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木裂空阵

    两个月的时间，江辰带着秋秋三人沿着黑渊断层的沟壑、沉船、古阵遗址又扫了数遍。

    连那些空间乱流最密集的死地，都借着混沌道韵护持探了进去。

    东方清砚的文气余韵倒是又找到几处，可都只是当年途经留下的痕迹，越往深处越淡，最终消散在乱流之中。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回去。”

    这日站在青礁缝的裂谷入口，江辰望着深处翻涌的黑潮，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听不出多少情绪。

    可身旁的秋秋还是听出了几分疲惫。

    两个月不眠不休的搜寻，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神魂也难免耗损。

    更别提心里压着事。

    东方清砚是辅佐他站稳脚跟的重臣，亦是亦师亦友的长辈。就这么没了音讯，谁心里都不好受。

    江辰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当年东方清砚送的玉笔坠。

    他其实有些想不通。

    当年初见东方柔，虽是练气期的小姑娘，却也灵秀通透，眉眼间带着世家女儿的明慧。

    怎么后来遇上凌云公子，便一步步偏了道。

    盗宝、叛离、记恨，最后执意要去外海碰机缘，把自己折在了黑渊里不算，还连累东方清砚一把年纪孤身涉险，落得生死未卜。

    世事人情，有时候比阵法还难参透。

    他转身挥了挥手：“先回天玑岛。这事不急，日后总有机会再探。”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顺着海流往群岛方向掠去。

    身后黑渊断层的浪涛翻涌，像一张合上的巨口，藏住了所有的秘密。

    回到天玑岛，神真子带着嫣然等人早在码头等候。

    见江辰平安归来，又听闻没找到东方清砚，众人皆是默然。

    “罢了，命数如此。”神真子捋着胡须叹了口气，“东方先生智计深远，未必就一定出事。日后再慢慢寻访便是。”

    江辰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第二日便召集了宗门负责灵脉的执事，开始盘查全群岛的五阶灵脉。

    他从黑渊带回了六阶水木灵脉的本源，得找一条属性相合的五阶灵脉做根基，温养升阶。

    最先考察的是婆娑岛的主灵脉。

    五阶极品，水属性纯粹，是当年七星宗的立宗根本。

    江辰站在地脉核心处，神念探入灵脉深处，半晌摇了摇头。

    “纯水属性，木气太弱。强行注入本源，不是不行，但损耗太大，最终就算成了，也只是六阶下品里最弱的，得不偿失。”

    跟着的执事连忙记下。

    接着是琼华岛的灵脉，再是原玄水宗、金鳌岛的几处五阶上品灵脉。

    要么水盛木衰，要么木盛水枯，没一处能和那团水木同源的六阶本源完美契合。

    强行融合不是做不到，只是事倍功半，平白浪费了这团难得的六阶本源。

    江辰不肯凑活。

    他亲自带着人，沿着破碎群岛的疆域一圈圈扫过去。

    足足找了半个多月，终于在群岛西南角，找到了一处原属泛海宗的山门岛屿。

    泛海宗只是个三流小宗门，当年七星宗一统群岛时，便乖乖投了，全宗迁入了天玑岛周边，这处山门便空了下来。

    岛上的主灵脉不过五阶下品，灵气不算浓郁，胜在水木二气均衡相生，蜿蜒盘踞在岛屿地底，像两条交缠的青蟒。

    江辰站在灵脉之上，闭目感应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睁开眼时，眸底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就是它了。”

    消息传下去，泛海宗的旧部没有半分抗拒。

    如今七星宗如日中天，江宗主更是公认的群岛第一人，别说只是征用一处废弃山门，便是要他们全宗再搬一次，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江辰也没亏待他们，特意批了三船五阶灵材、十枚上品丹药，算是补偿。

    一切安置妥当，他便亲自坐镇这座无名小岛。

    先是以从小世界带出的六阶阵基为骨架，布下一座完整的六阶升灵阵，将那团水木灵脉本源缓缓打入地脉深处。

    本源入脉的瞬间，整座岛屿都微微震颤起来。

    青蓝色的灵气顺着地脉缝隙漫出来，连周遭的海水都被染成了浅碧色。

    之后便是漫长的温养。

    江辰每隔三月便来一次，调整升灵阵的阵纹，补充灵材，疏导灵脉的走向。

    平日里便留在天玑岛，一边处理宗门事务，一边推演六阶大阵的阵图。

    他要布的这座阵，以水木灵脉为根基，融入这些年参悟的空间大道法则。

    不求攻防兼备，只求杀伐凌厉。

    血影教的威胁悬在头顶，他要的，便是一座能绞碎空间、灭杀化神的杀阵。

    阵名便叫——水木裂空阵。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三年时间，弹指即过。

    这日，西南无名岛上空，原本平静的云层忽然翻涌起来。

    青蓝色的灵气光柱从岛屿中心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将周遭百里的海面都映成了碧玉色。

    灵脉之中，两道交缠的青蟒缓缓舒展身躯，鳞片之上泛起层层六阶道韵。

    五阶下品的壁垒轰然破碎。

    磅礴的水木灵气顺着地脉蔓延开去，整座岛屿的草木一夜之间疯长数丈，连海水中的鱼群都成群结队往岛屿周边游来。

    六阶灵脉！

    破碎群岛开天辟地头一遭，有了真正的六阶灵脉。

    消息传回天玑岛，全宗沸腾。

    神真子亲自赶了过来，站在岛边感受着地脉深处传来的厚重灵气，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好啊！有了这条六阶灵脉，我七星宗便有了孕育化神修士的根基！”

    嫣然站在一旁，眉眼间也尽是笑意。

    这些年血影教的压力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如今终于有了点实打实的底气。

    江辰站在灵脉核心的地室之中，指尖轻轻拂过岩壁上的阵纹。

    灵脉晋升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二日，宗门传令。

    七星宗所有四阶以上的阵法师，尽数赶往西南岛屿。

    一共二十七人，全是宗门阵道一脉的精锐。

    江辰站在岛屿中央的高台上，身后摊开一幅数丈长宽的阵图。

    图上水纹与木纹交错，之间点缀着细密的空间裂隙纹路，繁复得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神魂发涨。

    “这座水木裂空阵，以六阶灵脉为基，共分七十二处阵眼，三百六十道辅阵。”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阵成之后，可引水木之力绞杀肉身，可裂空间之刃破敌护罩。”

    “今日起，布阵！”

    二十七名阵法师齐声应诺。

    接下来的三年，整座岛屿都成了巨大的工地。

    江辰亲自坐镇中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件从混沌开天阵里拆下来的六阶灵材，一一安放在阵眼位置。

    玉柱为骨，晶柱为脉，玄铁为基。

    一道道阵纹顺着他的指尖镌刻在岩层之中，深达数丈，首尾相连，像在整座岛屿的肌肤上绣出繁复的纹路。

    秋秋负责引动灵脉灵气，顺着阵纹一遍遍温养淬炼。

    囡囡和敖火儿则带着弟子，在外围巡查，防止凶兽或是散修惊扰。

    神真子也来过几次，看着漫山遍野亮起的阵纹，连连惊叹。

    他当年也算是阵法大家，可看着这座六阶杀阵的构架，只觉得处处都是玄机，半分都参悟不透。

    “江辰这阵道造诣，怕是已经直追当年的五行道君了。”老人家捋着胡须，不住感慨。

    又是三年寒暑。

    这日，岛屿中央的主阵眼之上，江辰最后一笔落下。

    指尖的灵光顺着阵纹蔓延开去，像一点星火，点燃了整座大阵。

    嗡——

    整座岛屿轻轻一颤。

    下一刻，漫山遍野的阵纹齐齐亮起。

    青蓝色的水光与木纹交织升腾，在岛屿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光罩。

    光罩边缘，无数细碎的空间裂隙若隐若现，发出滋滋的轻响。

    周遭的海水被阵力牵引，掀起数丈高的浪墙，绕着岛屿缓缓旋转。

    七十二处阵眼同时放出灵光，在空中汇聚成一柄巨大的水青色长剑。

    剑刃之上，空间寸寸开裂。

    江辰纵身而起，悬在大阵上空。

    他目光扫过西南方向的茫茫外海，衣袖轻轻一挥。

    “斩。”

    空中的水青色长剑应声而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长剑平平划过前方百里的海面。

    所过之处，海水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截，露出下方漆黑的海床。

    空间被齐齐斩开一道狭长的裂隙，过了许久，才缓缓愈合。

    海水倒灌回去，激起滔天巨浪。

    江辰负手立在云端，看着这一剑的余威，眸底微光闪动。

    成了。

    水木裂空阵，六阶上品杀阵。

    以六阶水木灵脉为根基，融入空间法则的裂空之威。

    若是有化神初期修士敢闯入阵中，水木之力缠缚肉身，空间刃绞杀神魂。

    便是神通普通的化神初期，也有把握让其有来无回。

    就算是化神中期，也能周旋一二。

    压在心头多年的危机感，这一刻终于稍稍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