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414章 战损

    金微郡东部,焦黑的土地上遍布着断裂的兵器、染血的甲胄,还有一具具早已冰冷的身躯。

    魏军与秦军的战旗歪歪扭扭地插在土坡上,被凛冽的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与草木腐朽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两天两夜的鏖战终于落下帷幕,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武者灵力炸裂的轰鸣声尽数消散,只剩下风吹过尸骸缝隙的呜咽声,像是无数战死英灵的泣诉。

    王擎一身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锃亮的甲片布满划痕与凹陷,几处甚至被秦军的灵力利刃劈出了裂痕。

    他周身萦绕的淡淡武王境威压,此刻也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他转头看向身旁斜倚在断矛上的叶一松,这位年轻偏将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左臂的铠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虽已用灵力简单压制,却依旧渗着血丝,浑身灵力波动微弱,显然是透支到了极致。

    叶一松强撑着站直身子,想要行礼,却被王擎伸手轻轻扶住。

    “不必多礼!”

    “一松,你此番浴血奋战,身先士卒,连斩数位秦军武王,乃是大功一件。”

    王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此地交由他人打理,你歇着,不得再强撑运转灵力,安心养伤,其余诸事,有谢渊、庄墨二人在呢。”

    叶一松咬了咬牙,想要开口推辞,可刚一运息,胸口便传来阵阵剧痛,灵力在经脉中滞涩难行,双腿也微微发颤。

    他看着王擎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终究是躬身应道:“末将遵命,多谢主将关怀。”

    说罢,叶一松缓缓转身,步履略显踉跄地朝着临时搭建的营帐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背影透着一股少年战将独有的坚韧。

    待叶一松走远,王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立着的另外两位偏将——谢渊与庄墨。

    二人同样是一身浴血、

    谢渊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此刻却难掩疲惫,手中的长刀拄在地上,刀身血迹斑斑。

    庄墨性子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肃穆,长枪驻地,枪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谢渊,庄墨。”王擎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主将的威严,“传令下去,立刻清扫战场,收拢我方残兵,统计战损人数。”

    “战死袍泽尸身务必妥善收敛,不可让英烈暴尸荒野。”

    “末将遵令!”

    谢渊与庄墨同时躬身行礼,声音铿锵,随即转身,各自唤来麾下仅剩的亲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清扫战场。

    荒原、丛林之上,顿时响起阵阵低沉的号令声,幸存的魏军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或是抬着战友的尸身,或是搀扶着重伤员,或是捡拾着散落的兵器,动作迟缓却坚定。

    王擎立于高处,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斥候营虽最终逼退了秦军,完成了阻击任务,可代价,却沉重得让他心头滴血。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两天鏖战的画面:

    秦军武者的凌厉攻势,己方将士的拼死抵抗,武王境武者灵力对撞的惊天巨响,还有无数武宗境将士前赴后继,倒在冲锋的路上,再也没有起来。

    作为北境宿将,他见过无数战场厮杀,可每一次看着麾下将士陨落,依旧心如刀绞。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夜色开始笼罩整座关隘,战场清扫与残兵收拢终于告一段落。

    谢渊与庄墨并肩走到王擎面前,二人脸色皆是沉重无比,手中拿着一份用灵力凝聚而成的战损竹简,竹简上的字迹,每一笔都透着沉重。

    “主将,战损统计已毕,请您过目。”谢渊双手捧着竹简,声音低沉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庄墨站在一旁,垂首不语,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也满是唏嘘与痛惜。

    王擎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接过竹简,指尖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打开竹简,目光逐行扫过上面的文字。

    随着阅读,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紧紧皱起,原本就疲惫的眼神,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竹简之上,字字诛心:

    此次出战,叶一松、谢渊、庄墨三位偏将麾下,各领六支千人队,皆是魏军精锐。

    而如今,仅仅是两天的战斗!

    叶一松麾下,收拢散兵、轻重伤将士归队之后,勉强还能凑出两支完整的千人队;

    可谢渊与庄墨麾下,伤亡却是异常惨重,战死者、重伤无法再战者不计其数,二人麾下残兵合在一起,竟连一千之数都凑不出来,十二支精锐千人队,近乎名存实亡。

    更让王擎心脏骤然紧缩的,是武王境武者的战损。

    开战之时,除开三位偏将,整个斥候营,加上王擎主将麾下两支直属千人队的武王境力量,共计有近两百位武王境武者。

    武王境,在魏国各大郡县,哪一个不是称宗做祖的存在!

    即使在这资源丰沛的北境战场,一位武宗境武者,要修炼至武王境,无不耗费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时间,天赋、机缘、努力缺一不可!

    可短短两天鏖战,斥候营原本两百位武王境武者,如今仅剩六十七人,近一百四十位武王境武者,永远留在了这座关隘。

    王擎握着竹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凸起,竹简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痛。

    王擎抬眼望去,不远处,幸存的将士们围坐在一起,或是默默擦拭兵器,或是低头看着袍泽的尸身,眼眶通红,无人说话,整个营地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悲伤之中。

    这时,叶一松简单处理了伤口,强撑着伤势走了过来,和谢渊与庄墨一起立在一旁,三位偏将看着王擎沉默的模样,再看看手中的战损竹简,心中皆是一片悲凉。

    王擎缓缓转头,目光依次扫过叶一松、谢渊、庄墨三人。

    叶一松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满是痛惜,自己麾下经此一战三位裨将战死了两位,六十位百夫长更是仅剩下二十五人。

    四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都读懂了彼此心中的情绪。

    无不是对战事惨烈的唏嘘,更有对北境战事未知前路的沉重。

    良久,王擎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悲痛:“将所有战死的武王境武者的尸身妥善收敛,遗物一一整理登记,不得有半分差错,待归营之后,交给后勤营,战后送回他们的家乡。”

    这是我魏军千年老传统,武王境武者,为国捐躯,条件允许,务必收敛尸身,整理遗物。

    待战事结束,遣专人送归他们的故乡,交于家人,让英烈魂归故里,不得让他们客死异乡,无人问津!

    “末将遵命!”

    叶一松、谢渊、庄墨三人同时躬身,语气郑重,躬身的幅度极深,这不仅是对主将命令的遵从,更是对战死袍泽的敬重。

    三人转身,各自离去,着手安排收殓尸身、整理遗物之事,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

    就在此时,王擎怀中一块传讯玉符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打破了营帐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