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以魂入鬼道

    凌闻笙赶紧跟了过去。

    沧澜立刻坐不住了，按他的见识来看，这怕不就是姜楹说的那个不好搞的男人？

    这个确实很难搞了，现在看来，姜楹简直是勇士啊。

    难道是预判了应虺会找过来，提前逃跑了？

    “诸位吃好喝好啊，吃好喝好啊！”沧澜象征性地招呼了一下，就直接甩袖子跑了。

    不是，他还真敢跟上去啊。

    在原地，青霄和老葛对视了一眼，也抽了个空子，悄悄跟了上去。

    “啊啊啊啊。”宁宁伸出小胖手指头，叽里咕噜地指着一个方向。

    盛宁现在对于妖族来说，自然还是个小宝宝。

    应虺这些年来，都是自己带孩子，宁宁比其它的妖族小孩，精力都要旺盛，不只是他，每天要几个人接连陪着玩，才能耗尽精力，不然晚上是不睡觉的。

    这一点很像他，但宁宁同时心思细腻敏感，完全是孩童心性，又极为像是姜楹。

    看着宁宁的每一天，应虺都在想念姜楹。

    恨她怎么每次都要不告而别，恨他自己还是不够强大，一次次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恨自己当初被这个小女修给诓骗，满世界找人。

    他这次接到请柬本是不想来的，这些仙界的应酬属实是无聊，从前他便不爱参加。

    但这次可以前不一样，宁宁玩耍回来，看到这请柬，就非拉着他来。

    一来，就得到了姜楹的消息。

    母女连心。

    片刻后，就来到了桃花林。

    应虺刚落地，怀中的小人儿从他臂弯里挣出一只小手来，朝着园子外面某个方向伸过去，手指张开又攥紧，嘴里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咿呀声。

    常年带孩子，应虺已经能够大概理解宁宁的意思。

    她是说，这边有娘的味道。

    应虺咬牙，姜楹果然在，他觉得自己就是被她骗了生孩子，她什么也不管。

    他到这里，自然也是感受到了的。

    “应大人，是沈观澜！”凌闻笙狗狗祟祟地跟着，好不容易追了上来。

    桃林外面的石板路上，沈观澜正靠在一棵树干上。

    他的袍子前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如同旧纸般质地的魂体，魂体表面浮着数道细密的裂纹。

    他的面色比方才在桃林里更白了，几乎要透出底下的魂体底色来。

    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目光越过凌闻笙的肩头，落在后面那道玄色身影上时，嘴唇艰难地动了一下。

    “绯烟，方绯烟把她带走了，你快去救她”沈观澜艰难地说。

    其实他这副样子，一般人真的很难辨认出来了，但是凌闻笙同时是医修，以前还给沈观澜治过，因此才能够认出来。

    医修自有其一套方法。

    方绯烟？应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在姜楹的口中，她娘一直都是叫做绯烟，但在沈观澜这里，还有一个姓，姓方。

    而从始至终，姓方的，又让应虺觉得诡异的，只有那个方渡舟。

    应虺手指微动，掐算不出姜楹的去处。

    “他如何？”

    “您等等。”凌闻笙从未这么急过，指尖仙力凝出，探向沈观澜的胸口。

    沈观澜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方绯烟根本就没想他活：“救她救救她”

    凌闻笙的面色却是骤变，“他可能活不了了，他根本没有灵根的。”

    她之前可没看出来！

    没有灵根的人，经脉是死的，丹田是空的，根本无法积蓄灵力，更不可能修炼。

    可沈观澜如今是鬼仙，修为高深。

    凌闻笙找到了一条极细的脉络，细如发丝。

    应虺这才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他献祭了寿元。”

    应当是全部的寿元，不知道是什么功法，沈观澜当初没有灵根，便自我了解性命，以三魂六魄的身躯修行鬼道。

    修士大多数都是为了追求长生，哪里会轻易浪费自己的寿元，大多数的禁术才会燃烧寿元。

    但沈观澜却是献祭了全部/

    凌闻笙醍醐灌顶，在沈观澜的身体里，探索到了有一道印记。

    以极密的纹路排列在一起，每一道纹路都是同一个形状的重复。

    “应、应大人，他体内有轮回印。”凌闻笙觉得自己有些不会说话了。

    每一道印记代表一次轮回转世，但沈观澜体内的是，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少说也得有十几世。

    而每一道印记都已经被烧穿了，边缘焦黑，纹路断裂。

    这个人没有灵根，所以自杀身死，以魂入鬼道。

    后来为了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说话、与人接触，他又献祭了自己仅剩的寿元，换来一具能维持人形的躯壳。

    再后来，为了飞升，他把自己的每一世轮回都烧穿了。

    “能救吗？”应虺已经全部看懂，也知道是为了谁。

    即便是他，心内也有了些微的触动。

    凌闻笙深吸一口气：“我试试啊。”

    可是一上手，就探到了沈观澜魂体的核心处，已经是脆弱的不行，她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她小心翼翼尝试着想要稳住核心，那层魂质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外剥落。

    一寸一寸地碎成齑粉。

    “不行，我不行，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大罗金仙来了都难救！”

    沈观澜的魂魄已经成了崩碎的魂屑，散在空气里。

    “别别费劲了，去救她”沈观澜发不出声音，但看口型，却是完全看得懂的。

    这到底是为啥呀！

    凌闻笙真的不明白，但身边一道暗紫色的妖力直接掠了过来，来得极快，如深渊倾倒。

    直接落到沈观澜还没有完全散开的魂体上方，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缕。

    那缕魂丝细如发丝，被应虺直接拢住封存。

    而沈观澜的整片魂体在那缕魂丝被挑出来之后，轰然碎裂成漫天灰白色的光屑，散落在灵木与石板之间，在夜风中飘了半息便消失殆尽，什么也没有留下。

    “应大人，您，您太厉害了！”这都能抢下来一丝嘛！凌闻笙都以为沈观澜真的彻底要从世界上消失了。

    应虺把沈观澜的一丝魂魄收好，冷声道：‘他要是真的死了，楹楹岂非记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