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金微郡的危局

    金微郡西营，中军大帐外的朔风卷着碎雪，拍打着帐幕边缘的牛皮钉，发出“呜呜”的沉响。

    帐内却暖得很，炭盆里的不知名兽液烧得正旺，火星偶尔蹦起，映得案上那张铺开的军舆图泛着冷光。

    魏军西营主帅沈断山坐在主位，镶金边的帅袍垂落地面，绣着银线的战纹在烛火下泛着暗芒。

    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那双沉如深潭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舆图上金微郡的三面红线——西、北是秦军猛攻的旧势，东面临朔郡方向的红痕，却是方才刚探报来的新险。

    “临朔郡的秦军动了。”

    沈断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油，让帐内原本还稍显松弛的众将瞬间绷紧了神经。

    副将楚昊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卷刚递上来的战报，沉声道：“沈帅，派出去的斥候刚回，临朔郡秦军虎贲二营，从东面隘口突进来了，前锋已经和我西营的前营交上了手。”

    “现在云中、上谷的秦军从西、北两面压下，临朔的秦军从东面围，咱们是三面受敌了。”

    “交火损失如何？”说话的是大将李擎苍，他身披青铜甲，面容粗粝，手里把玩着一对青铜锏，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

    方才西境与秦军武皇强者大战一场，他麾下三员偏将战死，营中折损近万将士，本以为能喘口气，没想到东面又生变数。

    “前营那边来报，前锋斥候全没了，隘口的两个营垒被冲垮了一座。”楚昊将战报拍在案上，纸页簌簌作响，“秦军这次攻势极猛，五阶箭雨铺了整整一刻钟，步卒持重盾推进，配合骑军穿插，不是往日的散攻打法。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沈断山：“后方斥候说，秦军从后方调了两支预备军过来，现在金微郡外围的秦军，兵力怕是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另一位大将陆长风皱紧眉头，他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扣，面容儒雅却眼神锐利，手指轻点舆图上的金微郡，“我西营现今，满打满算只有七十万，加上东营的支援，总共不过九十余万。秦军倍于我，还三面合围，这仗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得打。”

    段天涯接口道，他身披藤甲，脸上刻着一道浅疤，性格直爽，此刻却也没了往日的爽朗，“秦军这是铁了心要拿下金微郡，咱们要是退一步，他们就往前压一步，到时候整个北境都要乱。”

    “方才我和李将军、陆将军聊过，秦军这几日的攻势看似猛，实则损耗也不小——昨日西境大战，他们那边的武皇境强者颇多也受了伤，不然也不会暂缓西境的猛攻。”

    李擎苍点了点头，青铜锏在案上敲了两下：“段将军说得对。秦军虽多，但长途奔袭，后勤补给线拉得长。我们只要能守住金微郡的核心隘口，拖到东营的援军过来，未必不能反败为胜。只是……东面这个新敌，是个变数。”

    帐内一时沉默，只有炭盆燃烧的“滋滋”声。

    沈断山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摩挲着案上的玉镇纸，那是一枚和田玉雕琢的虎符，刻着“魏”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目光扫过众将：“楚昊，你说说，东营那边的情况。”

    楚昊立刻回神，沉声道：“东营主帅李元霸已经找到了，秦军虎贲营的突破口，已率领东营全面出击！给秦军施压！”

    “李帅说给他三日的时间，他必定能够逼迫虎贲营二营回撤。”

    “但三日……，要是北营顾帅那边还没动静，西面怕是要撑不住了。”

    “顾衍，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妥了。”沈断山的声音打破沉默，伸手在舆图上划了一道，“顾衍会率北营八十万锐士，从北面绕到秦军侧翼，袭扰他们的粮草营，断了他们的补给”

    “待北营得手后，两面夹击云中郡的秦军。我西营主力，则正面顶住北面的秦军，等他们两路援军得手，再合力发动反攻。”

    “主帅英明！”李擎苍率先拱手，“我愿率本部人马，守住东面隘口，定不让秦军再前进一步！”

    “我带本部守北面隘口，配合顾帅夹击！”陆长风紧随其后。

    段天涯也拱手：“我率藤甲军为两翼策应，随时支援西、北两面！”

    众将纷纷请命，帐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方才的沉郁散去不少。

    沈断山看着众人，缓缓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只是，秦军三面合围，攻势太盛，单靠防守，迟早会被他们磨垮。”

    他话锋一转，站起身走到主位前，拿起案上的帅印，攥在手里：“我决定，取消全营轮换休息制度。从今日起，西营所有将士，除重伤患外，全员上阵。三日后，我率西营主力，与秦军展开第三次大决战！”

    “决战？”楚昊一愣，刚刚不是说反攻吗？怎么变成决战了，“沈帅，秦军三面围堵，我们主动出击，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金微郡就没了，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要归零。”

    “金微郡绝对不能丢！”

    沈断山看向楚昊，眼神坚定，“秦军以为我们会固守，就会放松侧翼防备。我们集中西营七成战力，正面凿穿他们西边的包围圈，先破一面，再合援军破其余两面。只有把秦军打疼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他们才会退兵。”

    他顿了顿，扫过众将：“三日之内，各营清点粮草、军械，重伤兵全部转移至后方，轻伤员编入作战队伍。”

    “李擎苍，你率本部堵住东边的秦军，一定要给我争取三天的时间。”

    “是，沈帅”李擎苍躬身领命道。

    “陆长风，你率本部堵住北面的秦军，掩护主力推进”

    “段天涯，你率本部随我全力进攻西面的秦军。”

    “楚昊，你负责统筹粮草调度，确保前线各项补给。”

    “末将领命！”众将齐齐躬身，声音震得帐顶的尘灰簌簌落下。

    沈断山抬手挥了挥：“都去准备！”

    “是！”

    众将依次退帐，楚昊最后一个离开，走到帐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断山，见主帅依旧站在舆图前，背影挺拔如松，沉默的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