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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秋日打枣,欢乐三叔

    晚上吃完晚饭后,天还没彻底黑透,

    院子里还有灯,倒也不显得黑。

    孙玄那会就和孙父商量了,今天把树上的枣打了。

    吃完晚饭后孙玄就去准备打枣的东西了。

    东西都收拾完后,家里的人都到齐了,

    孙父清了清嗓子,像要宣布什么大事似的:

    “今儿个打枣,咱得有个规矩,

    老人优先,孩子在后,

    青壮年负责上树和挥竿,妇女同志负责捡拾,谁也不许抢,不许闹。”

    话没说完,三叔就嚷嚷起来:

    “二哥,你这规矩定得也太正式了,

    咱自家人打枣,不就跟玩儿似的?”

    大伯父笑着摆手:“听你二哥的,他是一家之主嘛。”

    孙玄偷瞄他爹,见他爹嘴角压着笑,分明是故意拿架子呢。

    打枣正式开始。

    大伯父脱了外褂,露出一件洗得掉色的背心,手脚并用往树上爬。

    别看他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手还挺利索,

    几下就骑到个大树杈上,使劲摇晃粗枝。

    这一摇可不得了,红彤彤的枣子跟下雹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砸在床单上砰砰响,有几颗蹦到青砖地上,滴溜溜转着圈。

    孙明熙和雅宁尖叫着冲上去抢,

    雅宁刚抓起一颗,头顶上又掉下来一颗,

    正砸在她后脑勺上,她“哎哟”一声捂着脑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低头一看那颗砸自己的枣又大又红,破涕为笑:

    “这颗最大,肯定最甜!”

    孙明熙也顾不上安慰妹妹,手里攥了两把,

    嘴里还叼着一颗,鼓着腮帮子嚼,

    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三婶是个爽利人,蹲在地上麻利地往篮子里拣枣,嘴里还不闲着:

    “大哥你悠着点摇,别把老树给弄伤了。”

    大伯父在上头喊:“老三媳妇你放心,这树结实着呢,

    当年你公爹在的时候,每年都这么摇。”

    正说着,三叔抢过一根竹竿,

    对着另一侧的枝丫就抡了过去,

    这一竿子下去,不光打下好多枣,

    还带下来几片黄叶,飘飘悠悠落了三婶一脑袋。

    三婶“呸呸”地往外吐叶子,

    抓起一颗小枣就朝三叔扔过去:

    “你个没正形的,看我不收拾你!”

    三叔赶紧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嬉皮笑脸:

    “打是亲骂是爱,他娘还会疼人了。”

    一院子人都笑弯了腰,连三婶都笑得直抹眼泪。

    孙父站在梯子上,专拣那些高处的、熟透了的枣子摘。

    他个头高,胳膊也长,够得着的就轻轻拧下来,

    够不着的才用竹竿轻敲。

    他一边摘一边念叨:

    “这树啊,跟人一样,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你硬拽,它就伤着了,明年就不乐意结果了。”

    孙明熙听得似懂非懂,但看他爷爷小心翼翼的样子,

    蹲在地上把滚远的枣子一颗颗捡回来。

    大伯母走过来摸摸他的头:“

    明熙真懂事,比你三爷爷强多了。”

    三叔在那边“嘿”了一声:

    “大嫂你这话我不爱听,我这不是逗孩子们乐嘛。”

    最逗的是三叔后来也爬上了树,

    非要跟大父比赛谁摇下来的枣多。

    俩人在树枝上较劲,你摇一下,我晃两下,

    把整棵树摇得哗哗响。

    大伯父毕竟年长些,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三叔正得意呢,脚下突然一滑,

    整个人往下出溜了半截,吓得他抱紧树干哇哇叫:

    “大哥救我!”

    大伯赶紧伸手拉他,结果俩人抱在一起晃晃悠悠的,

    像两只笨熊挂在树上。

    底下的人又急又笑,三婶急得直跺脚:

    “你赶紧下来,别丢人现眼了!”

    最后还是孙父搬来梯子,把两个“老顽童”接了下来。

    三叔脚一沾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嘴里还硬撑:

    “我那是逗你们玩呢,其实稳当着呢。”

    可大家看他裤腿上蹭的青苔,都笑得直打跌。

    枣子打下来足有三大筐,红红绿绿堆得像小山。

    孙母和大伯母、三婶在厨房忙活开了,

    洗枣的洗枣,蒸枣的蒸枣,

    还拿了些泡在酒坛子里,说是要做醉枣。

    院子里支起小桌,摆上二锅头、排叉、发糕,还有一大盆刚煮好的红枣小米粥。

    孙父给大伯和三叔斟满酒,举杯说:

    “今年这枣,结得圆满,收得也热闹。

    咱这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强。”

    大伯抿了一口酒,眯着眼说:

    “是啊,自打爹娘走了以后,

    咱兄弟仨好久没这么齐整地打过枣了。”

    三叔难得正经起来,点点头:

    “二哥说得对,往后年年都得这么打枣。”

    大人们喝着酒聊着天,说起小时候偷摘邻居家枣被追着跑的事,

    说起孩子们小时候在树下学走路摔了跟头……

    孙明熙和雅宁听不懂大人们的感慨,只顾着埋头吃枣。

    雅宁吃得满手黏糊糊的,

    还往她爹嘴里塞了一颗:

    “爸,你尝尝这个,特别甜!”

    孙玄咬了一口,笑着点头:“甜,可甜了。”

    大伯喝得微醺,靠着树打起了鼾,

    三叔则在一边给孩子们用枣核摆小人儿玩。

    孙母收拾完厨房,端出最后一盘糖拌枣,

    放到桌上,又往每个人碗里添了些。

    几位女眷就坐在树下,东家长西家短地唠开了。

    孙玄本来想溜回自己屋,可他媳妇儿一把拽住他:

    “你跑什么呀,坐下听听妈她们说啥。”

    孙玄脸上一热,到底还是坐下来了,

    手里捏着个枣子来回搓,

    心里直打鼓,他就怕他娘一高兴,

    把他那点儿陈年糗事都给抖搂出来。

    果然,三婶嗑了个枣核,先开了头:

    “二嫂,我记得玄子小时候可逗了,

    大概四五岁那会儿,有一回你们不在家,我过来帮着看孩子。

    玄儿非要给我表演‘倒栽葱’,

    说是在村口看大孩子练的。

    结果他脑袋往地上一杵,屁股撅得老高,还没等翻过去,

    ‘咕咚’一声就趴地上了,

    脑门磕了个大包,哭得跟喇叭似的。”

    孙母一拍大腿:

    “对对对!

    那回回来我看他脑门鼓那么高,还以为跟人打架了,

    他抽抽噎噎地说‘三婶让我练功的’,

    把老三媳妇吓得好几天不敢见我。”

    “可不嘛,我寻思着孩子想耍,就让他试试,

    谁知道他那么实诚,真往硬地上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