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心里终于踏实了

    叶菁璇眼睛亮亮的：

    “那我回去把基金会的账理一理，

    再拨一笔出来给学校添点东西。

    陈老师说他们缺个篮球架，

    孩子们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

    孙玄点点头，扒了两口饭，

    突然转头问明熙：

    “明熙，你那个同学王小军，家里什么情况？”

    明熙咽下嘴里的饭：

    “他爸得了肺病，不能干活，

    他妈一个人种地。

    王小军放学还要去割猪草。”

    “他家住哪儿你知道吗？”

    “知道，就在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

    孙玄放下碗筷：“明天放学带我去看看。”

    明熙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孙玄没有开车，

    骑车去学校门口等明熙。

    明熙背着书包出来，看见他爸跨在自行车上冲他招手，

    跑过来问：“爸你真要去啊？”

    “走，带路。”

    父子俩拐进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两边是低矮的平房，

    墙根下堆着煤球和杂物。

    走到巷子尽头，

    明熙指着一扇掉了漆的木门说：“就这儿。”

    孙玄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瘦瘦的女人探出头来，

    看见是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你找谁？”

    “嫂子，我是明熙的爸爸。来看看小军。”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开大了些。

    院子很小，靠墙搭了个棚子，

    里面堆着些柴火和农具。

    一个男孩正蹲在地上择菜，

    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明熙就笑了：

    “明熙你咋来了？”

    孙玄打量了一下这个叫王小军的孩子，

    跟明熙差不多大，但瘦了一圈，

    脸色有点黄，衣服倒是干净，补丁摞着补丁。

    他走过去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

    “小军，我是明熙他爸。

    听明熙说你中午不吃饭？”

    王小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糖，

    小声说：“吃了，吃了馒头。”

    他妈妈在旁边叹了口气：

    “啥馒头，就一个红薯。这孩子懂事，从来不说饿。”

    孙玄站起来，把带来的本子和铅笔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塞给女人：

    “嫂子，给孩子买点吃的。

    以后有困难就让小军找明熙，我们住得不远。”

    女人推辞了半天，孙玄硬塞到她手里，拉着明熙走了。

    回家的路上明熙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门口了才突然冒出一句：

    “爸，王小军真可怜。”

    孙玄摸了摸他的头：

    “所以你有吃有喝有书读，别老挑食。”

    明熙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

    “爸，我以后把我的零食分给他一半行吗？”

    孙玄笑了：“行，怎么不行。”

    那天晚上，孙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叶菁璇被他折腾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在想，光是修条路不够。

    那些孩子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衣服、鞋子、书本、老师……

    陈老师一个月八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能撑多久？”

    叶菁璇坐起来，开了床头灯：

    “那你想怎么办？”

    孙玄也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

    想了想又放下了。

    “我想弄个固定的资助计划，

    每个月给学校拨一笔钱，专门给陈老师发补贴，

    再买些教学用品。

    还有那些特别困难的孩子，

    像小荷那样的，一对一帮扶，管到他们小学毕业。”

    叶菁璇歪着头看他：“这得不少钱。”

    “基金会能撑得住。

    再说了，钱这东西，挣了不花留着干嘛？”

    孙玄顿了顿，“我头一回觉得，有些事比挣钱重要。”

    叶菁璇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说：“那就做。”

    接下来的日子，孙玄忙得脚不沾地。

    他跑了几趟青岩县，跟公社和大队都打了招呼，

    请他们帮忙协调修路的事。

    公社书记听说有人愿意出钱修路，

    高兴得直握手，当场拍板说派几个壮劳力来帮忙。

    孙玄又找了县里建筑公司的熟人，

    借了台压路机，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

    开工那天是十一月初，天已经冷了。

    孙玄穿着军大衣站在双桥村村口，

    看着十几个村民扛着铁锹锄头往山上走。

    陈老师也来了，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帮忙搬石头。

    孙玄拦住他：“你回去上课，这儿不用你。”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孙老板，你出钱修路，我出点力还不应该？”

    孙玄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

    小荷也来了，穿着一双新棉鞋，

    是叶菁璇上次来的时候给她买的。

    她蹲在路边帮忙捡小石子，

    捡满一兜就跑到前面倒进路基里。

    孙玄走过去问她：“小荷，你怎么不去上学？”

    “今天星期天。”小荷仰着脸笑。

    孙玄也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她。

    小荷接过糖，剥了一颗含在嘴里，然后继续捡石子。

    路修了半个多月。

    孙玄几乎天天往山里跑，脸晒黑了，手也磨出了茧子。

    叶菁璇心疼他，每天晚上给他用热水泡手，

    嘴里念叨着：“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垮了。”

    孙玄只是笑：“累不垮，心里踏实。”

    路修好的那天，孙玄开着吉普车从双桥村一直开到学校门口。

    孩子们围过来看稀奇，有的摸轮胎，

    有的摸车灯。

    陈老师站在门口，眼镜片后面亮晶晶的。

    他握着孙玄的手，半天只说出一句：

    “孙老板，以后娃娃们上学不用走泥巴路了。”

    孙玄拍拍他的肩膀：“陈老师，下个月我给你涨工资，一个月三十。

    你好好教，别让一个孩子辍学。”

    陈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头，

    声音哽咽：“孙老板，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孙玄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孩子们还站在路边冲他挥手，

    小荷跑了几步追着车，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

    他按了两下喇叭，车子慢慢驶上了新修的路。

    回去的路上，孙玄把车停在路边抽了根烟。

    夕阳照在山坡上，金灿灿的一片。

    可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他想起了明熙和雅宁。

    两个孩子吃穿不愁，有学上，有玩具，

    可他们知道山里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琢磨着，下次带他们一起来，让他们看看。

    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幸运。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

    明熙和雅宁都睡了，

    叶菁璇在灯下写基金会的报告。

    孙玄轻手轻脚地走进孩子们的房间，

    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明熙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了脚边。

    雅宁抱着她那个旧布娃娃，嘴角还挂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