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西营最终伤亡情况

    王擎的背影在前方步履沉稳，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武皇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

    叶一松率领斥候营将士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连成一片，却没有半分杂乱，可他心底的波澜，却始终未曾平息。

    武皇境，那是横亘在无数武王面前的天堑。

    西营大军百万，武王境强者数以千计，可真正能踏过这道门槛，成就武皇之位的，不过数十人罢了。

    王擎本是斥候营定海神针，此番破境，不仅是他个人的武道飞跃，更是整个斥候营，乃至整个西营的底气加持。

    叶一松指尖微微收紧，感受着体内八星武王的浑厚灵力，玄元隐息诀将所有气息牢牢锁死，外表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七星武王模样，可心底却生出一丝紧迫感。

    叶一松凭借青莲化海经与忘川秘境的逆天机缘，修为突进速度远超常人，可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依旧不够看。

    王擎能在北境战场破境，足见其底蕴之深厚。

    这北境之地，果真是藏龙卧虎。

    一路前行，军营主干道上，各营将士皆在有序集结。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黑色的魏军铠甲铺满了整条道路，往日里喧嚣的军营，此刻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声，所有人都朝着中军大帐前的巨型空地汇聚。

    战鼓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没有了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肃穆与庄严，每一个将士的脸上，都带着征战后的疲惫，却也藏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与对这场集结的期待。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叶一松便随着队伍抵达了西营核心——中军大帐前的巨型演武空地。

    这片空地足以容纳百万将士列阵，地面由坚硬的玄铁岩铺就，历经无数次战场演武、强者交锋，依旧平整如初，只有边缘处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剑痕拳印，诉说着往日的激烈。

    此刻，空地之上，各营将士已经开始陆续就位，前锋营、重甲营、弓箭手营、斥候营……

    各大建制的队伍按照既定方位整齐列阵，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肃杀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直冲云霄的铁血气场，即便停战多日，这股从尸山血海中磨出来的军威，依旧让人心惊。

    叶一松站在斥候营的阵列前方，与谢渊、庄墨二人并肩而立，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放开感知，将整个空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一扫视，让他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发慌。

    西营，作为大魏北境防线的核心力量，常年驻守金微郡，抵御秦国南下的铁蹄。

    巅峰时期，这里常驻将士超过一百二十万，后方还会源源不断地输送新兵、补给，是大魏北方最坚固的屏障。

    可此刻，他的感知覆盖整片空地，密密麻麻的将士列阵完毕，算上各营的杂役、亲军，总数也不过五十万出头，连巅峰时期的一半都不到。

    七十万将士，甚至更多，永远留在了这片北境的土地上。

    这场战斗不是小规模的边境冲突，而是秦国以灭国为目的的生死决战。

    秦魏双方投入的兵力总计超过八百万，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凝练了武道种子的武宗境及以上的武者。

    武宗境已然是郡级世家的长老级别的人物，可在这种国战之中，不过是冲锋陷阵的士卒，一刀一枪之下，便是生死相隔。

    成片的武宗境将士陨落，数千位武王境将领战死，连裨将、偏将级别的中层将领，都折损了近五成。

    大魏立国数千年，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事，说一句伤筋动骨，都太过轻描淡写，这几乎是掏空了大魏近半的青年武者底蕴，若是战事再持续数月，大魏的武道根基，恐怕都会出现断层。

    叶一松的指尖微微用力，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侧。

    身后斥候营的七千余将士，个个甲胄破损，脸上带着硝烟与疲惫，不少人的手臂、脖颈处还留着未愈的伤疤，眼神里却依旧透着坚毅。

    他想起数月前，自己接手六千精锐时的场景，队伍齐整，士气如虹，如今却只剩残兵，昔日并肩作战的裨将、百夫长，一半都埋骨沙场，再也回不了家乡。

    战争的残酷，从不是书本上的文字，而是眼前这减半的将士，是无数冰冷的墓碑，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叶一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沉重。

    幸好，结局是好的。

    魏国太子李君泽，在决战最关键的时刻，扛住三九雷劫，证道空间法则，突破至武尊境。

    武尊境，那是凌驾于武皇之上的强者，是整个大陆的最强者。

    正是太子的破境，彻底震慑住了秦国朝野，逼得秦国武尊老祖不得不退兵。

    两国最终签订停战协议，才让这无数将士的牺牲，没有白费，才守住了大魏的国土，守住了身后的万千百姓。

    叶一松的思绪微微飘远，秦魏此战，两国都损失惨重，秦国折损的兵力、强者，不比魏国少。

    接下来大陆的格局，必然会发生剧变，不知道魏国会不会与蜀国联合，从秦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不过他很快便摇了摇头，短时间内，绝无可能。

    魏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征战，是休养生息。

    补充兵力、恢复武道底蕴、安抚阵亡将士家属、整顿军备，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没有数十年的时间，根本缓不过这口气。

    接下来的数十年，北境都会处于和平休整期，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

    就在叶一松心绪起伏之际，原本安静的演武空地，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甲叶碰撞声，全场数十万将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中军大帐的入口。

    只见帐门被两名亲卫缓缓掀开，为首一道身影龙行虎步，率先迈步走出。

    那人身着一身金色龙纹主将铠甲，铠甲之上镌刻着一只灵鹿，腰佩一柄镶金长剑，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刚毅，眉眼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天地中心，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臣服。

    正是西营主帅，沈断山！

    沈断山身后，紧跟着几位气势磅礴的大将，每一位都是武皇境的绝顶强者，周身煞气浓烈，眼神锐利如鹰，分别是西营副将楚昊，前锋主将李擎苍、重甲营主将段天涯、后勤营主将刘弘山几人。

    这五几，便是整个西营的最高统帅，是掌控百万大军生死的核心人物。

    看到主帅与诸位大将现身，全场五十万将士，瞬间齐齐躬身，右手重重捶在左胸铠甲之上，头颅微低，声音整齐洪亮，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片空地之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参见主帅！参见诸位将军！”

    声浪冲天，旌旗猎猎，铁血军威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断山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躬身的数十万将士。

    他看着那些稚嫩却坚毅的脸庞，看着那些甲胄破损、身上带伤的士卒，看着那些眼神里藏着疲惫却依旧忠诚的将士，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沈断山抬手，声音沉稳厚重，带着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都起身。”

    “谢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