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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伟大的表演

    入行几年了,韩冬军第一次拍这样让人无语的戏。

    都快杀青了,自己仍不知道演贞子的女演员是谁。

    这家伙,出现的时候永远是口罩帽子连帽卫衣三件套,也不吭声,实在是奇怪的很。

    前几天拍从古井里捞她尸骨的戏,自己以为终于可以知道答案了。

    谁知道她竟还是一句台词也没有,就是让自己和李一童去摸她那浓密得不像话的头发。

    导演路边也是个变态,竟让道具组把那头发的质感做得滑腻无比,就像那晒得半干不干的,还有些沙子的海带。

    最变态的部分来了,路边为了追求真实,让道具组去医学院借了个头骨标本过来。

    韩冬军发誓,自己和李一童摸贞子的时候,脸上的既同情、又害怕,还有点生理不适的表情绝不是演出来的。

    看着那浓密黑发间,隐约可见的灰白色骷髅头,韩冬军花了大力气,才能忍住不在拍摄时吐出来。

    路边也解释了,等到成片的时候,贞子的脸在这个被他们抚摸安抚的场景里,一会是有肉的,一会是个骷髅头

    今天,是韩冬军的杀青戏。讲的是他饰演的齐藤被贞子杀死,然后真正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他的灵魂去提醒夏云。

    剧本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打电话给夏云。

    韩冬军坐在书桌前,写着关于这次调查的总结。突然,客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韩冬军心说来了,剧本里没写的自己的死亡过程,原来是从电话响起开始的。他走到了客厅,电话已经不响了。只是电视柜上的电视机却突然亮了起来。

    伴随着不知道是嘶吼还是哭泣的阴森怪声,电视里播放的赫然是贞子录像带里那口古井的画面。韩冬军知道拍摄还在继续,他就努力的盯着电视机的画面看。

    画面里的古井有变化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爬了上来,那高频的嘶吼怪声也更大声了。

    那披头散发的贞子从古井里爬出来,一步步的接近,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画面不时闪烁,她的身影时隐时现,诡异无比。

    突然,她那毛茸茸的脑袋占据了整个屏幕,似乎她正透过披散的长发,恶狠狠的瞪着韩冬军。

    她的手伸向了韩冬军,好像要抓他进屏幕。

    韩冬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就体会了活了三十年,此生最大的恐怖。

    那座机突然又响了起来,韩冬军下意识的扑了过去,拿起了话筒,里面马上传出了贞子那嘶吼、哭泣、低语等组成的高频诅咒声音,刺得他耳朵生疼。

    电视那头似乎有声音,他转过头去,发现贞子的双手竟然穿过了电视屏幕,伸了出来。

    “哎~~~”韩冬军头皮发麻的喊了一声,跌坐于地,身子拼命的往后仰,但手脚无力,根本就爬不动。

    大脑拼命的想提醒自己,这是在拍戏呢,假的。但是贞子已经从电视机里缓缓的爬出来了。

    她身上的白裙破烂邋遢,头发一缕缕的披散着,遮住了脸。她的手指纤细,基本没有指甲,指尖一片血肉模糊,可以想象,她硬生生的把指甲全都挠脱,该有多疼。

    昏暗的客厅里,她扭曲着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又爬行了几步,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就蹒跚着一步一步的向韩冬军迫近。

    “啊~~呜”

    韩冬军下意识的大喊,马上变成了呜咽,是真的被吓哭了。他脸上充满了恐惧、扭曲、害怕,还有一丝想拼命的疯狂。

    借着昏暗的灯光,韩冬军透过那散落下来的头发,看到了一只眼睛。那眼睛很大,白多黑少,里面充满了恶毒和不甘心。

    ‘艹,原来长肉的贞子是这样的啊,她的眼睛好凶哦’

    韩冬军只觉得这世间万物再与我无关,右手攥住左胸,很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咔!完美!”

    路边的声音响了起来,几盏碘钨灯把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医生,快来看一下老韩,貌似是昏过去了。大头,你们几个特么还围在那干嘛,快把位置让给医生,不知道病人需要氧气啊。”

    路边的嗓门很大,“各部门注意,下一场拍夏云的戏。你们先准备,我到了就开拍。”

    路边有些担心,这老韩不会有什么暗疾。要是真被吓死了,自己可就造了大孽了。

    幸好,老韩身体倍棒,医生连心脏起搏器都没用上,就把他救醒了。

    韩冬军一醒过来,就想找路边麻烦,这孙子太缺德了,拍个戏想用人命来填吗!

    ‘呯呯呯’,7、8个礼花筒炸响,路边手捧鲜花,走了过来,“恭喜你,韩哥,你奉献了从业以来最伟大的一次表演。你先别说话,过来看看。”

    一肚子火的韩冬军抱着束花,被那贱人拉到了监视器前看回放。

    “这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微表情,都是艺术的杰作!”路边的声音低沉而庄重,颇有点史诗感,“哥哥,你这段表演,我会一刀不剪的拿回北电。”

    “我要让所有学表演的新生都知道,这一段表演,可以和达叔在《功夫足球》里,被谢贤点出,他的腿是自己叫人打断的事实后,达叔那十几秒足以封神的笑容相提并论。”

    身为一个有追求的演员,韩冬军自然知道路边说的‘达叔的笑’。那笑容里的悲凉、无奈、愤怒、释然组合成了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心有余而力不足’。

    韩冬军有些不敢置信,“路总,我刚才的表演,有那么牛逼吗?”

    “非常牛逼!”路边叹息道:“如果不是内地不能上,我敢保证,你这段表演,足以让你金鸡百花双提名影帝。可惜了,哎。”

    “没事,路总。”韩冬军只觉得士为知己者死,“总会有观众看到的。以后您有啥角色,尽管来找我,我必定全力配合。”

    “好的。谢了韩哥。我转场了。”路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过对讲机吼道:“大头,快把红包给韩哥,让他去去晦气。”

    韩冬军接过现场制片人大头递来的两个红包,一个杀青红包,一个角色死了去晦气的红包。打开一看,老规矩,10块一个。

    突然想到,自己是去找麻烦的,怎么被忽悠几句就热血上头忘了这事了。

    韩冬军哑然失笑,以路边现今的地位,能和自己解释几句,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自己的表演,确实是牛逼啊,浑然天成,毫无表演的痕迹。这样的戏,演得真他娘的爽!

    “贞子是怎么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呢?”

    韩冬军发现了华点,要是不搞明白这事,以后怎么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