺。”

    他抬眼再度望向下方饮酒吃肉的叶一松，目光里满是欣赏：“武道一途，闭门造车难成大器，唯有历经战火洗礼，在生死之间磨砺心性、淬炼修为，才能走得更远。”

    “若不是此番北境大战的层层历练，无数生死搏杀的打磨，这小子能进步得这般神速？能踏足八星武王境行列？”

    王擎闻言一愣，眉头微蹙，下意识又仔细感应了一番叶一松周身的气息波动，依旧是平稳内敛的七星武王气息，并无半点突破的迹象。

    他满脸诧异，转头看向身旁几人，疑惑开口：“八星武王？我怎么没看出来？叶一松明明还是七星武王的修为波动，何时又突破了？”

    王擎已踏入武皇境，感知已然远超武王，却丝毫察觉不到叶一松修为的变化，心中满是不解。

    李擎苍闻言摇头一笑，眼神带着几分了然与赞叹，缓缓解释道：“你刚破皇境，修为尚未稳固，对诸多隐息法门不够了解。那老狮子传授给叶一松的玄元隐息诀乃是六阶顶尖秘术，能完美收敛自身修为气息，隐匿境界波动，内敛到极致。”

    “靠着这门绝学层层遮掩，若不仔细凝神探查，再加上对这门功法一无所知，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你方才这般粗略感应，自然什么都察觉不到。”

    王擎恍然大悟，眼中瞬间闪过惊色，再度看向叶一松的目光多了几分震撼。

    短短数月北境血战，从初入北境的四星武王，一路高歌猛进，悄无声息突破至八星武王，这份修炼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这时，一旁的陆长风笑呵呵地接过话头，目光饶有兴致地望着下方，语气感慨万千：“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没有寻常天骄的谨小慎微。”

    “你们怕是还不知道，他这次立下大功，积累了大量功勋点，直接换取了一株六阶下品天材地宝。”

    “那等品级的宝药，药性狂暴刚烈，就算是老牌武王，也得借助炼丹师炼化成丹、再辅秘法调和，慢慢温养吸收，半点不敢大意。”

    “他倒好，索性直接生吞入腹，以自身肉身与功法硬扛狂暴药性。”

    陆长风唏嘘摇头，眼底满是惊叹：“这般鲁莽行径，换做旁人，早就被六阶宝药的狂暴药力冲碎经脉、爆体而亡了。”

    “可这小子，非但安然无恙，反倒借药力精进修为，夯实根基，悄然突破境界。”

    “他修炼的那门青莲化海经，当真是神妙无比，底蕴深不可测。”

    众人纷纷点头，皆是认同。

    陆长风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染上几分惋惜与沉重，望着叶一松的身影，轻声叹道：“只不过可惜了。”

    “这小子天资绝世，心性、毅力、机缘皆是上上之选，奈何受制于功法上限。”

    “据我所知，他所修的这门功法，目前只有六层功法，最高只能修炼到武皇境，再往后便前路断绝，无法触及武尊法则之境。”

    “以他如今的进度，不出三十年便可触及武皇瓶颈，可功法残缺，便是再逆天的天赋，也打不破这层天生桎梏。往后的武道前路，已然被生生截断，除非……”

    他话语微微一顿，眼神深邃，语气凝重：“除非他能寻到完整传承，补齐功法残缺之处，方能打破桎梏，踏足更高武道境界，否则终生止步武皇，再无寸进。”

    “真是可惜了……”

    雅座间一时陷入沉默，几位武皇皆是武道巅峰人物，最清楚功法残缺对一位天骄意味着什么。

    多少惊才绝艳的武道奇才，皆因功法、底蕴、机缘所限，卡在某一境界终生不得寸进，空负天赋，抱憾一生。

    叶一松如今风光无限，年纪轻轻已是八星武王，战功赫赫，名震北境，可暗处却藏着这般致命隐患，实在令人惋惜。

    良久，李擎苍摆了摆手，拿起酒壶给众人逐一满上，笑着岔开了略显沉重的话题：“罢了罢了，武道之路各有机缘，各有天命。”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必替年轻人杞人忧天，路是他们自己走的，难题也该由他们自己去闯、去头疼。”

    “打了数月恶战，尸山血海厮杀不休，如今北境尘埃落定，终于得以消停安稳。”

    “咱们只管喝酒吃肉，享几日清闲，其余俗事，暂且抛在脑后！”

    众人闻言皆是释然一笑，纷纷举杯相碰。

    “为小王贺，这皮猴子终于突破武皇境，和我等同列，西营再添一员大将，可喜可贺！”

    “小王，要请客啊！”

    清脆的杯盏碰撞声响起，烈酒入喉，几人不再谈论叶一松，把话题拉扯到王擎身上，撺掇他请客！

    王擎不愧是皮猴子，滑不溜秋，一味转移话题，死不松口！

    宴请这些武皇境大佬，他可没灵石，为了突破武皇，家底早就空了，可禁不住再被这群上司压榨一波。

    最后几人各自分享了几个自己独家武道趣闻，惹的大家哈哈大笑！

    晚风悠悠，酒香弥漫，唯有目光仍时不时掠过下方几道少年身影，暗藏期许与感慨。

    而沉浸在热闹欢聚之中的叶一松，丝毫未曾察觉，自己的名字，已然在西营数位武皇的口中，被反复品评了数遍，连自身功法隐患、未来武道瓶颈，都已被几位大佬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