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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过继

    既然房子宽敞,那老父进京,做儿子的不得来请一下?

    若是不请,那些没事就想找人弹劾的御史……

    呵呵!

    钱润和钱继业父子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吭声,接着听崔氏询问宁、荣二府的消息。

    虽然有些消息钱清已经写信告诉过他们,但是,他打听到的,和于掌柜说的,还是有些出入,至少于掌柜说得更引人入胜,也更细些。

    比如说庄王叛乱,有贼人攻打宁国府,尤大奶奶命人抬出万两白银悬赏,最后连洒扫的婆子都上阵杀敌,直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就不要荣国府的救援。

    “……此一战后,宁国府的人在外面买东西,都比旁人的便宜。”

    谁不怕手上有人命的?

    偏人家杀了人,还得了皇帝的赏。

    于掌柜道:“尤家的三姑娘就是在这一战里扬了名,若不是已经定给柳探花,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上门提亲。”

    尤家的女儿心正,能立得住家,但凡有点眼光的,只要家有适龄儿,家世又配得上的,都有点想法。

    “怪不得这尤大奶奶接济娘家,贾家上下无一个说话呢。”

    崔氏在心里冷笑,那尤三姐以一个孩子姓尤的代价,说不得能从宁国府掏出大几千的家私来。

    可笑贾家这些人,还当她是管着一府的当家大奶奶。

    罢了,这一家子都是傻的,怪不得能被王子腾当傻子耍。

    如今不过是换一个人耍他们罢了。

    不过……

    崔氏也知道,这门亲除非贾家不想要,否则,就钱许的性子那是肯定不会退的。

    有个脑子不够的弟妇,或许也是他们钱家的机会。

    但不管怎么样,这门亲能退还是退了的好。

    要不然他们家真的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崔氏在这里又问起贾家各房情况时,他们进京的消息,也传到了贾赦这里。

    原来贾赦自从知道钱巡抚进京述职,就命人留意着。

    “去,马上命人给钱许传个信。”

    钱润进京,他这个做儿子的若是连个头都不冒也不好看。

    最后他冒个头,然后由刘夫人把他截住。

    已经跟钱润析产别居的刘夫人截住儿子理所当然,毕竟他们夫妻早已分家,各归一个儿子。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位刘夫人有没有胆子直面钱巡抚,把儿子带回家了。

    若不然……

    他们母子就只能被钱润父子欺负了。

    如果这样,他给女儿陪嫁的人就要多加考虑,以后帮忙引导那位刘夫人。

    钱许收到未来老丈人送来的消息,马上明白过来。

    皇上的赐宅挺大的。

    兄长也就罢了,但老父进京,不请一下,必会被御史弹劾。

    于是,他命身边的小厮急奔回家。

    能在无人相帮的边城立下战功,走到如今的他,兵书到底是读过几本的。

    半晌后,下值的他赶到了河南会馆求见老父。

    钱润眉头深锁,看了一眼大儿子,到底道:“……让他进来!”

    他老了,想要家宅安宁,就得把继业和崔氏的疑心去了。

    文武不相统,朝中的关系他就算想给钱许,钱许也用不上。

    “儿子钱许拜见父亲!”

    钱许在这边才刚跪下,又有下人急报,刘夫人来了。

    “钱润,你个老不要脸的……”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刘夫人冲进河南会馆的时候,就大骂钱润。

    反正她没什么脸,大家再一起丢丢好了。

    于是没多久,贾赦就收到刘夫人在河南会馆外大骂钱润,骗娶她给他操持一家老小,什么敬爱嫡妻?夫妻情深?全是狗屁,不过是因为刘家在当地颇有声望,他怕岳家撤了对他的支持。

    可怜她照顾钱家一家老小,十年后才生了钱许,可他又为父不慈,逼得儿子小小年纪,远走他乡……

    堂堂一省巡抚的八卦,听到的人哪里舍得离开?

    钱润狼狈异常,传说钱许刚刚拦在中间想劝,最后手足无措、伤心痛苦……

    事实上,他确是伤心痛苦,十三岁离家,他就再也未曾见过父亲。

    父亲也从来不曾给他写过一封信,他早就对他不报任何希望。

    被宣召进京受赏,他没有半点犹豫的给亲娘请封诰命,那是他知道,如果还在钱家,这个所谓的父亲为了他敬重嫡妻的名声,会永远按着他。

    他们母子永无出头之日。

    不仅如此,若这老头能活,他的妻,他的儿,也永远都会被大房压着。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断亲。

    但是断亲的话,不能从他这个做儿子的嘴里说出来。

    只能是这个亲父自己说。

    可他已经当官了,这个父亲能轻易放他离开吗?

    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

    钱许在赌,用他们母子的血泪、脸面赌这个要脸的老头,丢不起这个脸。

    “钱大人夹在父母中间,生生呕血,醒后哭求钱巡抚把他过继给早逝的叔父。”

    林之孝还又亲自去看了,“钱巡抚还不想同意,刘夫人又过去撕扯,最后钱家那个族亲钱清苦劝,如今钱大人已经过继出钱润这一房,转而他早逝的弟弟一房。”

    “……好好好!”

    贾赦忍不住拽了一把胡子,“你这就请回春堂的李老大夫过去再给钱许和刘夫人看看,这年纪轻轻,呕血……”

    “老爷放心!”

    林之孝道:“东府尤大奶奶和蓉小爷正好路过,早就帮忙请过李老大夫,李老大夫说,钱大人并无大碍,年轻,吃上两副药就好了。”

    嗯?

    贾赦笑了。

    可恨,因着身份他不好过去围观,只能让下人来回禀告,侄媳妇和蓉哥儿……倒是比他快活。

    “再年轻也不可马虎。”

    他这个岳丈得为女婿庆祝庆祝啊!

    “从库里找些好药,以二姑娘的名义送去钱家。”

    “是!”

    林之孝忙去了。

    此时,回家的尤本芳心情极好。

    钱许母子想要断亲,想想就不可能。

    再吵再闹也不可能。

    除非钱许还只是一个大头兵。

    可偏偏他是个官,还在皇上那里挂了号,还被赐了宅。

    钱家不可能放过他的,那就只能过继。

    过继出去,钱润就是隔房的长辈了。

    在理法上,就不能怎么样。

    所以在他们吵架途中,她就让双寿过去传话。

    果然,钱润在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钱清这个助力,马上就写了过继文书。

    “母亲,钱巡抚冷静下来,恐怕也要后悔!”

    “后悔就对了。”

    尤本芳笑,“不过再后悔也没用了。”

    过继文书已经写了。

    不管后面他弄多少动作,有刘夫人在,于迎春和钱许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钱家这几年,手上也并没有多干净。”

    剿匪可是肥差。

    那钱继业仗着亲爹,在暗里可是捞了不少。

    再加上崔氏,在河南那一片入了多少商家的股?

    查到的时候,尤本芳都不能不说一声佩服。

    如今早点分开,大家都安心。

    “行了,钱家那边的事,留意到他们出京就行了。”

    哪怕没有迎春呢,刘夫人和钱许这事,她能帮的也定会帮一把。

    “倒是你政叔祖……,近来和那钱清走得很近?”

    “是!”

    蓉哥儿点头。

    他给钱许的管家去信,请钱清到河南会馆的时候,政叔祖还和那钱清夺茶馆喝茶,看着关系甚好呢。

    “近来政叔祖也常出门,和一些落魄文人仕士说话,每次还都是他请客。”

    “……让人查一查他的账。”

    二傻子太容易被人骗了。

    尤本芳不能不防一下,“另外,把他常出门请客的事,在西府里传一传。”

    西府的事,不能老由她来未雨绸缪。

    老太太和宝二奶奶都该知道才是。

    不是说元春在宫里紧巴巴嘛?

    不是想要薛家填空吗?

    那也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穷的只能用媳妇家的银子了。

    反正贾政的嘴脸也极让她恶心。

    红楼里的王夫人是恶的,万事不关心,只会花钱的贾政却更让她厌恶。

    “……是!”

    蓉哥儿应下了。

    不过一天工夫,贾政便被贾母叫去了。

    二房的产业就那么多。

    可禁不起儿子再像以前那般花销了。

    “孩子们一天天的大了,宝玉和环儿、兰哥儿读书也都很好。”

    贾母说起宝玉三人,还是挺欣慰的,贾家的文脉确实在她二儿这一房,“以后科举做官,想要什么好差,都少不得要打点一二,你是做老子的,得为他们多想想。”

    “儿子知道。”

    贾政点头,“如今天天盯他们读书呢。”

    事实上,他并没有听出老太太的言外之意,“前些日子兰哥儿和环儿,常到东府跟蓉哥儿的武学师父习武健身,儿子想着本末倒置不好,已经叫停了。”

    贾母:“……”

    习武健身如何不好?

    蓉哥儿那个武学师父她知道。

    还是尤氏花大价钱请的。

    难得人家愿意带带兰哥儿和环儿……

    “还是让他们去!”

    “老太太……”

    贾政震惊,“他们和蓉哥儿不一样,蓉哥儿出孝后,虽然也说会参加科举,但他身有爵位,没有科考压力,中与不中,于他都不算什么大事。”

    中了,是锦上添花。

    不中,人家还有宁国府的爵位要承。

    再说了,蓉哥儿成亲以后还是郡马,与皇家有关系。

    环儿和兰哥儿有什么?

    科举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更何况两小孩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赵姨娘和珠儿媳妇在养孩子的事上,比当初的王氏厉害多了。

    宝玉小时七灾八难的,拜的那个干娘马道婆还是个邪道人。

    她们两个干干净净,只在孩子穿用吃食上用心,养的孩子半年都不病一下。

    “你没看皇上很重武事吗?”

    贾母知道他的意思,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截住话头。

    “是很重武事,但如今不是快打完了吗?”

    如今朝鲜那边都消停了。

    皇上若是不打倭国,把所有兵力全用在南边,早就安稳了。

    “而且,我们贾家不是弃武从文了吗?”

    贾政都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

    “你呀~”

    贾母在心里叹气,儿子这是读书读傻了呀!

    能打倭国,那自然也就能打别的地方。

    前朝万国来朝的盛况,皇上不想比一比?

    凭什么万国来朝?

    不都是打下来的?

    要不然人家凭什么朝你?

    连她这个老太太都知道的事,可儿子就不知道。

    “前几个月,林如海来信不是说了,有两个船厂在建宝船?”

    这?

    贾政呆呆的。

    “你以为习武不辛苦?那当初国公爷叫你扎个马步,你怎么就扎不下来?”

    贾母接着道:“兰哥儿和环儿只要愿意,就让他们去!”

    “……可读书……”

    “就让他们保证不会落下。”

    “……是!”

    贾政回去时,心里还有些茫然无措,却不知道贾母被他气得,都忘了正事。

    她叫他过来,是让他别乱请客的呀!

    “叫珠儿媳妇和宝玉媳妇一会过来一趟。”

    贾母气得头疼。

    难得尤氏和蓉哥儿愿意带带环儿和兰哥儿,可是政儿这个糊涂的……

    “算了!”

    贾母越想越气,“琥珀,你直接过去跟二老爷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让他没事在家,别到处乱晃,请什么客。”

    “是!”

    琥珀忙应了。

    于是,才回书房坐了没一会的贾政,就又见到了琥珀,站起身听了一会子训。

    这一次,他是听懂了。

    老娘叫他别乱花钱呢。

    因为他花钱……

    贾政又羞又气,满脸通红。

    琥珀溜的很快,她也怕二老爷老羞成怒啊!

    赵姨娘一向是个有眼色的。

    发现老爷回来的神色不对,悄眯眯的缩了头。

    倒是周姨娘想了想后,特意送了一杯茶进去。

    “出去!”

    贾政的邪火没地方发,发现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叫出去,半点脸也不给。

    “老爷~”

    周姨娘面上唯唯喏喏的,嘴上却说:“太太今儿看了大夫,说是如今又好了不少呢。”

    嗯?

    贾政眯了眯眼。

    “老爷,您上次去算命,不是也有算命先生说,这家中有人克着您了吗?”

    贾政:“……”

    他的呼吸猛然变粗了些。

    原先,他一直以为是大哥克了他。

    但是算命先生说,那人克夫克子,若他好好的,那别人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