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魂禁制 诡异裂缝！

    断坡之上，王明阳握着玉书的指节泛白，青衫上还沾着碎石尘土。

    他盯着半空负手而立的江辰，脸色阴晴不定。

    神魂禁制？

    这等于把自己的生死，半交到对方手里。

    “不可能！”

    王明阳想都不想便断然拒绝，袖袍一甩，浩然正气顺着周身翻涌，“本座堂堂六阶儒圣，岂能受你这等胁迫！大不了拼着玉书尽毁，你我同归于尽！”

    话是说得硬气。

    可他心底清楚，真拼起来，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两页墨宝最多能发出两击，破开水木裂空阵一角不难，可想杀江辰，却未必。

    真要是耗了镇宗之宝还没拿下人，回去浩然宗长老院非炸了锅不可。

    江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前辈何必动怒。”

    “你是六阶修士，一身神魂淬炼数百年，何等凝练。我不过区区元婴后期，神魂再强，能强得过你？”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语气平缓：“这禁制种下，最多困你半年。半年之后，你自能凭自身神魂磨碎禁制，一身道行不受半分影响。”

    “我要的，不过是出了大阵之后，咱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不至于你转身就走，我寻人的事，再没着落。”

    “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前辈耗了镇宗墨宝，折了修为，回去如何跟宗门交代？为了我一个元婴后辈，不值当。”

    一番话，不急不缓，句句戳在王明阳的顾虑上。

    王明阳沉默了。

    他盯着江辰看了半晌。

    年轻人立在阵光之中，眉眼平静，看不出半分算计。

    也是。

    区区元婴后期，神魂再强，能强到哪去？

    自己六阶儒圣的神魂底蕴，对付一道元婴种下的禁制，撑死个月便能磨得干干净净。

    先答应下来，脱身再说。

    “好。”

    王明阳猛地收了玉书，沉声道，“但你得对天道立誓。禁制种下，立刻撤去大阵，不得再借阵力对付本座。若违此誓，心魔缠身，走火入魔而死！”

    “可以。”

    江辰想都没想便应声。

    他抬手，指尖对着天穹轻轻一点。

    “在下江辰，对天道立誓：若成功在王明阳前辈神魂之中种下禁制，便即刻撤去水木裂空阵，绝不借阵力与前辈为敌。若违此誓，心魔滋长，道基崩毁，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

    天穹之上，隐隐传来一声极低的雷鸣。

    细微却威严的天道威压一闪而逝。

    誓约成了。

    王明阳暗暗松了口气。

    天道誓言为证，这小子总耍不了什么花样。

    他盘膝坐下沉身，识海屏障缓缓放开一道缝隙：“来。本座倒要看看，江宗主的禁制，有几分火候。”

    江辰落下身形，站在他对面三丈之外。

    指尖微微抬起。

    一缕灰蒙蒙的灵光从指尖浮现，细细的，像一根发丝。

    正是【禁灵锢魄】神通。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对敌的临时封禁，而是顺着神魂脉络种下的长效禁制。

    江辰双目微阖。

    识海深处，五行镇魂塔轻轻一转。

    磅礴的神魂之力顺着指尖涌出，裹着那道禁制符文，缓缓飘向王明阳的眉心。

    王明阳端坐着，心底还带着几分不屑。

    元婴的禁制，能有多大分量。

    他甚至都没催动神魂抵挡，只放开识海边缘，等着那道符文进来，再慢慢炼化。

    下一瞬。

    禁制符文触碰到识海屏障的瞬间。

    一股远超想象的神魂之力，顺着符文轰然涌了进来。

    像滔天巨浪，像山岳压顶。

    王明阳浑身猛地一震。

    “什么——！”

    他失声低喝，下意识便要催动神魂反扑。

    可晚了。

    那道灰蒙蒙的禁制符文带着江辰的神魂之力，顺着识海缝隙长驱直入，一路扎进了识海最深处。

    稳稳钉在了神魂本源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半分阻碍都没遇到。

    王明阳脸色瞬间惨白。

    他能清晰感觉到。

    那道禁制不深，却重得像山。

    自己六阶的神魂撞上去，像鸡蛋撞石头，纹丝不动。

    别说半年磨掉。

    就算给他一千年，都未必能磨碎这道禁制！

    “江辰！”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骇然，“你的神魂怎么会如此强大！”

    “你……你根本不是元婴！你是化神老怪夺舍重生？！”

    不对。

    气息明明是元婴后期，道基也年轻得很。

    可神魂强度，竟比自己这六阶儒圣还要强横数倍！

    江辰指尖一收，禁制灵光缓缓散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前辈说笑了。”

    他抬眼望向天穹，“我已经如约撤阵了。”

    话音落下。

    笼罩整座小岛的青蓝色光罩，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高空之上的水青色长剑散作漫天灵气，顺着地脉流回西南岛屿。

    翻涌的海浪重新落下，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

    水木裂空阵，收了。

    江辰负手站在原地，看着王明阳，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前辈若是想走，现在便可动身。想对在下出手，也随意。”

    王明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走？

    他倒是想走。

    可识海深处的禁制像颗定时炸弹。

    真要是惹恼了江辰，对方心念一动，禁制发动，自己当场就得神魂崩碎。

    六阶儒圣又如何？

    生死捏在别人手里，再硬气也硬不起来。

    他狠狠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说，你要本座做什么。”

    “先找人。”

    江辰也不绕弯子，“用你的溯气寻踪之法，定位东方清砚的方位。找到人，咱们的账，再慢慢算。”

    王明阳咬了咬牙。

    事到如今，也只能照做。

    他翻手取出那支莹白玉笔，笔尖凌空一点。

    淡淡的浩然正气从笔尖溢出，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文字，在空中缓缓散开。

    这些文字循着空气里残留的微弱文气，一点点朝着东南方向飘去。

    王明阳闭着眼，凝神感应了许久。

    再睁眼时，脸色有些凝重。

    “方向在东南外海，距离这里，至少百万里。”

    “气息很淡，中间隔了好几处空间乱流带，只能摸个大概方位。”

    “走。”

    江辰二话不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流光，率先朝着东南方向掠去。

    王明阳提着玉笔，紧随其后。

    两道遁光划破长空，贴着海面极速远去。

    ---

    十五日后。

    茫茫外海深处。

    一座孤零零的荒岛，浮在灰黑色的海面上。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

    遍地都是嶙峋的黑石，草木枯黄得像是被抽干了灵气，连海风都带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两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岛心最高的断崖之上。

    江辰立在崖边，神念缓缓铺开。

    十里。

    百里。

    整座荒岛都被神念扫过，没有半分活物的气息，连地底的虫豸都没有。

    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比最贫瘠的荒岛还要不堪。

    “奇怪。”

    王明阳皱着眉，指尖的金色文字微微震颤，“初代儒圣秘宝的气息，到这断崖边就彻底断了。”

    “按轨迹算，应该是往断崖后面去了。可……”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往断崖另一侧望去。

    江辰也跟着走了过去。

    目光落下的瞬间，他眉头微微一皱。

    断崖的垂直岩壁上，嵌着一道裂缝。

    不是寻常空间裂隙那种泛着幽光、翻涌空间乱流的模样。

    这道裂缝细细的，灰蒙蒙的，像一道用墨笔随手画出来的痕迹。

    边缘和岩壁完美融合在一起，没有半分能量波动，也没有丝毫灵气逸散。

    远远看去，就只是岩壁上一道普通的石缝。

    可江辰一眼便知，不是。

    他试着放出一缕空间道韵。

    细如发丝的空间之力刚飘到裂缝口。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那缕道韵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像石子沉入无底深渊，连半点回响都没有。

    江辰眸光微凝。

    他的空间之道，已是初级四十五步。

    寻常六阶的空间裂隙，他都能探进去数里，摸清对面的大致情形。

    可这道裂缝，却像一张闭合的嘴。

    什么都探不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明阳也试了一道浩然文气。

    淡金色的文气飘到裂缝口，同样悄无声息地没了进去。

    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他脸色变了变，“本座六阶神识，往里面探，刚到边缘就被切断了。这裂缝……根本不像天然形成的。”

    江辰没说话。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摆。

    灵觉在疯狂预警。

    这道裂缝背后的危险程度，远超当年的黑渊大漩涡，甚至比那座混沌开天阵还要莫测。

    进去，大概率是九死一生。

    可初代儒圣的秘宝气息到这里断了。

    东方清砚当年动用浩然千里遁，十有八九，是遁进了这道裂缝里。

    当年他本就神魂受损，又强行催动秘宝遁走，状态差到了极点。

    进去这么多年，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江辰立在断崖边，风卷着青衫猎猎作响。

    一边是未知到极致的凶险。

    一边是辅佐自己站稳脚跟、打理宗门数十年的亦师亦友。

    他站了许久。

    身后的王明阳也没催，只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这道选择，不好做。

    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

    咸腥的海风灌入肺腑，带着几分冷意。

    他抬眼，望向那道灰蒙蒙的诡异裂缝，眼底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