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叶芷柔的首战

    探索第二日，洛芊芊带走了小金。她要去东边那片溪谷仔细探查，木片在那里反应很强烈，禁地入口可能就在附近。小金趴在她肩膀上，小黑点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被清晨湿热的风吹得昏昏欲睡。小银留在了营地，趴在叶芷柔肩膀上，银色软泥身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清瑶往西边去了。昨天那棵刻着古老纹路的枯树她还想再看一遍，顺便沿着那条干涸的河道往上游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留下足迹的不明妖兽。临走前她看了叶芷柔一眼，只说了一句“别走太远”，叶芷柔乖乖点头。

    营地安静下来。警戒阵法的淡蓝色光纹在地面下缓缓流转，净水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将河水转化为灵泉水滴答滴答地流入储水桶。紫云藤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面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叶芷柔背起医疗包，提着竹篮，朝营地东侧的密林边缘走去。小银趴在她肩膀上，银色软泥身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今天打算在营地周边一里范围内采集样本，昨天那片开着小白花的清心草变种她还想再找几株，还有那种紫色花的汁液她打算多采一些带回去让林越帮忙分析。

    密林边缘的植被比深处稀疏一些，阳光能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腐叶层没有那么厚，踩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的泥土。叶芷柔蹲在一丛紫色花旁边，用小剪刀剪下几朵花放进竹篮，又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几株叶片肥厚的草本植物，叶脉是深红色的，和她以前在《百草图鉴》里见过的“红脉草”很像，但叶片更圆。

    她把样本放进竹篮，在小本子上记录下位置和特征，然后继续往前走。

    嗡嗡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起初很轻，像远处有一只蜜蜂在飞。叶芷柔没有在意，这片雨林里到处都是虫鸣鸟叫，从昨天开始她就习惯了。但嗡嗡声越来越大，不是一只，是一群。从树冠的缝隙中，一大片黑影倾泻而下，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墨汁。

    叶芷柔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群蜂类妖兽。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通体漆黑，翅膀是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它们的腹部末端有一根尖锐的毒刺，毒刺的尖端是暗红色的，像是刚刚从什么猎物身上拔出来。它们从树冠上方的巢穴中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齐刷刷地朝叶芷柔的方向俯冲下来。

    小银在她肩膀上炸开了——不，是弹了起来。整个银色软泥身体从趴着的姿态瞬间绷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弹簧。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咕噜，身体表面的银色光泽变得比平时更加明亮，那是它在紧张时的反应。

    叶芷柔没有动。不是吓傻了，而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评估局势。蜂群的数量比她见过的任何妖兽群都要多，至少有三四十只，每一只的气息都不强，但三四十只同时攻击，真正的筑基后期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而她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是没有杀伤性的法器，也没有强力的法术。

    跑？恐怕跑不过。蜂类妖兽的速度在低阶妖兽中以快着称，她一个医修，身法也不是强项。

    喊人？苏清瑶已经走远了，洛芊芊更远，等她们赶回来，她早就被蛰成筛子了。

    “先生。”她在识海中唤了一声，声音略显慌张。

    “我在。”林越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但吐字依然清晰，“蜂群数量约三十五只，都是低阶妖兽，单体攻击力不强，但毒刺含有麻痹毒素，被多只同时攻击会导致灵力运转受阻。不过你的水系法术对它们有一定克制效果，这类妖兽智力不高，水幕可以阻挡它们的飞行路径。你不要试图一次解决全部，把它们分批隔离，逐批消灭。”

    叶芷柔深吸一口气，将医疗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脚边。小银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医疗包旁边，银色软泥身体迅速膨胀了一圈，将整个医疗包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薄膜中。

    叶芷柔双手掐诀，淡蓝色的水系灵力从掌心涌出。她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水幕，水幕不大，只有三尺宽、两尺高，刚好能挡住她的正面。水幕的表面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像一面用流水织成的盾牌。

    蜂群的第一波攻击到了。七八只黑蜂同时撞在水幕上，翅膀被水流缠住，飞行轨迹瞬间失控。它们在水幕中挣扎，毒刺疯狂地刺向水流，但水是流动的，刺穿了又愈合，刺穿了又愈合，根本无法伤到水幕后面的叶芷柔。

    叶芷柔趁着蜂群被水幕阻挡的间隙，右手掐诀，凝聚出三道细长的水箭。她瞄准水幕中被困住的那几只黑蜂，水箭从侧面射入，精准地击中了它们的腹部。水箭的穿透力不强，但冲击力足够将那些被水幕缠住的黑蜂撞飞出去，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三只黑蜂被解决了，但更多的蜂从树冠上涌下来。蜂群改变了策略，不再集中攻击正面，而是分成了三组，一组继续从正面冲击水幕，另外两组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

    叶芷柔没有慌。她又凝聚了两面水幕，一左一右，将自己笼罩在一个三角形的水墙之中。三面水幕的连接处她用灵力加固，确保不会被蜂群从缝隙中钻进来。蜂群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击水幕，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屋顶上，但水幕纹丝不动。

    “很好。”林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维持水幕的同时，用水箭逐批清理。不用急，它们破不了你的防御。”

    叶芷柔将水箭的凝聚速度加快，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水箭将蜂群从水幕中冲散，让它们失去飞行能力后自行坠落。一只、两只、三只……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筑基后期的灵力储备不算深厚，连续维持三面水幕和连续发射水箭让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没有抖。

    蜂群的数量在减少。三十五只、二十五只、十五只……剩下的黑蜂终于意识到这个猎物不是它们能对付的，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不再攻击，而是四散逃窜，朝树冠上的巢穴飞去。

    叶芷柔没有追。她撤去水幕，双腿一软，坐在了腐叶堆上。小银从医疗包上滑下来，银色软泥身体重新缩回正常大小，蠕动着爬到她脚边，用软乎乎的身体蹭她的脚踝，发出安慰的咕噜声。

    “没事。”叶芷柔伸手摸了摸小银的头顶，声音有些发虚，但嘴角是弯的，“就是有点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经脉有些不适应。她闭眼调息了一会儿，感觉丹田中的灵力在缓慢恢复，这才站起身来，把医疗包重新背好，将散落在地上的样本一一捡回竹篮里。

    小银从她脚边跳上肩膀，银色软泥身体微微发亮，像是在给她加油。

    “芷柔。”林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她很少从他那里听到的温和，“打得不错。第一次独立战斗，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叶芷柔弯了弯唇角，把竹篮挎在臂弯里，朝营地走去。

    “谢谢先生。”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在和长辈汇报功课。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用水幕护住自己，再想办法逐个击破。你的水系法术防御力很强，但攻击力偏弱，需要更精准的控制才能提高杀伤效率。回去之后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攻击性法术。”

    “好。”

    叶芷柔走出密林，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河滩上，净水器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储水桶里的灵泉水已经满了，正在往外溢。她走过去把储水桶的阀门关掉，然后在水桶旁边坐下，把小银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在膝盖上，轻轻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身体。

    小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整个身体摊成一团银色的软泥饼。

    叶芷柔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我好像……没那么怕了。”她轻声说，像在跟小银说，又像在跟自己说。

    小银用软乎乎的身体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咕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