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极速救援

    夜色如墨，霜风岭的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白。

    柳如烟带着韩平、陈旭等五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松林边缘。风雪比白天小了许多，但气温更低，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转瞬又被风吹散。她将灵力灌注进双眼，视线穿透黑暗，锁定着前方那片沉默的松林。

    “停。”她举起手，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柳如烟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地面的积雪。雪下面是冻硬的泥土，泥土上有几道新鲜的痕迹，是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进了松林。痕迹很宽，约莫两尺，边缘有粘液残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们又抓人了。”韩平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嗯。”柳如烟站起身，目光扫过松林，“而且不止一个。从痕迹的宽度和深度来看，至少三个人。”

    陈旭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别冲动。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拼命。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分散。看到怪物不要硬拼，用符箓和法术拖延时间，我来救人。”

    “明白。”几人低声应道。

    柳如烟从怀中取出几张隐身符和敛息符，分给众人。这是她从总盟带出来的高阶符箓，虽然对金丹期的怪物效果有限，但能争取几息的时间。在救人这种分秒必争的行动中，几息就够了。

    “隐！”她将符箓贴在额上激活，身形变得模糊，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

    其他人照做。六道模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松林。

    松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高大的松树遮住了月光，只有零星的雪光从树冠的缝隙中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银白。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刺鼻的腥味，比白天淡了一些，但依旧让人作呕。

    柳如烟走在最前面，神识铺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音。韩平跟在她身后，长刀出鞘，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陈旭和其他三人分散在两侧，各自戒备。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那些木桩。

    月光下，那些木桩像一排沉默的墓碑，上面绑着的人影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柳如烟数了数——三十六根木桩，比白天多了四根。她的心沉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警戒。”她低声说，同时向最近的一根木桩走去。

    木桩上绑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猎户的皮袄，脸上沾满了粘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柳如烟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很虚弱。

    她取出小刀，割断绳索。猎户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前倾倒。柳如烟一把接住，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培元丹，捏碎，将药粉撒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带走。”她对身后的陈旭说。

    陈旭上前，将猎户背在背上。

    柳如烟走向下一根木桩。这次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粗布衣裙，头发散乱，身上同样存在不少粘液。她的呼吸比猎户更加微弱，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处被腐蚀的破洞，露出下面被腐蚀的皮肤。

    柳如烟割断绳索，将女子交给另一个人。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而安静地解救人质。每救下一个，就交给身后的人背走。韩平和其他人在周围警戒，警惕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救到第九个的时候，一只绿皮怪物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它出现的毫无征兆，像是从松树的阴影中直接钻出来的。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枯瘦的爪子直直地抓向柳如烟的后背。

    “柳执事小心！”韩平大喝一声，长刀横扫，挡在柳如烟身后。

    “当！”

    刀爪相撞，火星四溅。那怪物的爪子坚硬如铁，韩平的长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了一道白痕。怪物被震退了几步，但很快又扑了上来。

    韩平不退反进，长刀连斩，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怪物困在其中。怪物的速度快，但韩平的速度更快，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怪物的关节和要害上。几息之后，那怪物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死！”韩平一刀刺入怪物的眼眶，刀尖贯穿头颅，从后脑透出。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柳如烟看了韩平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救人。

    韩平拔出长刀，甩掉刀身上的绿色血液，回到警戒位置。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们又遇到了三只绿皮怪物。一只被柳如烟的软剑刺穿了喉咙，一只被陈旭和其他三人联手斩杀，最后一只逃回了深坑方向，发出尖锐的叫声。

    “快！”柳如烟加快了速度，“它在叫同伴，我们没时间了。”

    剩下的木桩还有十几根，但那些人质大多已经死了。柳如烟只能选择还活着的救。她快速判断着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有呼吸的救，没有呼吸的放弃。这是残酷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最终，她救下了十六个人。

    十六个，加上上次救的孙毅，一共十七个。比死去的少得多，但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撤！”柳如烟低喝一声，背起最后一个救下的人质，向松林外冲去。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叫声。那些绿皮怪物追了上来，数量比上次更多，至少有二三十只。它们在松林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到了身后。

    “符箓！”柳如烟喊道。

    韩平从怀中取出一叠爆炎符，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甩去。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炽烈的火焰，在松林中燃起一道火墙。那些绿皮怪物被火焰阻挡，发出愤怒的尖叫，但不敢穿过火墙。

    陈旭和其他人也纷纷扔出符箓，冰锥、雷击、风刃，各种法术在身后炸开，将追兵暂时逼退。

    一行人拼尽全力，冲出了松林。

    身后的叫声渐渐远去，那些绿皮怪物果然没有追出来。它们站在松林边缘，血红色的眼睛盯着远去的众人，发出不甘的尖叫，但始终没有跨出松林一步。

    柳如烟带着人一路狂奔，直到霜风岭的岩洞出现在视野中，才放缓了脚步。

    “到了。”她将背上的人质放下，靠着岩壁大口喘气。

    韩平和其他人也各自放下背上的人，瘫坐在地上，累得说不出话。

    “清点人数。”柳如烟说。

    韩平站起身，数了数。救回来的十六个人，加上之前救的孙毅，一共十七个。其中五个重伤，八个轻伤，四个情况尚可。没有死亡——至少目前没有。

    “给他们服培元丹和凝血露，处理伤口。”柳如烟从怀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韩平，“明天一早，我们返回总盟。这里太危险了，不能久留。”

    韩平接过丹药，点了点头。

    柳如烟靠着岩壁坐下，闭上眼睛。她的后背火辣辣地疼，那是刚才救人的时候被粘液腐蚀的。她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的内衬，肩膀上又多了几处焦黑的伤痕。

    “柳执事，您的伤……”陈旭走过来，手里拿着疗伤的丹药。

    “不碍事。”柳如烟接过丹药，捏碎，撒在伤口上。刺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就被清凉的药效取代。

    她正在处理伤口，岩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警觉起来。韩平握紧长刀，陈旭拔剑出鞘，其他人也纷纷拿起法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修士，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标志——血煞门的人。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人，看到柳如烟等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站住！”韩平一步跨出，伸手用力一抓，便把那人脖颈抓在手中。

    那人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血煞门的人？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嘴唇哆嗦，眼神游移，显然是在想怎么脱身。柳如烟没有给他机会，软剑出鞘，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的脸彻底白了。他能感觉到，剑尖上的寒意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寸，他的喉咙就会被刺穿。

    “我……我是来巡逻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门主让我们在这里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那个坑。”

    “那个坑里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喽啰，上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闪烁，但没有说谎的迹象——他确实不知道。

    “你们在这里有多少人？”

    “十……十几个。大部分在坑那边守着，我们是外围巡逻的。”

    柳如烟心中快速计算。十几个血煞门弟子，修为应该不会太高。加上那些绿皮怪物，硬拼的话她们不是对手，但如果只是离开，应该没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那人的脖子渗出一丝鲜血，“那些绿皮怪物，叫什么名字？”

    “绿……绿皮怪物？”那人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些矮子？它们叫……叫哥布林。坑里那个大的，像软泥的那个，叫史莱姆。我听上面的人这么叫的。”

    哥布林。史莱姆。

    柳如烟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你们血煞门，和那些东西是什么关系？”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只是个跑腿的，门主让我们来，我们就来。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不听我们的话，它们只听门主的。我们也不敢靠近它们，它们会吃人……”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软剑。

    “绑起来。”她对韩平说，“带回去，交给总盟审问。”

    韩平点了点头，用绳索将那血煞门弟子捆了个结实。

    柳如烟走回岩洞，靠着岩壁坐下。她看着岩洞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哥布林。史莱姆。

    这些名字，这完全不像是妖兽的名字，她从未在修仙界听说过。

    “柳执事。”韩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柳如烟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了。

    柳如烟带着十七个救出的人和那个被俘的血煞门弟子，踏上了返回天商盟的路。韩平走在最前面探路，陈旭和其他人护在队伍两侧，柳如烟走在最后，警惕着身后的追兵。

    一路上没有遇到绿皮怪物，也没有遇到血煞门的人。那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会离开那片松林，它们似乎活动范围的确是被限制了。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霜风岭的范围。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口的牌坊上刻着“望北镇”三个字。

    “在这里休息一晚。”柳如烟说，“明天再走。”

    众人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救下的人被安置在房间里，由韩平和其他人轮流守护。柳如烟独自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又是血煞门……从乱星集市开始，血煞门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了，他们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还有那些怪物，如果放任不管，恐怕整个北域都会沦陷。

    “柳执事。”陈旭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总盟回信了。”

    柳如烟从屋顶跃下，接过陈旭手中的传讯符。符中传来总盟长老的声音，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情况已知，速回总盟汇报。”

    柳如烟收起传讯符，走回客栈。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赶路。

    五天后，天商盟总盟——云中城，出现在视野中。

    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城，依旧巍峨壮丽，白玉砌成的城墙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柳如烟看着那座城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

    飞舟降落在云中城的停靠港。柳如烟走下飞舟，看到总盟的长老们已经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威严，身穿金色长袍，胸前佩戴着一枚紫金色的徽章——那是天商盟总盟主，商无极。

    “柳如烟，辛苦了。”商无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带回来的那些人，我已经安排人去安置了。那个血煞门的俘虏，也送去审讯了。”

    柳如烟微微欠身：“盟主，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说。”

    柳如烟将北域发生的一切——消失的城镇、白色的粘液、哥布林、史莱姆、血煞门的踪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商无极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哥布林……史莱姆……”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柳如烟看着他：“盟主知道它们是什么？”

    商无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最近天元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或许也与这个有关。”

    天元城？柳如烟心中一紧，苏清瑶应该现在就在天元城，难道和她也有关系？

    商无极思索片刻，看着柳如烟：“你做得很好。先休息几天，等审讯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是。”柳如烟应道。

    她转身走出议事厅，向云中鹤的小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