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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那个精神小伙又来了

    大伯母在旁边慢悠悠地接话:

    “你们说的这都不算啥。

    我记得玄子六岁那年夏天,

    有一回他妈让他去村口打酱油,他倒好,

    半道上遇见卖糖葫芦的,把酱油瓶子往地上一搁,

    蹲那儿看人家转糖人儿看了半个钟头。

    后来想起来打酱油,拎着瓶子跑回家,你们猜怎么着?

    瓶子是空的,钱也没了,

    就剩手里攥着一根化了一半的糖葫芦,

    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叶菁璇听到这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拿胳膊肘捅孙玄:

    “你还有这光辉历史呢?酱油瓶都看丢了?”

    孙玄脸通红,低着头嘟囔:

    “那糖人儿转得跟真的似的,我那不是没见过嘛……”

    孙母瞪了他一眼:“没见过?

    为这根糖葫芦你爹揍你没?”

    大伯母赶紧摆手:“可不兴提揍孩子的事,玄子是个好孩子。”

    三婶嘴快,又想起一桩:

    “还有一回,玄子更绝。

    大概七八岁,有一回他爹让他去排队买冬储大白菜。

    这小子倒是去了,排了一上午队,

    等轮到他了,他报了个数‘来二两白菜’!

    卖菜的大爷都愣了,说孩子你是来买白菜还是买肉啊?

    二两?玄子梗着脖子说‘我爹说了,就买二两,多了吃不完’。

    后来他爹去了,跟人赔了半天不是,拉回来二百斤白菜。”

    堂屋里顿时笑成一片,孙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拿手背直抹眼角:

    “这孩子从小就不识数,又死心眼,害得我们那冬天差点没白菜吃。”

    叶菁璇笑得肚子疼,靠在孙玄肩膀上直抖:

    “二两白菜,你咋想出来的?”

    孙玄把脸埋在手心里,耳朵根子都烫了,

    他尴尬的用脚抠着地,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大伯母又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说起玄子不识数,我可想起来了。

    有一年过年,我给玄儿和小逸一人封了二毛钱压岁钱。

    小逸拿着钱高高兴兴去买鞭炮了,

    玄子倒好,把钱塞裤兜里,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钱丢了。

    我们帮他找了半天没找着,结果晚上脱衣服睡觉,

    从秋裤腿里掉出来一半二毛钱。

    这孩子把钱撕成两半了,揣了半张在兜里,

    另半张滑到裤腿里去,愣是不知道。”

    这下连孙母都笑得直捶桌子了:

    “这孩子从小脑回路就不一样,他想事儿总拐弯儿。”

    叶菁璇已经笑得说不出话了,

    拽着孙玄的袖子直摇:

    “你小时候简直是个人才啊!

    撕钱花?你咋不撕票呢?”

    孙玄把头埋得更低了,瓮声瓮气地说:

    “我那不是小嘛……后来我知道错了,

    我爹还让我写检讨书来着。”

    三婶嗑着枣,又翻出一件:

    “玄子上学那会儿也有意思。

    有一回老师让写作文,题目叫《我的父亲》,

    别人都写爹怎么辛苦怎么养家,玄儿倒好,

    他写他爹怎么用弹弓打麻雀,

    还写他爹偷吃他藏起来的糖果被发现了。

    他爹看了作文差点没背过气去,

    说这孩子是给他写‘罪己诏’呢。”

    大伯母笑呵呵地拍手:

    “这作文可出名了,那阵子咱家亲戚都传遍了,

    老孙家出了个‘家丑外扬’的小秀才。”

    孙玄急得直搓手:

    “妈,大伯母、三婶,你们怎么啥都往外说啊?

    那作文老师后来还让我改了一遍才交的!”

    叶菁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歪着头看他:

    “改完写啥了?”

    孙玄支支吾吾:“改……改写成我爹学雷锋做好事。”

    正说着,孙父探出个头来:“

    你们娘儿几个笑啥呢?”

    三婶赶紧招手:“二哥你快来,正说玄儿小时候打酱油那事儿呢。”

    孙父一听,也乐了,

    “那事我知道,后来那卖糖葫芦的老头还跟我说呢,

    说你家那小子蹲那儿看啥呢?眼睛都直了。

    我说看您转糖人呢呗,老头说那下次来我白给他转一个。”

    叶菁璇笑得肩膀直颤,拿手指头点着孙玄的额头:

    “你说你,从小就是个又憨又逗的主儿。

    酱油打成糖葫芦,白菜按两买,压岁钱撕开花,写作文揭老爹的短……

    我当初咋就嫁给你这么个活宝了呢?”

    孙玄终于抬起头来,红着脸也笑了:

    “那你还嫁?”

    叶菁璇白了他一眼:“嫁都嫁了,还能退货咋的?

    不过你小时候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现在老气横秋的。”

    孙玄他娘慈爱地看着儿子和儿媳妇,

    往叶菁璇手里又塞了颗枣:

    “别听他小时候傻,长大了倒也稳当,知道疼人就行。”

    大伯母也附和:“是啊,孩子小时候淘气说明脑子活泛,

    你看现在玄子,多让人省心。”

    三婶却故意逗孙玄:“那可不,省心是省心,就是别让他去排队买白菜就行。”

    孙玄“腾”地站起来:

    “得了得了,我这糗事你们再说下去,我今晚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去看看茶壶里还有水没。”

    说完赶紧溜了,身后又是一阵笑。

    叶菁璇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她想起结婚时婆婆跟她说过,

    “玄子从小就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今儿晚上听这么一桩桩的,

    她算是全明白了,这个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男人,

    骨子里还是那个蹲在糖葫芦摊前看傻了眼的小男孩呢。

    第二天,孙玄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翻了个身想接着睡,但敲门声紧接着又响了两下,

    然后孙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带着那种大清早特有的催促劲儿:

    玄子,起来了。

    上次来的那个小伙子又来了,在院子里等着呢!

    孙玄把被子蒙在脸上闷了两秒才翻起来,

    冲门口回了一句:哪个小伙子啊?

    孙父隔着门说:就那个很精神的那个,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孙玄这才反应过来是赵正。

    他揉了揉眼睛把被子掀开,

    下床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出来,

    秋日清晨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

    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

    院子里枣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连坐姿都带着部队里带出来的那股子规矩劲儿。

    石桌上放着一杯茶,是他自己倒的,

    但杯子端端正正地搁在桌面上没动过一口。

    看见孙玄从屋里出来,赵正站了起来,

    立正似的叫了一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