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龙怒倾海，残器湮灭

    赢渠梁掌心死死攥着北海龙珠，莹蓝色的宝光透过指缝溢散开来，裹挟着浩瀚无边的海域本源之力，可他却无暇感受分毫，只顾着催动全身水之法则，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疯了一般冲出北海海域。

    身后，暴怒的龙吟震碎九霄，老龙王那横贯十里的庞大龙躯翻涌在海天之间，暗蓝色的龙鳞覆满岁月斑驳，每一片都坚不可摧，龙首之上，竖瞳赤红如血，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将赢渠梁的身影牢牢锁定。

    龙尾每一次摆动，都掀起万丈海啸，千里海面骤然塌陷，又猛地隆起，空间被狂暴的龙威震得层层碎裂，漆黑的空间裂隙如同狰狞巨口，吞噬着周遭的一切，海底山脉轰然崩塌，碎石穿空，天地间尽是天崩地裂的轰鸣，整片北海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贼子，盗我龙珠，纵使逃到天涯海角，吾也必将让你魂飞魄散！”

    老龙王张口喷出一道蕴含水之法则与空间之力的龙息，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被蒸干，虚空扭曲塌陷，径直朝着赢渠梁后背轰去。

    赢渠梁脸色剧变，周身水之法则疯狂涌动，在身后凝聚成数层厚重的法则屏障，可龙息触碰到的瞬间，屏障便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余劲狠狠撞在他的肩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去势不减，反而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提速，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青色身影。

    那正是一心想要逃离是非之地的宋国武尊老祖庄清玄。

    庄清玄周身青色水灵力紊乱不堪，面色惨白，长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一心只想远离北海，远离龙珠这等禁忌之物，心中将赢渠梁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只恨自己轻信了这老匹夫的鬼话，白白卷入这场灭顶之灾。

    他速度极快，已然快要脱离北海范围，可就在这时，一道急促又狠厉的声音自身后炸响。

    “庄清玄，你给我站住！今日你与我一起约定盗这北海龙珠，想独自逃命，绝无可能！”

    赢渠梁暴喝一声，周身灵力骤然爆发，瞬间拉近与庄清玄的距离，不等庄清玄反应，便抬手打出一道水之法则锁链，死死缠住庄清玄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拽停在原地。

    庄清玄身形一顿，转头看向浑身是血、气息紊乱的赢渠梁，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怒火，周身灵力暴涨，厉声嘶吼：“赢渠梁！你这个卑鄙小人！是你盗取龙珠，与我无关！我早已拿到万年冰珊瑚，与你再无瓜葛，放开我！”

    他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锁链，心中满是绝望与愤恨。

    来之前，明明说好一人盗取一株万年宝药，从未说过北海龙珠之事，如今却要被这老匹夫拉着一起送死，任谁也无法接受。

    可一切都晚了。

    老龙王的身影已然追至两人身前，巨大的龙首低垂，冰冷的竖瞳扫过两人，没有丝毫迟疑，周身法则之力轰然爆发，龙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两人同时拍落。“沾染北海龙珠，皆是死罪，何须多言！”

    雄浑的龙威铺天盖地压来，庄清玄瞬间感觉周身空间被彻底禁锢，动弹不得，那股远超武尊中期的七阶后期的妖兽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看着老龙王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决绝的赢渠梁，深知今日无论如何解释，都难逃一死，若是不联手，顷刻间便会被龙爪拍成肉泥。

    “混账！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与你合作！”

    庄清玄咬牙怒骂，却再也不敢犹豫，周身青色水之法则全力运转，与赢渠梁的灰色水之法则交织在一起，两道武尊中期巅峰的威压合二为一，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法则光盾，奋力抵挡龙爪的攻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光盾与龙爪相撞的瞬间，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周遭百里的海面直接被蒸发一空，海底礁石尽数化为齑粉，虚空破碎的裂隙越来越大，远处的海岛轰然倒塌，山川倒转，天地变色。

    两人联手抵挡，却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虚空寸寸崩裂，每一步后退，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喉间腥甜不断上涌，嘴角溢出鲜血。

    老龙王实力远超两人，即便沉睡万年，力量未曾完全复苏，那也是等同人族武尊后期的境界！

    武尊中期与后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

    可是对法则的领悟，与对天地力量的掌握，存在巨大的鸿沟，根本无法逾越。

    两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老龙王的攻势，周身法则不断被震散，气息越来越萎靡，节节败退，已然落入绝境。

    数十息过后，庄清玄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龙威造成的伤痕，灵力消耗殆尽，他看着依旧步步紧逼、威势不减的老龙王，心中焦急万分，转头对着赢渠梁怒吼：“赢渠梁！你既然敢觊觎龙珠，定然留有后手！速速拿出底牌，不然老子拼着重伤，也要脱离战场，绝不陪你送死！”

    他太清楚七阶后期老龙王的恐怖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都会陨落在这，赢渠梁谋划数百年，不可能没有丝毫准备。

    赢渠梁脸色阴沉如水，左臂伤口鲜血淋漓，体内经脉尽受重创，他心中也清楚，单凭两人之力，绝非老龙王对手。

    若是让庄清玄先逃了，自己孤身一人，底牌都来不及施展，就会被老龙王斩杀。

    一旦自己身死，龙珠必会被夺回，他数百年的谋划将付诸东流，秦国势力也会因他的陨落大幅收缩，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帮我挡住他七息！七息之内，我必扭转战局！”

    赢渠梁目光猩红，对着庄清玄厉声大喝。

    庄清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看着老龙王再次袭来的龙尾，再也没有犹豫，咬牙点头：“好！我就信你最后一次！若是七息之后你还是拿不出对应的手段，我立刻就走！”

    话音落下，庄清玄周身灵力疯狂燃烧，施展出秘法，青色水之法则化作漫天水刃，如同暴雨般朝着老龙王袭去，同时身形不退反进，主动冲向老龙王，以自身为饵，死死缠住老龙王的攻势，为赢渠梁争取时间。

    老龙王龙吼一声，龙尾横扫，水刃瞬间崩碎，一爪拍向庄清玄，庄清玄拼尽全身灵力抵挡，被震得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支撑，每一息都如同在炼狱之中煎熬。

    一息、两息、三息……

    赢渠梁不敢有丝毫耽搁，左手猛地按住胸口，指尖凝聚半碗精血，口中念动着古老而晦涩的秦篆口诀，声音庄严而肃穆，带着跨越万年的沧桑。

    “大秦先祖，武圣庇佑，以吾精血，唤醒圣威！”

    随着口诀落下，他胸口处光芒大作，一枚布满裂痕的古朴玉印缓缓浮现，玉印通体呈玄黑色，印身刻着四海龙腾的纹路，周身萦绕着一丝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武圣气息，正是秦国宗室传承数万年的半步圣器——七阶大圆满镇海玄龙印！

    当年天元大陆最后一位武圣，乃是大秦先祖，坐化之前，为大秦留下数件保命圣器，历经数万年岁月，历经无数战火，那些圣器早已被历代先祖消耗殆尽。

    唯独这枚镇海玄龙印，传承了下来。

    虽早已布满裂痕，威力大减，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武圣本源，乃是大秦最后的压箱底底牌之一。

    赢渠梁看着这枚玄龙印，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

    这是大秦对抗天下的倚仗之一，今日动用，必然彻底损毁，可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

    第七息转瞬即逝，庄清玄已然油尽灯枯，浑身是伤，再也支撑不住，倒飞出去，老龙王的龙爪，已然朝着赢渠梁当头拍下。

    “武圣余威，镇杀邪魔！”

    赢渠梁怒吼一声，将半碗精血与灵力尽数灌入镇海玄龙印之中，玄龙印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蓝色光芒。

    武圣威压骤然爆发，瞬间压过老龙王的龙威，印身化作百里大小，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砸向老龙王的龙躯。

    “吼！这是……武圣气息！”

    老龙王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忌惮，想要闪避，却被武圣威压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击。

    玄龙印狠狠砸在老龙王龙身之上，瞬间破开坚硬的龙鳞，深入骨髓，数道巨大的血洞出现在龙躯之上，深蓝色的龙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染红整片天际，老龙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而赢渠梁手中的镇海玄龙印，在施展完这一击后，周身裂痕彻底蔓延，轰然破碎，化为漫天飞灰，彻底损毁，就此消失在天地间。

    老龙王挣扎着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撕裂般的疼痛，眼中杀意暴涨到极致，周身空间骤然扭曲，本命神通空间穿刺瞬间成型，无数道漆黑的空间利刃裹挟着龙威，朝着赢渠梁爆射而去。

    赢渠梁刚用完圣器，灵力枯竭，根本无力闪避，空间穿刺瞬间贯穿他的右臂与左腿，锋利的龙牙狠狠咬下，直接将他的右臂与左腿生生咬断！

    “啊——！”

    剧痛席卷全身，赢渠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周身海面，身形重重摔倒在地，气息奄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手中依旧死死攥着北海龙珠，再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老龙王龙目赤红，一步步走向赢渠梁，张开巨口，想要将其彻底吞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道黑色身影从天际疾驰而来，正是秦国其余四位武尊。

    可四人此前与魏国三位武尊召唤的冥王大战，皆被打成重伤，胸口、四肢布满伤痕，灵力紊乱，气息虚弱，一身实力十不存三，根本无法与老龙王抗衡。

    “老祖！”

    四人落地，连忙扶住奄奄一息的赢渠梁，脸色惨白，看向老龙王的眼中满是忌惮。

    与此同时，北海霸主霸鲸昆吾也疾驰而至，化作鲸族老者模样，周身杀意滔天，愤怒地盯着秦国五位武尊：“尔等竟敢闯入北海，盗取龙珠，伤我北海龙族先祖，今日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场面瞬间陷入僵局，庄清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深知脱身之机已到。

    他趁着老龙王与霸鲸昆吾的注意力都在秦国武尊身上，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宋国秘传遁术，周身青色光芒大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战场。

    老龙王余光瞥见，却并未阻拦，此刻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北海龙珠与赢渠梁身上，庄清玄不过是个帮凶，早已不值一提。

    老龙王龙目死死盯着赢渠梁，周身杀意席卷四方，声音冰冷刺骨，响彻天地：“交出北海龙珠，否则，今日纵使兵解，我也要诛杀秦国至少两位武尊，让大秦付出惨痛代价！”

    赢渠梁躺在赢焰山的怀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他看着身旁四位重伤的族人，同时感受着北海深处，隐隐传来一道比老龙王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气息。

    那道气息如同深渊，让他不寒而栗，心中清楚，今日若是不交龙珠，秦国五位武尊，必将尽数陨落于此，大秦数万年传承的江山社稷，也将断送在他的手里。

    再三权衡之下，赢渠梁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颤抖着左手，将北海龙珠抛向老龙王：“龙珠……还给你……”

    老龙王一把接住龙珠，龙珠归位的瞬间，周身暴怒的气息渐渐平息，漫天海啸缓缓回落，破碎的虚空开始慢慢修复，天地间的威压渐渐消散。

    他冷冷扫了一眼秦国五位武尊，声音带着无尽警告：“今日饶你们一命，再敢觊觎北海龙珠，大秦必亡！”

    说罢，老龙王龙身一摆，带着霸鲸昆吾，化作一道蓝光，返回北海深处，滔天怒浪彻底平复，北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秦国五位重伤的武尊，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