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火锅债

    天还没大亮，洛芊芊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梦想到了火锅。梦里那锅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牛肉片在汤里翻滚，她伸手去捞，刚捞起来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小金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圆滚滚的身体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的咕噜声。小银蜷在枕边，保持着半透明的隐身状态，只露出两个小黑点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洛芊芊把小金从胸口挪开，坐起身来，六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离天亮至少还有半个时辰，但她已经睡不着了。她闭上眼睛在心中唤了一声守护者。

    林越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刚被叫醒的沙哑：“这才几点？”

    “你上次说欠本公主一顿火锅。什么时候还？”

    “……”林越沉默了两秒，“你大清早把我叫醒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本公主梦里都梦到了，你不赶紧兑现，本公主今天一整天都过不好。”

    林越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长叹，洛芊芊听到他在识海里嘀咕了一句“我当初就不该随便答应”。但她很快听到了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林越在调取商城模块的食品区，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食材列表。

    “行行行，今天中午。我去找找有什么。”

    洛芊芊的尾巴尖全部翘了起来。她从床上蹦下来，六条尾巴在身后炸成了六把毛绒扇子。小金被她的动作从床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小银身上，两只软泥球滚成一团，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本公主去叫她们！”洛芊芊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六条尾巴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毛茸茸的轨迹。

    苏清瑶已经起来了。她正蹲在灵田边检查清心草的长势，听到洛芊芊的声音抬起头。洛芊芊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六条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摆动，脸上写满了“本公主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守护者说今天中午吃火锅！”

    苏清瑶看着洛芊芊那副兴奋得恨不得原地转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检查清心草。

    “你就这反应？火锅！本公主等了好久的火锅！”

    “听到了。中午吃火锅，我去准备锅底。”

    洛芊芊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敲叶芷柔的房门。叶芷柔已经起了，正坐在床边叠被子。洛芊芊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刚把被角掖好，抬头看到洛芊芊满脸放光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弯起了唇角。

    “洛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中午吃火锅！守护者请客！”

    叶芷柔眨了眨眼，然后认真地点头：“那我去准备蘸料。师父教过我几种蘸料的配方，有一种用花生碎和芝麻酱调的，特别适合涮肉。还有一种加了蒜泥和香菜的，苏姐姐应该会喜欢。”

    洛芊芊看着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食材清单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小丫头真靠谱。”

    叶芷柔被她揉得头发都乱了，但没有躲，只是笑着把发丝别到耳后。

    苏清瑶在厨房里找出了那口好久没用的大铜锅。锅是她在天元城的铁匠铺定做的，铜壁厚实，导热均匀，锅底可以放炭火。她把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又去储物间翻出了几块木炭和一个小炉子。叶芷柔从厨房端出一排小碗，往里面依次放入花生碎、芝麻酱、蒜泥、香菜、葱花、辣椒油。洛芊芊在旁边看她调蘸料，每放一样就问一句这是什么，叶芷柔耐心地一一回答。

    林越在商城模块的食品区里翻了好一阵，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划来划去。火锅食材的种类比他想象的多，光是牛肉就有好几种——肥牛卷、牛里脊、牛舌、毛肚。他选了肥牛卷和毛肚，又加了几盒羊肉片、一袋虾滑、一袋鱼丸、几样蔬菜。

    “清瑶，东西准备好了。”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苏清瑶走进厨房，将储物戒里的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洛芊芊跟在她后面，每看到一样就发出一声惊叹——“牛肉！”“羊肉！”“这是什么东西？”“虾滑，你待会自己下。”苏清瑶一边回答一边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摆进盘子里。

    叶芷柔把调好的蘸料端上桌，又在旁边摆了几碟小菜——腌萝卜、拍黄瓜、凉拌木耳，都是清爽解腻的。

    炭火在铜锅底部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底开始冒泡。苏清瑶做的是鸳鸯锅，一半是牛油辣汤，红亮亮的汤面上飘着一层辣椒和花椒；一半是菌菇清汤，淡金色的汤里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洛芊芊趴在桌边盯着那锅汤，六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小金从她怀里探出头，被辣椒的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

    “什么时候能吃？”

    “汤开了就能下。”苏清瑶把第一盘肥牛卷倒进锅里，红色的肉片在滚汤中迅速变色，卷曲成诱人的形状。洛芊芊的筷子已经举起来了，肉片刚浮起来就被她夹走，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烫烫烫——好吃！”

    叶芷柔也夹了一片，放在清汤锅里涮了几下，蘸了花生芝麻酱，小口小口地吃着。苏清瑶将毛肚在辣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十五下，放进叶芷柔碗里。叶芷柔咬了一口，毛肚脆嫩，吸收了汤汁的鲜辣，她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洛芊芊已经把第二盘羊肉片倒进了锅里。苏清瑶伸手把盘子从她手里拿过来：“一次别下太多，吃多少下多少。”

    “本公主吃多少下多少，它们是一起的！”

    “肉片不同意。”

    洛芊芊哼了一声，把羊肉片从锅里捞出来，分了一半给叶芷柔，一半给自己。

    林越的声音在三人识海中同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们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你又吃不到。”洛芊芊嚼着羊肉含混不清地说。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芊芊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又夹了一筷子毛肚。

    火锅的热气在院子里升腾，将紫云藤的花香和辣椒的辛香混在一起。小金和小银趴在石桌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肉片，发出渴望的咕噜声。苏清瑶夹了两片牛肉放在碟子里晾凉，递给它们。小金用软泥身体裹住肉片，慢慢消化，小银吃得慢一些，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亮。

    叶芷柔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凉茶，洛芊芊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筷子没有停。

    “芷柔，你那个花生芝麻酱是本公主吃过最好吃的蘸料。”洛芊芊边涮边夸。

    叶芷柔弯了弯唇角：“洛姐姐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常做。”

    “那就这么说定了。本公主负责买肉，你负责调酱，木头脸负责煮。”

    苏清瑶把新下的一盘虾滑捞起来，分到两人碗里，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炭火烧得正旺，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洛芊芊的六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其中一条搭在叶芷柔的椅子扶手上，毛茸茸的尾尖蹭着叶芷柔的手腕。叶芷柔没有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帮洛芊芊涮毛肚。

    林越在混沌空间里看着她们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火锅的样子，忽然觉得商城里的那些数字都不重要了。食材的点数、系统的升级、观测者的威胁，那些东西在这一刻都变得很远。他靠在数据流中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洛芊芊吃到第三轮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虚空——她知道林越在看着她们。“守护者，谢谢你。”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他说：“不客气。答应过你们的，总会兑现。”

    洛芊芊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汤碗里，假装在喝汤。但她的尾巴尖，全部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