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秦军虎贲营议事

    秦军虎贲营中军大帐，帐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晃过案上摊开的兵图，图上朱笔标注的营垒防线早已被几道凌厉的墨线撕裂。

    那是虎贲三营崩毁的痕迹，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每一位秦军将领的心头。

    虎贲营主帅白惊星负手立于案前，金色的帅袍上绣着的虎头，在烛火中微微泛着冷光。

    白惊星额间刻着深深的川字纹，一双虎目沉如深潭，往日里的凌厉锐气，此刻尽数被阴霾笼罩。

    “李元霸那老匹夫，倒是好手段。”白惊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帐下首列的大将百里让，“三日之内，折我虎贲三营，斩我两位武皇境修士，百里让，你说说，这账该怎么算？”

    百里让站在白惊星身侧，一身银甲染着未干的血渍，甲片缝隙里还嵌着荒原的沙尘。

    他此刻垂着头，肩背垮得如同被暴雨打湿的旌旗，往日里惯常的沉稳豪迈荡然无存。

    百里让的右手紧紧攥着，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腰间的玉佩。

    “末将有罪。”

    百里让猛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里满是痛悔，“犬子昭言年少轻狂，私自带兵出营探查，中了魏军埋伏，才给了李元霸可乘之机。”

    “虎贲三营崩毁，两位武皇境同僚陨落，皆是末将教子无方、调度失当所致，任凭主帅治罪，绝无半句怨言。”

    他的声音哽咽，喉间像堵着一团烧红的烙铁。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映得白惊星的侧脸明暗不定。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手，示意百里让起身。“起来。”

    白惊星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沉重，“百里苍、秦烈战死，虎贲三营崩解，这些罪责，不是你一句‘任凭治罪’就能抹平的。”

    百里让缓缓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抬眼看向白惊星，目光里满是决绝：“白帅，事已至此，末将不求苟活。”

    “末将请命，率虎贲三营断后，采用死攻法，以命换命，拖住魏军的步伐，为锐士营、铁骑营争取收复金微郡的时间！”

    这近乎自杀的请求，让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烛火的光影在众将脸上晃动，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眉头紧锁，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虎贲三营本就折损了近五成兵力，此刻要以死相搏，无异于将数万将士推向绝路。

    可众人也清楚，魏军的攻势正如烈火烹油，若不拼死阻拦，李元霸的大军一旦突破防线，长驱直入，大秦南下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白惊星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一声翻倒，滚烫的茶水洒在案上，浸湿了兵图的一角。

    “百里让！”白惊星的怒火骤然爆发，虎目圆睁，周身的武皇境威压骤然铺开，帐内的烛火瞬间被压得黯淡无光，“大秦的将士，不是用来白白送死的！”

    威压如泰山压顶，百里让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挺直脊背，承受着白惊星的怒火，声音依旧坚定：“白帅，末将没疯。如今魏军势大，硬拼必败！唯有以命换命，拖住魏军主力，才能给锐士营、铁骑营争取时间。”

    “够了！”

    白惊星大喝一声，威压骤然收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扫过帐内众将。

    帐中十余位将领，皆是武皇境以上的强者，此刻皆垂首不语，唯有眼底的焦虑难以掩饰。

    白惊星缓缓走到帐口，掀开厚重的帐帘，荒原的冷风裹挟着血腥味与尘土味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被硝烟笼罩的战场，那里隐约还能听到残兵的厮杀声与号角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与百里让自幼一同从军，一同晋升，一同在大秦的边境立下赫赫战功，情同手足。

    白惊星非常了解百里让的性子，重情重义，护犊子，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

    此刻，百里让的提议，看似鲁莽，实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但，还不到时候！

    “今日一城一地的得失，无关紧要。”

    白惊星的声音透过冷风传进帐内，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稳，“今日丢了一城，明日再夺回来便是；今日折损了一营，明日重新招兵重建就是。”

    “可我大秦将士的性命，大秦的根基，不能毁在一时的意气用事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百里让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百里让，你教子无方之罪，暂且记下。待此战结束，再与你清算。但你这‘死攻法’，绝不可行。”

    百里让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失落笼罩。

    他刚要开口再次请战，却见白惊星抬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秘而不宣的底气。

    白惊星抬手抚过腰间的玉佩，淡淡的开口说道，“方才，本帅收到了京城的传讯，老祖已经说动了苍龙山脉的霸主，天猿出战！”

    “天猿？”

    帐内众将皆是一惊，纷纷抬头看向白惊星，眼底的焦虑瞬间被狂喜取代。

    苍龙山脉横亘整个大陆，山中妖兽横行。

    天猿，那是一尊臻至武尊境的大妖，修为深不可测，麾下更有数十位妖皇，常年盘踞在苍龙山脉深处，不涉诸国纷争。

    “天猿妖尊麾下的十位武皇境大妖，不日便会抵达北境。”

    白惊星缓缓说道，目光里满是笃定，“有他们助阵，魏军，不足为惧。”

    百里让的眼中瞬间燃起光芒，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他激动地拱手：“白帅英明！有天猿妖尊麾下妖皇相助，我军定能扭转乾坤！”

    帐内众将也纷纷拱手行礼，山呼“白帅英明”，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白惊星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欢呼，语气依旧沉稳：“诸位，在此之前，魏军东营依旧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李元霸凶残，必然会趁此机会加紧攻势，所以，本帅决定——撤军。”

    “撤军？”众将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不错。”白惊星走到兵图前，指尖划过虎贲营的防线，“虎贲营折损惨重，此刻与魏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撤军，退回要塞，积蓄力量。待妖族的援军抵达，再挥师反攻，一举将魏军剿灭！”

    “末将领命！”

    众将齐齐躬身领命。

    白惊星点了点头，抬手挥了挥：“下去准备。今夜三更，拔营起寨，有序撤退。”

    “断后之事，就交由百里让负责，务必保证主力安全撤离。”

    “末将领命！”

    众将齐声应诺，纷纷转身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下白惊星一人，他走到案前，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在喉间蔓延，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思绪。

    这场战争，秦国……真的能赢吗？

    魏国的抵抗实在是太强了！

    仅仅是数月时光，加上数日前陨落的两位武皇境强者，大秦已经陨落了十五位武皇境强者了。

    这仗还要打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