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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抄底的机会
7月28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汕头,裕盛办公室。
林远舟刚到公司,桌上的传真机正在往外吐纸。他走过去,拿起第一页——是香港汇丰银行那边发来的账户流水。
他扫了一眼数字,没有太多表情。
做空泰铢的本金加上杠杆收益,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扣除手续费和保证金占用,净盈利超过两千万港币。这笔钱目前全部躺在香港远舟国际的账户上,随时可以动用。
第二页传真,是泰国那边一个中间商发来的报价单。标题写着:“曼谷三家贸易公司转让,一口价打包,八百万泰铢。”
林远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八百万泰铢。
按照目前泰铢兑美元汇率——已经从金融危机前的25:1跌到了如今的35:1,换算下来,打包价不到二十三万美元。
三家贸易公司,二十三万美元。
放在半年前,这个价格连一家都买不到。
金融危机,果然是最好的抄底时机。
林远舟把传真放在桌上,又往下翻。第三页,是菲律宾马尼拉一家贸易商行发来的询价函,内容很简单——“林先生,有兴趣收购我司在宿务的两个仓库吗?开价六百万比索。”
六百万比索。
按照菲律宾比索对美元的汇率——从危机前的26:1跌到了现在的32:1,换算下来,不到十九万美元。
两个仓库,不到十九万美元。
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到椅子上。
苏晚晴从隔壁办公室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林远舟盯着传真发呆,问:“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机会。”林远舟说,“抄底的机会。”
他把传真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来翻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这么便宜?”
“对。”林远舟说,“金融危机把东南亚资产的价格全打下来了。以前一个曼谷的小贸易公司,少说也要五百万泰铢起,现在打包价才八百万泰铢,还带三个公司的牌照和客户资源。”
“你觉得该买?”苏晚晴问。
“不是该买。”林远舟说,“是必须买。”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东南亚地图前,用手指在泰国和菲律宾的位置上点了点。
“我们现在手里有钱,有两千万港币。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把渠道吃下来,等到金融危机过去,东南亚经济恢复,这些资产的价格至少会翻三倍。”
“到时候我们再想进去,成本就高太多了。”
苏晚晴放下传真:“那你打算怎么操作?”
林远舟想了想,说:“两个方向。第一,泰国那边,直接用远舟国际的名义去谈收购。三家贸易公司一起拿,打包价八百万泰铢,我们出得起。拿到以后,把它们的业务整合到我们在曼谷的办事处下面。”
苏晚晴点了点头:“那菲律宾呢?”
“菲律宾稍微复杂一点。”林远舟说,“那边的客户资源我们不太熟悉,而且那两个仓库的位置,我也没看过。先派个人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再决定要不要买。”
“派谁去?”
林远舟想了想:“秋生。”
苏晚晴愣了一下:“秋生?他不是一直负责供应链吗?你让他去做海外考察?”
“他学习能力强,而且做事踏实。”林远舟说,“再说了,我们公司现在能用的人不多,总不能让你去菲律宾晒太阳?”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我没说不去。”
“我知道你没说不去。”林远舟笑了一下,“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国内的客户稳住。泰国和菲律宾那边,交给秋生来跑,我能放心。”
苏晚晴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我今天就跟秋生说说,让他准备一下。”
“不急。”林远舟说,“先让他把手里的单子交接一下,后天出发就行。”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去。
林远舟又叫住她:“晚晴,等一下。”
苏晚晴回过头:“还有事?”
“帮我在香港那边找个律师。”林远舟说,“专门做跨境并购的那种。泰国的收购,我不想出任何差错。”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你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林远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苏晚晴出去了。
林远舟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泰国和菲律宾的位置上。
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他想起前世做过的一个关于东南亚贸易的研究报告。
报告中提到,亚洲金融危机后,泰国和菲律宾的资产价格跌到了历史最低点,大量本地贸易公司因为现金流断裂而倒闭,或是被外资低价收购。
那些被收购的渠道,在后来的十年里,为收购方带来了每年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投资回报率。
而林远舟,现在手里握着两千万港币。
只要操作得当,他就能在这个低谷里,吃下足够多的渠道,为裕盛未来的东南亚布局,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别人恐惧时我贪婪。”林远舟自言自语,“巴菲特的这句话,放在今天,一样好用。”
他转身,看向窗外。
八月的汕头,天很蓝,阳光很烈。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条街对面的一间普通办公室里,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正在计划着如何用两千万港币,吃掉半个东南亚的贸易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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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星期二,下午两点。
张秋生从工厂那边赶回来,进了林远舟的办公室,头上还带着一层汗。
“远舟,你找我?”
林远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秋生坐下,随手擦了把汗:“什么事这么急?我那边还在盯着新一批货的包装。”
“有件事,比包装更重要。”林远舟把菲律宾那边的传真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张秋生拿起来,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菲律宾?宿务的仓库?六百万比索?”
“对。”林远舟说,“我想让你过去实地看看。”
张秋生愣了一下:“去菲律宾?”
“对。”林远舟说,“后天出发,先从香港飞马尼拉,再转机去宿务。到了以后,找一个当地的华人翻译,去看那两个仓库的实际情况。”
张秋生深吸了一口气:“远舟,我没出过国。”
“我知道。”林远舟说,“但你不去,别人去我更不放心。”
张秋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去。”
林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张秋生面前:“这是三万港币的现金,换成比索,够你在菲律宾用半个月。到了香港,先去远舟国际那边拿一张信用卡,以防万一。”
张秋生接过信封,掂了掂,问:“到了菲律宾,除了看仓库,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多打听一下。”林远舟说,“看看那边本地的贸易公司,现在都是什么情况。谁在卖,谁在撑,谁快撑不住了。”
“打听这些干什么?”张秋生有点不解。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张秋生:“因为我们不只是买两个仓库。我们要买的,是整个菲律宾的贸易渠道。”
张秋生张大了嘴:“整个菲律宾?”
“对。”林远舟说,“金融危机才刚开始,菲律宾那边的资产价格还会继续跌。等到泰国这边收购搞定后,我们会把注意力转向菲律宾。”
张秋生咽了口唾沫:“远舟,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林远舟说,“现在的价格,是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张秋生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了林远舟三年,从广交会的摊位到现在的裕盛,中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每一次,林远舟都提前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一次,他看到了抄底的机会。
张秋生捏紧了信封:“后天,我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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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星期三,晚上八点。
汕头,林远舟的公寓。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正在算账。
林远舟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过来:“算什么?”
“算成本。”苏晚晴头也不抬,“泰国的三家贸易公司打包八百万泰铢,折合港币约二百三十万。菲律宾的两个仓库六百万比索,折合港币约一百五十万。加上差旅费、律师费、中介费,这两笔收购的成本,大约在四百万港币上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远舟:“你还剩一千六百万。”
“够了。”林远舟坐在她旁边,“泰国那边搞定后,业务整合要三个月,到时候现金流就回来了。”
“你就不怕收购回不了本?”苏晚晴问。
“怕。”林远舟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远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判断错了怎么办?”
“什么判断?”
“你觉得金融危机只是暂时的,东南亚经济会恢复。”苏晚晴说,“但万一不会呢?万一泰铢继续跌,菲律宾比索继续跌,我们手里握着这么多渠道,反而成了负担呢?”
林远舟想了想,说:“那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就算金融危机持续下去,渠道本身还是有价值的。”林远舟说,“只要有人还要买东西,只要还有人需要把东西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渠道就不会贬值。”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倒是有道理。”
“不只是一点道理。”林远舟说,“是非常有道理。”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少贫。”
林远舟笑了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他望着那些灯光,说:“晚晴,你说,几年以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苏晚晴想了想:“应该会比现在有钱。”
“不只是有钱。”林远舟说,“是更有影响力。”
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晴:“我想让裕盛,成为东南亚最大的贸易公司。”
苏晚晴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林远舟说,“亚洲金融危机,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看到的机会。如果我不抓住它,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那我们一起抓住它。”
林远舟看着她,笑了。
然后他看向窗外,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泰国的收购,菲律宾的考察,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把整个东南亚市场,装进裕盛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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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1日,星期四,上午。
张秋生出发了。
林远舟把他送到车站,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菲律宾,多留个心眼。那里不比国内,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张秋生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看完仓库就回来。”
“不是看完了就回来。”林远舟说,“是把能找到的信息,全部都带回来。”
张秋生笑了:“明白了。”
他上了车,朝林远舟挥了挥手。
林远舟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他心里,已经在想着下一步了。
泰国的三家贸易公司,菲律宾的两个仓库。
这只是开始。
他要做的,是趁着金融危机这个窗口期,把裕盛的生意,做到整个东南亚。
而他手里的那两千万港币,就是撬动这一切的杠杆。
林远舟转身,往公司方向走去。
脚步,比之前更坚定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最好的时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