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金的秘密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房间那扇半开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洛芊芊正做着一个美梦。梦里她回到了青丘，漫山遍野的桃林花开正盛，娘亲站在一棵最大的桃树下，微笑着向她招手。她跑啊跑，眼看就要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一团黏糊糊、软绵绵的东西，精准地糊在了她脸上。

    “唔……！”

    洛芊芊猛地睁开眼，伸手把那东西从脸上抓下来。

    小金正缩成一团，被她拎在半空中，那两个小黑点似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身体微微颤动着，发出讨好的“咕噜咕噜”声。

    “……你知不知道，打扰本公主睡觉是什么后果？”洛芊芊咬牙切齿地问道。

    小金歪了歪那圆滚滚的脑袋，似乎完全理解不了“后果”这两个字的含义。它奋力蠕动了几下，从洛芊芊手中挣脱出来，“啪叽”一下又落在她脸上，用那黏糊糊的身体蹭来蹭去。

    “呀——！恶心死了！”

    洛芊芊彻底清醒了。她一把抓起小金，从床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作势要把它扔出去。

    小金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整个身体瞬间瘪了下去，缩成小小的一团，发出可怜巴巴的“咕噜”声。

    洛芊芊的手停在半空。

    “……算你狠。”

    她叹了口气，把小金放回床上。

    小金立刻又鼓了起来，欢快地在被子上蹦来蹦去，像一颗金色的弹力球。

    洛芊芊揉着太阳穴，感觉一大早就心累。

    “守护者，你说我当初怎么就一时心软把它带上了呢？”她在心中哀嚎。

    “因为你善良呗。”林越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怎么，后悔了？”

    “后悔倒是不后悔……”洛芊芊看着那只在床上撒欢的小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就是有点吵。”

    “咕噜咕噜！”

    小金仿佛听懂了“吵”这个字，蹦得更欢了。

    洛芊芊无奈地摇摇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灵果。

    那是她之前在集市上买的，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一阶灵果，但对于普通妖兽来说也是不错的零嘴。

    “喏，别闹了，吃东西。”

    她把灵果扔给小金。

    小金“啪叽”一下接住——如果那也能叫“接”的话——然后用那黏糊糊的身体把灵果整个包裹起来。

    洛芊芊正准备转身去洗漱，余光却瞥见了让她愣住的一幕。

    那颗被小金包裹的灵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嗯？”

    洛芊芊凑近仔细观察。

    只见小金那半透明的身体内部，灵果正缓缓地溶解，化作一团淡淡的绿色光点。那些光点顺着某种奇异的路径，被分散到小金的全身。

    片刻后，灵果彻底消失了。

    而小金的身体，似乎……大了一圈？

    颜色也变得更鲜艳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色，而是带上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这……”

    洛芊芊愣住了。

    林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它把灵果吃了。”

    “我当然知道它吃了！可是……”洛芊芊有些难以置信，“它吃得好快！而且好像变大了？”

    “不止是变大。”林越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看它的颜色。”

    洛芊芊仔细看去。

    果然，小金的颜色确实变了。之前是淡淡的金色，现在则是一种更加浓郁、更加明亮的金色。而且在那半透明的身体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血液，又像是灵力。

    “这是……”

    “它在消化灵力。”林越说道，“那颗灵果里蕴含的灵力，被它吸收了。所以它变大了，颜色也变了。”

    洛芊芊瞪大了眼睛。

    消化灵力？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像什么来着？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遗冢中看到的那些记载。

    “守护者，我记得先祖留下的古籍里说过，有一种上古妖兽，可以通过吞噬灵力来强化自身……”

    “别想了。”林越打断她，“那不是妖兽。那是……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洛芊芊皱起眉头。

    连守护者都说不清楚？

    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正想着，小金已经蠕动到她脚边，用那软乎乎的身体蹭着她的脚踝，发出讨好的“咕噜”声。那双小黑点似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分明是在说：还有吗？我还要！

    洛芊芊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挺会吃。”

    她又从储物戒里取出几颗灵果，一颗一颗地扔给小金。

    小金欢快地一一接住，用身体包裹起来，然后开始“消化”。

    一颗，两颗，三颗……

    洛芊芊的储物戒里，灵果的数量在飞速减少。

    而小金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现在已经有碗口那么大了。

    原本是淡淡的金色，现在已经变成了亮金色，隐约还能看到一丝丝银色的纹路在身体表面浮现。

    “守护者……”洛芊芊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不是养了个无底洞？”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再做一次实验。”

    “什么实验？”

    “用灵力直接喂它。”林越说道，“不是通过灵果，而是你把灵力注入它体内，看它有什么反应。”

    洛芊芊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她伸出手，将一缕纯净的妖力凝聚在指尖，然后轻轻触碰小金的表面。

    小金的反应极其剧烈。

    那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爆发，照得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它拼命蠕动着，试图把那缕妖力全部吸收进去。

    洛芊芊连忙收回手。

    小金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但它身体的颜色，又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金色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红色？

    “火属性。”林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你刚才用的是火属性的妖力，它吸收了，然后身体里就多了火属性的特征。”

    洛芊芊愣住了。

    “你是说，它能吸收不同属性的灵力，然后……”

    “然后变成相应的属性。”林越接过话头，“这小东西，比你想象的要神奇得多。”

    洛芊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金。

    小金正用那小黑点似的眼睛看着她，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守护者。”她突然说道，“我想再去那个洞穴看看。”

    “那个发现它的地方？”

    “嗯。”洛芊芊点点头，“既然它是在那里出生的，说不定那里还有别的线索。我想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好。去看看。”

    ……

    两个时辰后。

    洛芊芊抱着小金，再次来到雷鸣谷外那个隐蔽的洞穴。

    那道狭窄的缝隙依旧在巨石底部，黑漆漆的，和之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洛芊芊侧身挤了进去，小金从她怀里跳下来，一马当先地向前蠕动，像是在带路。

    洞穴里的景象，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些五颜六色的史莱姆依旧挤满了整个空间，有的贴在墙壁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甚至挂在洞穴顶部。它们缓缓蠕动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像是一场诡异的合唱。

    小金一出现，那些史莱姆立刻停止了蠕动。

    紧接着，让洛芊芊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史莱姆，同时向后退去！

    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逃窜，而是一种整齐划一的、充满敬畏的后退。它们用身体在洞穴中央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直通洞穴深处。

    而通道的两侧，那些史莱姆全都低垂着那圆滚滚的脑袋——如果它们有脑袋的话——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朝拜。

    “这……”洛芊芊瞪大了眼睛。

    小金却毫不在意，一马当先地向前蠕动，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

    洛芊芊跟在后面，心中翻江倒海。

    这小东西，在这里的地位……这么高？

    穿过那条由史莱姆让出的通道，洛芊芊来到洞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里面还残留着小金出生时的那堆破碎的蛋壳。蛋壳碎片散落一地，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洛芊芊蹲下身，拾起一片蛋壳。

    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不像蛋壳，倒像是某种玉石。她试着用指甲掐了掐，蛋壳纹丝不动。

    “挺硬的。”她嘀咕道。

    “别光看蛋壳。”林越的声音响起，“看那面墙。”

    洛芊芊抬起头，顺着林越的指引看向洞穴深处的那面石壁。

    之前她只顾着看那些史莱姆，根本没注意这面石壁。现在仔细一看，她才发现——

    石壁上，刻满了符号！

    那些符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整面石壁。有的像是文字，有的像是图画，有的又像是某种奇怪的纹路。它们以一种诡异的规律排列着，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发光。

    洛芊芊凑近仔细观察。

    那些符号，和她手中那几块木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守护者，这是……”

    “让我看看。”

    林越的声音变得格外专注。他能感觉到，那些符号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比他在这个修仙世界见过的任何文字都要古老。

    他调出系统，开始扫描分析。

    【检测到未知文字……分析中……】

    【比对数据库……无匹配结果……】

    【尝试深层解析……解析进度1……5……1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洛芊芊站在石壁前，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林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解析出了一部分。”

    “是什么？”

    “天外……降临……种子……”林越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几个词，“还有……等待……苏醒……”

    洛芊芊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也没完全明白。”林越说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生物。”

    “不是这个世界？”洛芊芊愣住了，“那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天外。”林越说道，“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外。”

    洛芊芊沉默了。

    天外……

    那是哪里？

    她抬起头，透过洞穴顶部那些细小的裂缝，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蓝天白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那些东西，就是从那里来的吗？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金。

    小金正用那小黑点似的眼睛看着她，发出软软的“咕噜”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讨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洛芊芊突然想起那个谜语人。

    那块木片，是谜语人给的。

    那个木片，指引她找到了小金的蛋。

    那个谜语人，知道这一切吗？

    “守护者。”她突然说道，“我想去找那个怪人。”

    “那个戴面具的？”

    “嗯。”洛芊芊点点头，“她给了我这块木片，肯定知道什么。而且你看——”

    她掏出那几块木片，把它们并排放在石壁前。

    那些木片上的符号，和石壁上的符号，隐约能对应起来。

    “她想让我找到这里。”洛芊芊说道，“或者说，她想让我发现这些东西。”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道理。但是去哪儿找她？”

    洛芊芊也犯了难。

    沙漠那么大，上次遇到完全是巧合。这次要主动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

    怀里的小金突然动了。

    它从洛芊芊怀里跳出来，落在石壁前，然后开始蠕动。

    不是胡乱蠕动，而是有方向、有目的地蠕动。它朝着洞穴出口的方向，蠕动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看洛芊芊，再继续蠕动几步。

    “它这是……在带路？”洛芊芊愣住了。

    林越笑了：“看来，它比我们更清楚要去哪儿。”

    洛芊芊犹豫了一瞬，然后抱起小金，跟着它的指引，向外走去。

    ……

    日落时分。

    金色的夕阳将整片沙漠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光影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巨蛇。

    洛芊芊跟着小金的指引，在沙漠中走了一整个下午。

    小金的方向感出乎意料地准。它趴在洛芊芊肩膀上，用那软乎乎的身体朝着一个方向蠕动，偶尔会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继续指引。

    终于，当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时候，小金发出一声兴奋的“咕噜”。

    洛芊芊抬头看去。

    在前方一座巨大的沙丘上，有一个花花绿绿的身影，正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个身影，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洛芊芊深吸一口气，抱着小金，向那座沙丘走去。

    走近了，她终于看清那人在干什么——

    她在画画。

    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圆里面有很多小点，小点之间用线连接起来，组成了一幅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小狐狸来啦！”

    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欢快，“还带着小不点！”

    洛芊芊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那人终于抬起头，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张惨白的小丑面具，依旧是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是谁？”她歪着头，用那尖锐中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是……帮你的人呀。”

    她从沙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土，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到洛芊芊面前。

    小金见到她，居然欢快地从洛芊芊怀里跳出来，蠕动着蹭到她脚边，发出亲昵的“咕噜”声。

    洛芊芊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它是我的宠物，怎么跟你这么亲？”

    “因为它认识我呀。”谜语人笑嘻嘻地说道，“是我把它交给你的，它当然记得我。”

    洛芊芊心中一震。

    “是你？那个蛋……”

    “嘘——”谜语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面具的嘴唇位置，“秘密。不能说太多。”

    洛芊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那些洞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我？”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谜语人愣了片刻。

    然后，她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奇特，像是银铃被风吹动，却又夹杂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小狐狸，想知道答案？那就要玩猜谜游戏哦。”

    洛芊芊咬了咬牙。

    “玩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