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清算时刻

    乱星集市，西区。

    这里是集市最混乱、最肮脏的“下水沟”。如果说百宝阁所在的中心区是流光溢彩的销金窟，那么西区就是充满了血腥味和霉烂气息的绞肉机。这里没有规则，拳头和灵石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而在西区最繁华的地段，坐落着一座名为“金鼠坊”的地下赌坊。

    与其说是赌坊，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堡垒。地面上只是几间不起眼的杂货铺掩人耳目，真正的乾坤藏在地下。这里是黑蛇帮的大本营，也是无数散修倾家荡产、甚至卖身为奴的魔窟。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但金鼠坊的入口处却依然阴风阵阵。两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两把剔骨尖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过往的路人。

    “听说了吗？昨晚贫民窟那边动静闹得挺大，好像是帮主亲自带队去办事了。”

    “切，能有什么事？帮主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咱们只要把这大门看好，别让那些输红了眼的穷鬼闹事就行。”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很有节奏，“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烈日下，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女正缓步走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身姿高挑，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与这肮脏混乱的西区格格不入。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冽，仿佛在她眼中，这世间万物都只是待斩的草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背着的那样东西。

    那是一把巨剑。

    通体黝黑，剑身宽大得像是一块门板，表面隐隐流转着紫色的妖异纹路。这把剑的体积几乎快赶上少女的身高了，背在她纤细的背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哟，哪来的小娘皮？走错地方了？”

    左边的守卫吹了个口哨，眼神瞬间变得淫邪起来，“这儿可是金鼠坊，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该来的地方。怎么，是来找哥哥玩……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因为那个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距离大门十步远的地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而在少女的身侧，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年轻男子正双手插兜，悬浮在半空，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两个守卫。

    “战斗力5的渣渣。”

    林越的虚影打了个哈欠，随手在虚空中一点。

    【开启全景地图扫描】

    【目标锁定：金鼠坊】

    【敌对单位标记中……】

    唰！

    在苏清瑶的视野中，原本普通的街道瞬间变了样。那两个守卫的头顶立刻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点，而在他们身后的建筑内部，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蚁群般分布在地下三层空间内，每一个红点的移动轨迹、灵力强弱都清晰可见。

    “正门两个练气六层，暗哨三个练气七层。地下还有……嗯，一百零八个红名怪。”

    林越的声音在苏清瑶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清瑶，这可是你出道后的第一战，记得打得漂亮点。”

    “明白。”

    苏清瑶淡淡地回了一句。

    下一刻，她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她只是反手握住身后的剑柄，手腕轻轻一抖。

    锵——！

    一声低沉的剑鸣如同妖兽咆哮一般炸响。那把重达八百斤的紫云玄铁重剑，在她手中就像是一根稻草般轻盈地滑入掌心。

    “小娘皮你找死……！”

    那两个守卫脸色大变，刚想举刀冲上来。

    轰！

    苏清瑶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步的距离。

    太快了！

    快到那两个练气六层的守卫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座黑紫色的“山峰”就带着呼啸的风压撞到了脸上。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那是重剑拍击肉体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那两个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横冲直撞的重型妖兽正面撞中，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穿了身后的两扇厚重木门，甚至去势不减，一路撞翻了门厅里的赌桌和屏风，最后像两摊烂泥一样贴在了墙上。

    胸骨粉碎，内脏成泥。

    纯粹的、暴力的、毫无花哨的秒杀。

    “啊——！！！”

    大厅内原本正在赌博的客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尖叫声四起，人群疯狂地向两侧逃窜。

    烟尘弥漫中，苏清瑶提着重剑，跨过门槛，走进了这座吞噬了无数人血汗的魔窟。

    剑尖垂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发出“滋滋”的火星和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人？！敢在黑蛇帮撒野？！”

    伴随着一声怒喝，七八名身穿黑衣的黑蛇帮打手从内堂冲了出来。他们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修为都在练气七层以上，显然是看场子的精英。

    “杀！”

    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狞笑一声，手中挥舞着一柄狼牙棒，带着凌厉的刀风直劈苏清瑶的头顶，“给我把她剁成肉泥！”

    面对七八个练气后期修士的围攻，若是换做昨天以前的苏清瑶，恐怕只能暂避锋芒，利用术法和护盾周旋。

    但现在……

    苏清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她的视野中，林越早已将这些人的攻击轨迹用红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太慢了。

    在天道筑基的神识感知下，这些平日里看似凶猛的攻击，此刻简直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横扫。”

    林越在旁边淡淡地给出了一个指令。

    苏清瑶心领神会。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握住剑柄，腰部发力，带动着沉重的剑身，在身前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呼——！！！

    恐怖的劲风瞬间爆发，那是纯粹的力量压缩空气形成的冲击波。

    紫云玄铁重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像是一条紫黑色的怒龙，横扫千军！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七八把砍过来的兵器，在接触到重剑的瞬间，就像是玻璃做的一样，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

    紧接着，重剑余势不减，狠狠地扫过了那群打手的胸膛。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那七八个练气后期的打手，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在空中鲜血狂喷，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一剑清场！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赌徒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那个独眼大汉是这里的小头目，练气八层的修为，在西区也是响当当的一号狠人，结果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还有谁？”

    苏清瑶单手持剑，随手将重剑插在地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啧啧，不愧是天道筑基。”林越飘在空中，绕着苏清瑶转了一圈，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哪怕不用任何法术，光凭这被天道真元淬炼过的肉身力量，再加上这把重剑的重量，打这些练气期的小朋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妥妥的就是等级压制了啊。”

    林越打了个响指，“走，去地下。大鱼都在下面。”

    苏清瑶微微点头，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敬畏恐惧的眼神，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大门。

    ……

    金鼠坊地下二层。

    这里比上面更加宽敞，也更加奢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脂粉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怎么回事？上面怎么这么吵？”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搂着两个妖艳女子喝酒，听到上面的动静，有些不耐烦地吼道。

    他是黑蛇帮的副帮主，绰号“铁手”，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筑基。因为昨晚没有随黑蛇道人去执行任务，所以成了这里的最高指挥。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副帮主！不好了！有人杀进来了！”

    “慌什么！”铁手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身，“来了多少人？是百宝阁的执法队吗？”

    “不……不是……”小弟瑟瑟发抖，“就……就一个人。”

    “一个人？！”

    铁手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一脚将那个小弟踹翻，“一个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废物！那人是谁？”

    “是个……是个背着大剑的小丫头……”

    “小丫头？”铁手气笑了，“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传令下去，开启阵法！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不用麻烦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入口处传来。

    “我已经来了。”

    轰！

    厚重的精铁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轰开，两扇变形的门板呼啸着飞了进来，砸烂了两张赌桌。

    烟尘中，苏清瑶提着重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的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那身青色的长裙都没有一丝褶皱，唯有那把紫黑色的重剑上，几颗鲜红的血珠异常的随着紫色纹路爬升着。

    “你就是那个在上面闹事的人？”

    铁手眯起眼睛，目光阴冷地打量着苏清瑶。当他看到那把重剑时，瞳孔微微一缩。

    好诡异的剑！

    而且，这丫头身上的气息……怎么感觉有些怪异？明明只有筑基初期的波动，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强大的妖兽盯上了一样。

    “你也是黑蛇帮的人？”苏清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问道。

    “老子是黑蛇帮副帮主，铁手！”铁手狞笑一声，双手一震，一副泛着乌光的精铁拳套出现在手上，“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这把剑不错，归我了。至于人嘛……正好兄弟们最近缺个乐子。”

    “那就是该死了。”

    苏清瑶点了点头，像是判官在生死簿上勾了一个名字。

    “找死！”

    铁手大怒，全身灵力爆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碎碑手！”

    他双拳齐出，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拳套上乌光大盛，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手印，直轰苏清瑶的面门。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苏清瑶没有躲闪。

    “先生说，面对力量不如你的人，躲闪是对自己实力的侮辱。”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随后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繁复的法诀。

    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记——力劈华山！

    “斩！”

    嗡——！

    紫云玄铁重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紫黑色的弧线，带着仿佛能压塌空间的恐怖重量，狠狠地劈向那个黑色手印。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令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看似威势惊人的黑色大手印，在重剑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鸡蛋壳，瞬间崩碎。

    重剑势如破竹，直接劈在了铁手的双拳上。

    “啊！！！”

    铁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中品法器拳套，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劈开！紧接着，剑锋切入皮肉，斩断骨骼。

    噗嗤！

    鲜血飞溅。

    铁手的双臂齐肘而断！

    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顺着他的断臂传导到全身。

    砰！

    铁手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膝盖骨瞬间粉碎，地板都被他跪出了两个深坑。

    “这……这不可能……”

    铁手满脸鲜血，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难道是体修？！”

    就算筑基期的体修，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怪力啊？

    苏清瑶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剑脊重重地拍在铁手的侧脸上。

    啪！

    铁手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准备冲上来的帮众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连练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的副帮主都被一招秒了，他们上去送菜吗？

    “太弱了。”

    林越飘在空中，摇了摇头，“这种靠药物和采补堆上去的练气九层，灵力虚浮得像棉花。清瑶，现在的你打他们，完全是在新手村虐菜。”

    苏清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大厅深处的一扇暗门。

    “先生，那里有人进去了。”

    “嗯。”林越看了一眼地图，“是个密室。如果没猜错，那个玩蛇的家伙，刚刚从另一条路进里面了。”

    “不过……”林越的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里面好像不止一个人。”

    “还有谁？”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林越神秘一笑，“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苏清瑶也不多问，提着剑，在一众帮众惊恐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房间深处的一幅巨大挂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没有一个人敢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掌控生死的威慑力，让苏清瑶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修仙界最赤裸的法则——强者为尊。

    “这就是力量吗……”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曾经的她，也是这人群中瑟瑟发抖的一员，被人欺凌，被人污蔑，只能无助地哭泣。

    但现在，有了先生，有了这身修为，她终于可以不再低头，终于可以把那些曾经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轰！”

    走到挂画前，苏清瑶没有寻找机关，直接抬起一脚。

    厚重的石门在恐怖腿力下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一条幽深的甬道。

    “走，清瑶。”

    林越率先飘了进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去见见玩蛇的，顺便……收点利息。”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逐渐凝聚成实质。

    她迈过废墟，踏入黑暗。

    而在她身后，是一片狼藉的赌场，和满地断肢残臂的炼狱。

    这一日，金鼠坊覆灭。

    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