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沙漠中的第二次相遇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沙漠染成一片金红。

    洛芊芊站在沙丘上，看着面前这个戴着滑稽面具、穿着花花绿绿长袍的怪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知道小金是什么。

    这个人知道那些洞穴里的史莱姆是什么。

    这个人，甚至还知道她心里住着一个“守护者”。

    “玩猜谜游戏？”洛芊芊咬了咬牙，“好！本公主奉陪到底！”

    谜语人歪着头，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弯成了月牙。她拍了拍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那花花绿绿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飞舞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蝴蝶。

    “好呀好呀！小狐狸真乖！”

    她蹲下身，指着刚才在沙地上画的那幅画。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圆里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点，小点之间用线条连接着，形成了一幅复杂得让人眼花的图案。

    “第一个谜题——”谜语人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什么东西越分越多，越合越少？”

    洛芊芊盯着那幅画，眉头紧紧皱起。

    越分越多？越合越少？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托着下巴，在沙地上来回踱步。小金趴在她肩膀上，学着她的样子歪着脑袋，发出困惑的“咕噜”声。

    “是钱？”洛芊芊试探着问道，“钱分给越多的人，每个人得到的就越少？”

    “不对不对！”谜语人摇着手指，“小狐狸再想想。”

    “是食物？分着吃就吃得快？”

    “不对！”

    “是……是时间？时间分给不同的事情，每件事能用的时间就少了？”

    谜语人依旧摇头，那面具上的夸张笑容似乎在嘲笑她。

    洛芊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从小就讨厌猜谜，在青丘的时候，娘亲让她猜谜她总是耍赖。现在好了，被一个疯疯癫癫的怪人逼着猜谜，猜不出来还不能走。

    “守护者……”她在心中悄悄唤道，“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越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想知道？”

    “快说！”

    “叫一声好听的。”

    洛芊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

    “不叫就算了，你自己慢慢想。”林越作势要闭嘴。

    “好好好！”洛芊芊咬牙切齿，在心中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亲爱的守护者大人，您最聪明了，快告诉小女子答案。”

    林越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还差不多。”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答案是‘一’。”

    “一？”

    “对。”林越解释道，“比如一个数字一，你把它分成两份，就变成了两个半；分成三份，就变成了三个三分之一。越分越多。但如果把分开的这些再合起来，就又变回了一个。所以越合越少。”

    洛芊芊眼睛一亮。

    对啊！

    她连忙抬起头，对着谜语人脱口而出：“是一！”

    谜语人愣了愣，随即拍手大笑：“对啦对啦！小狐狸好聪明！”

    但就在她拍手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缓缓抬起，越过洛芊芊，看向她身后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漫天金红色的晚霞。

    但谜语人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

    洛芊芊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你……你看什么呢？”

    谜语人收回目光，又歪着头看着她，但那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小狐狸。”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尖锐，而是带上了一丝认真，“刚才那个答案，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洛芊芊心中咯噔一下。

    “当……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是吗？”谜语人笑了笑，那笑容透过面具的轮廓，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可是我怎么觉得，有人在帮你呢？”

    洛芊芊的呼吸一滞。

    守护者的声音，应该只有她能听到才对。

    可是现在，这个怪人……

    “你……你在说什么？”洛芊芊强装镇定，“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哪有什么别人？”

    “没有吗？”谜语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那也许是我看错了。”

    她走到洛芊芊面前，伸出手。

    那手纤细白皙，完全不像是常年在沙漠中行走的样子。

    “第二个谜题。”

    洛芊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

    “说。”

    “什么东西你拥有，但别人用得比你多？”

    洛芊芊这次学乖了，没有立刻去想，而是在心中问道：“守护者，这个是什么？”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自己想。不能总靠我。”

    “你……”

    “这是为你好。”林越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你不是一直想变强吗？动脑子也是一种变强。”

    当然，林越没有说的是，他在担心面前的谜语人有问题。

    洛芊芊咬了咬牙，开始认真思考。

    什么东西是自己拥有，但别人用得比自己多？

    名字？

    对！名字！

    她连忙开口：“是名字！”

    谜语人眼睛一亮：“为什么？”

    “名字是我自己的，但别人叫我的名字，比我叫自己名字的次数多得多。”洛芊芊越说越有自信，“而且，名字这东西，本来就是给别人用的。自己叫自己名字，反而奇怪。”

    “对对对！”谜语人高兴地跳了起来，“小狐狸真聪明！”

    洛芊芊松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

    原来，自己也能想出答案嘛。

    “第三个谜题！”谜语人伸出三根手指，“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洛芊芊这次没有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水！”

    谜语人愣住了。

    “为什么？”她问道，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水是用来洗东西的，洗过东西之后，水自己就变脏了。”洛芊芊说道，“所以越洗越脏。”

    谜语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欢快，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惊起了远处一群不知名的鸟儿。

    “好好好！小狐狸太厉害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木片，递给洛芊芊。

    洛芊芊接过木片，发现上面的符号和之前那两块一模一样，也和洞穴石壁上的符号很像。

    “这是……”

    “奖励呀。”谜语人笑嘻嘻地说道，“三题全对，当然有奖励。”

    洛芊芊翻看着那块木片，又掏出之前那两块，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

    三块木片，形状各异，但上面的符号风格完全一致。如果把三块放在一起，隐约能看出它们原本可能是一体的。

    “集齐七个，就能召唤神龙哦。”谜语人歪着头说道。

    洛芊芊嘴角抽了抽：“你骗谁呢？还召唤神龙？”

    “不信就算了。”谜语人耸耸肩，转身就要走。

    “等等！”洛芊芊连忙叫住她，“你还没告诉我，这些木片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还有小金到底是什么！那些洞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谜语人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花花绿绿的长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小狐狸。”她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疯癫，“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洛芊芊愣住了。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说清楚！”

    谜语人转过身，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深邃。

    “你知道你们九尾天狐一族，为什么要建立那些遗冢吗？”

    洛芊芊心中一紧。

    “为了……传承力量？”

    “传承力量只是表面。”谜语人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守护一样东西。”

    “守护什么？”

    谜语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手上，应该有几块骨片？”

    洛芊芊瞳孔一缩。

    骨片？

    那是在前两个遗冢中得到的东西，她一直收在储物戒里，从未给别人看过。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们。”谜语人轻声说道，“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看着你。”

    洛芊芊脑中轰然炸响。

    从出生起就在看着她？

    那岂不是说……

    “你到底是谁？！”

    谜语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指了指洛芊芊怀里的那块新木片，又指了指她手指上的储物戒。

    “等你集齐七块木片，就会明白一切。”

    “那骨片呢？”

    “骨片……是另一条线索。”谜语人说道，“木片指引你找到真相，骨片指引你找到力量。两条路，都要走。”

    洛芊芊还想再问什么，但谜语人已经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下次见面，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的声音飘来，越来越远，“记住，带着小不点哦。”

    “等等！你还没说下次是什么时候！”

    “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

    那道花花绿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沙丘的另一边。

    洛芊芊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晚风吹过，卷起一阵沙尘。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三块木片，又看了看怀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小金，心中五味杂陈。

    “守护者。”

    “嗯？”

    “你说……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越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谜语人的话，让他也感到一阵阵心悸。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看着你。”

    这句话到底是对谁在说。

    那个谜语人，之前看向虚空的眼神，那分明是在看他。

    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甚至可能，知道他的来历。

    “守护者？”洛芊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我在想。”林越说道，“她的话，半真半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得多。”

    “那我们要不要继续找她？”

    “找。”林越肯定地说道，“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你手里只有三块木片，还差四块。”林越分析道，“她说集齐七块才能明白一切，那就说明，只有凑齐了，才会触发某种东西。现在找到她，也问不出更多。”

    洛芊芊点了点头。

    有道理。

    她把三块木片小心地收进储物戒，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金。

    这小东西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它的身体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咕噜”声，那软乎乎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走。”洛芊芊叹了口气，“找个地方住一晚再说。”

    她转身向着沙漠边缘的方向走去。

    身后，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夜幕降临，繁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

    一个时辰后。

    沙漠边缘的一处小镇上，洛芊芊找了家客栈住下。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手里捧着那三块木片，反复翻看。

    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她一个都看不懂。但每次把木片握在手里，她都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她共鸣。

    “守护者，你说这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在分析。”林越说道，“这种文字太古老了，比你们青丘的传承文字还要古老得多。”

    “那能分析出来吗？”

    “需要时间。”林越顿了顿，“对了，你刚才猜谜的时候，表现不错。”

    洛芊芊愣了愣，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本公主本来就很聪明！”

    “少来。”林越笑道，“不过，能自己想出答案，说明你确实在进步。”

    洛芊芊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片，突然想起谜语人说的那句话——

    “木片指引你找到真相，骨片指引你找到力量。”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两块骨片。

    骨片依旧是那副样子，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刻着那些比木片上的符号更加晦涩的文字。

    她把骨片和木片放在一起对比。

    木片上的符号，隐约能看出是一种文字。

    骨片上的符号，则更像是某种……图案？

    “守护者，你看这些骨片上的符号，是不是有点像……”

    “像什么？”

    洛芊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像闪电！”

    林越一愣，连忙仔细看去。

    果然，那骨片上的一道道纹路，如果忽略那些弯曲的弧度，确实和闪电的形态有些相似。尤其是在某个角度看过去，那些纹路仿佛在流动，像是一道道被定格的闪电。

    “还有这块。”洛芊芊指着另一块骨片，“你看这些波纹，像不像声音的波动？”

    林越越看越心惊。

    这丫头，什么时候观察力变得这么敏锐了？

    “你是说，每一块骨片，代表一种力量？”

    “有可能。”洛芊芊点点头，“第一个遗冢里我得到了雷法传承，那块骨片上的符号就像闪电。第二个遗冢里我得到了音律传承，那块骨片上的符号就像声波。”

    林越沉吟了片刻。

    这个推断，确实有道理。

    “那你觉得，下一块骨片会在哪里？”

    洛芊芊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谜语人说的‘木片指引真相’，也许……”

    她看着手中的三块木片，若有所思。

    这些木片，会不会是地图？

    或者，是开启某个地方的钥匙？

    她正想着，怀里的小金突然动了动。

    那小东西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用那小黑点似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软软的“咕噜”。

    “怎么？饿了？”洛芊芊问道。

    小金摇了摇头——如果那圆滚滚的身体能摇的话。

    它从洛芊芊怀里跳下来，落在桌上，然后开始蠕动。

    不是胡乱蠕动，而是有方向地蠕动。它朝着那三块木片蠕动着，一点一点地靠近。

    洛芊芊眼睛一亮。

    “你知道这些木片是干什么的？”

    小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蠕动着，直到那软乎乎的身体贴在了其中一块木片上。

    然后——

    那块木片，亮了。

    洛芊芊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块木片上的符号，正在小金身体的触碰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却异常清晰，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明亮了几分。

    “这……”

    林越的声音也带着惊讶：“它果然和这些东西有关！”

    小金把那块木片“抱”起来——如果那也算抱的话——然后蠕动着把它送到洛芊芊面前。

    洛芊芊下意识地接过木片。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木片的瞬间——

    嗡！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木片中射出，直直地没入她的眉心。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山。

    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顶被云雾笼罩，看不清有多高。但在山腰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入口处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和木片上一样的符号。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洛芊芊睁开眼，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林越急切地问道。

    “一座山。”洛芊芊喘着气说道，“很高的山，山腰有个洞穴……”

    她把画面中的内容描述了一遍。

    林越听完，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说道：“我知道那是哪里了。”

    “哪里？”

    “天元山脉。”林越说道，“你看到的，应该是天元山脉深处的一座山峰。那个地方，在地图上有标注，叫做‘回音峰’。”

    洛芊芊愣住了。

    天元山脉。

    那是中州的地界。

    而那个木头脸……

    她记得苏清瑶就是去了中州。

    所以，她现在就在那边？

    洛芊芊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木头脸。

    那个救了她命的女人。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偷偷给她留最好吃的灵果的傻子。

    她就在那里。

    “守护者。”洛芊芊咬了咬嘴唇，“苏清瑶她现在……在哪儿？”

    林越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只知道她去了中州，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洛芊芊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片，又看了看那幅已经消失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天元山脉。

    那里有下一个遗冢，有下一块骨片，有让她变强的力量。

    “守护者。”她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我去了天元山脉，能找到苏清瑶吗？”

    “有可能。”林越说道，“天元山脉很大，但中州的核心区域就那么几个。如果她真的在那里，总有机会遇到。”

    洛芊芊沉默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外面的夜空繁星点点，北方的那片星空格外明亮。那里，应该就是中州的方向。

    苏清瑶现在在干什么？

    她过得好吗？

    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虽然总是冷着脸，但其实心特别软。这种人在外面最容易吃亏。

    洛芊芊咬了咬牙。

    她想去找她。

    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可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三块木片。

    而且……

    她想起自己现在的实力。

    金丹后期巅峰，五尾天狐。

    听起来很厉害，但她自己清楚，她这一身修为，大半是靠血脉传承和遗冢里的机缘堆上去的。真正论实战，她可能连那些身经百战的金丹中期都打不过。

    “守护者。”

    “嗯？”

    “我想好了。”洛芊芊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去天元山脉，找那个遗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等我把这个遗冢的传承拿到手，把雷法和音律都练熟了，变得更强了……就去找木头脸玩儿。”

    “到时候，我就可以保护她了。”

    林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笑一声。

    “行啊，小狐狸长大了。”

    洛芊芊脸一红：“什么长大不长大，本公主本来就很成熟！”

    “是是是，你最成熟。”林越笑着应道，“那咱们就出发？天元山脉可不近。”

    “嗯！”洛芊芊点点头，把三块木片小心地收进储物戒，“明天一早就走。”

    她走到床边，抱起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金，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小金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洛芊芊看着它那软乎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