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六阶火灵脉

    演武场的风还带着剑刃过后的清冽。

    江辰垂着的指尖缓缓收力，最后一缕混沌剑意敛入经脉。

    脚下的青石板上，细密的剑痕寸寸淡去，像从未存在过。

    神真子一众长老还在远处站着，脸上惊色未褪。

    便在这时，怀中储物戒微微一烫。

    江辰眉尖微挑。

    是龙族的传讯符。

    他屈指一夹，一枚暗红色的龙形玉符从戒中飘出。

    符光一亮，敖厉沉厚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江宗主，外海赤炎裂谷一带，我族探险队探出一条六阶火灵脉。脉外盘踞着一群火属性凶兽，悍勇得很，还懂围猎战术，折了我族三名五阶战士。劳烦宗主走一趟，灵脉收益你我各半。”

    江辰指尖轻轻摩挲着符身。

    六阶火灵脉。

    如今西南岛有了水木灵脉，布下了水木裂空阵，五行之中独缺火行。

    若能拿下这条火灵脉，一来可以再布一座六阶火行杀阵，与水木裂空阵互为犄角，群岛防御便再无破绽；二来敖火儿是纯火龙血脉，有六阶火脉温养，修为精进必能再快一截。

    更别说他的龙相混沌体五行同修，火行灵气充足，对自身道基也大有裨益。

    “神真长老，宗门事务暂由你主持。”

    江辰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老道长，声音平远，“我去外海一趟，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回。”

    神真子连忙拱手应下。

    江辰转身回了主峰洞府。

    敖火儿正趴在丹房外的石栏杆上，晃着红衣裙摆，指尖转着一簇小火苗逗囡囡玩。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回过头，红发扫过肩颈，眼里亮闪闪的：“江辰？刚才漫山剑鸣是你弄的？好厉害啊。”

    “收拾一下，跟我走。”江辰言简意赅，“外海有六阶火灵脉。”

    敖火儿眼睛唰地更亮了。

    火龙遇火灵脉，好比鱼儿入了深海。

    她一蹦三尺高，反手把还在扒栏杆的囡囡拎起来：“走走走！”

    “囡囡留下。”江辰开口，“岛上得有人守着，你跟我去，秋秋也去。”

    旁边廊檐下，正梳理羽毛的小凤凰闻言抬起头。

    振翅一掠，金红色的羽翼带起一阵轻风，稳稳落在江辰肩头。

    “好。”秋秋的声音清清脆脆。

    三人翌日动身。

    江辰踏剑而行，五阶圆满的凌霄剑意裹着周身，破空速度比寻常遁法快了何止一倍。

    敖火儿化作一道赤红光影紧随其后，火龙血脉在高空风里舒展开来，带着灼热的气浪。

    一路往东南外海。

    足足飞了十二日。

    越往东南，海水颜色越偏向暗红，海面温度也节节攀升。寻常海鱼早已绝迹，连海面飘着的海草都带着焦黑的边。

    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重。

    第十三日正午，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裂谷。

    裂谷从海面劈下去，深不见底，两侧岩壁赤红如烧，滚滚热浪从谷中翻涌上来，连空气都扭曲得模糊不清。

    谷口浮着十几头身形巨大的黑龙，正是敖厉带着龙族战士等候在此。

    见江辰到来，敖厉迎上前。

    他化为人形，玄色衣袍猎猎作响，龙角上还带着未褪的战意，鳞片上沾着些许暗红的血渍。

    “江宗主。”他声音沉厚，“就是这赤炎裂谷底下，灵脉在谷底最深处。谷里的凶兽叫炎脊兽，长得像荒原巨狼，背脊一排火棘，天生控火。”

    “最邪门的是这些东西灵智不低，从不单打独斗。出去猎食都是成群，会包抄，会诱敌，配合得严丝合缝。我族前日派了五名五阶战士下去探路，中了埋伏，只逃回来两个，还都带了重伤。”

    江辰抬眼望向裂谷深处。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凶煞之气。

    神念试着往下探了探。

    刚入谷数十丈，便被一股灼热的火气弹了回来。

    火属性的灵气太浓郁，混杂着凶兽的凶戾之气，干扰神念。

    难怪龙族吃亏。

    在这种环境里，火属性凶兽战力能涨三成，水属性的龙族反倒被压制。

    “下去看看。”

    江辰也不多说，身形一晃，率先朝着裂谷深处掠去。

    敖火儿立刻跟上。

    进了谷，温度又高了数分。

    两侧岩壁都是被火烧得焦黑的岩层，脚边散落着不少熔岩石子，踩上去便陷下半寸。

    越往深处走，凶煞之气越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弯道处，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江辰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下一刻，三道暗红的影子从弯道后窜了出来。

    正是炎脊兽。

    每头都有丈许高，身形像狼却比狼粗壮数倍，四肢筋肉虬结，爪子泛着黑曜似的光。背脊一排暗红色的火棘根根竖起，冒着淡淡的青烟。

    三头兽呈品字形站定，没有立刻扑上来。

    为首那头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江辰三人，鼻子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果然有灵智。”敖火儿挑了挑眉，指尖火苗窜起半尺高，“还知道探虚实。”

    话音刚落。

    为首的炎脊兽忽然仰头低吼一声。

    不是冲锋的号令。

    是警示。

    紧接着，它身后两侧的岩壁缝隙里，又窜出四头炎脊兽。

    两头绕左侧，两头绕右侧，脚步极轻，踩着焦岩悄无声息地往侧后方包抄。

    竟是要合围。

    江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寻常凶兽见了人都是一拥而上，这些东西居然懂得迂回包抄。

    “秋秋，左边两头。敖火儿，右边。”

    他淡淡吩咐，自己站在原地没动。

    秋秋振翅而起，一道金红色的风刃斜斜扫向左侧。

    敖火儿则直接化作一道赤光冲了出去，火龙爪带着灼热的劲风，直直抓向右侧两头炎脊兽的面门。

    两头炎脊兽见状，非但不躲，反而猛地往两侧一分。

    其中一头张口喷出一团火球，直奔敖火儿面门；另一头却矮身贴地，爪子划着地面，朝着她脚踝扫去。

    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敖火儿“咦”了一声，旋身避开火球，龙尾一抽，抽向贴地的那头。

    就这一耽搁的功夫。

    为首那头五阶中后期的炎脊兽，竟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后方。

    它背脊的火棘猛地亮起，一团比寻常兽类大上数倍的火球，对着江辰后心狠狠砸来。

    前后夹击。

    算准了江辰会被正面的兽群吸引注意力。

    江辰背对着火球，连头都没回。

    食中二指并如剑指，反手向后轻轻一刺。

    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白色剑罡破空而出。

    凌霄剑意，五阶圆满。

    噗——

    剑罡穿透火球，势如破竹。

    火球瞬间从中裂开，化作漫天火星散了开去。

    剑罡去势不减，直直钉在那头炎脊兽的眉心。

    那头五阶中后期的炎脊兽浑身猛地一僵。

    背脊的火棘瞬间黯淡下去。

    它晃了晃脑袋，像是不敢相信，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焦岩上，激起一片碎石尘土。

    剩下的六头炎脊兽见状，齐齐停了动作。

    它们警惕地盯着江辰，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为首的那头更是往后退了半步。

    显然知道遇上了硬茬。

    江辰缓缓转过身。

    指尖剑意未散。

    “带路。”他看着那头最强的炎脊兽，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炎脊兽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忽然它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啸声顺着裂谷传出去，远远回荡。

    下一刻，它转身就往谷深处跑。

    剩下五头也跟着转身，一溜烟窜进了弯道深处。

    竟是去报信。

    “还会叫帮手？”敖火儿皱了皱眉，甩了甩龙尾上的火星，“这些东西快成精了？”

    江辰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

    裂谷更深处，越来越多的凶戾气息正在汇聚。

    像是整座山谷的凶兽，都在朝这边赶来。

    “走。”

    他提步往前。

    越往深处，道路越开阔。

    等到走出狭长的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熔岩湖。

    湖面翻涌着赤红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像是要烧起来。

    湖中央的岛屿上，赤红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光柱粗得数人合抱，纯粹的火行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正是六阶火灵脉的本源。

    而湖岸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炎脊兽。

    一眼望不到头。

    少说也有上千头。

    大多都是五阶上下的修为，靠内圈的几头，身形格外庞大，背脊火棘亮得刺眼，赫然都是五阶圆满。

    它们整整齐齐列成阵形，盯着湖口的江辰三人。

    没有嘶吼，没有躁动。

    安静得诡异。

    为首那头，比周围同类大上一圈，额头上有一撮白毛，眼睛是暗金色的。

    它站在最靠近灵脉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凶兽。

    带着审视，带着算计。

    江辰站在湖口，目光扫过整支兽群。

    队列严整，层次分明。

    前哨、两翼、中军，排布得隐隐有章法。

    难怪龙族探险队会折在这里。

    这哪里是一群凶兽。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指尖的剑意缓缓亮起。

    青白色的微光在指尖跳跃，混着一丝灰蒙蒙的混沌道韵。

    六阶火灵脉。

    果然没那么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