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掌控小世界

    识海之中，五爪金龙的身形缓缓敛去，重归五色元神之形。

    江辰的心神久久未曾平复。

    始皇帝求长生，遣徐福出海寻仙山；徐福为长生，跨界夺舍，布局万万年；就连一缕分魂化形的器灵，也为了挣脱掌控、求得长生自在，不惜掀动五行宗内乱，蛰伏两百年。

    “长生”二字，像一道刻在神魂深处的魔咒，逼得人疯魔。

    他两世为人，见过太多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的人，可直至今日亲身陷在这局中，才真切觉出这两个字的重量。

    身边的人，日后会不会也走到这一步？

    江辰说不清。

    只道心深处，多了一重沉甸甸的警醒。

    五行镇魂塔静静悬在识海正中，塔身灵光流转，正有条不紊地梳理着徐福留下的庞大记忆碎片。

    万余年的阵道心得、丹方秘辛、见闻杂记，像潮水般沉淀下来，驳杂的执念与情绪早已被涤荡干净，只剩最纯粹的知识本源。

    外面的动静顺着神魂传进来，带着几分焦急。

    大殿里的人，已经等得太久了。

    江辰收束心神，五色灵光顺着经脉缓缓沉回丹田。

    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缓缓睁开了眼。

    “江辰！你醒了！”

    蹲在他肩头的囡囡眼睛刷地亮了，毛茸茸的爪子扒着他的衣领，整只小兽都往他脸颊凑。

    腕上缠着的敖火儿也立刻支起身子，赤红的鳞片蹭了蹭他的手腕，尾尖勾了勾他的指尖，嘴上还硬邦邦的：“可算醒了，再不动，我们都要闯进去找你了。”

    一道金红色的影子扑过来，秋秋化作少女模样，直直撞进他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主人，你没事了吗？器灵爷爷……他怎么样了？”

    江辰抬手，轻轻接住她，指尖抚过她的发梢。

    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真相又咽了回去。

    器灵蛰伏两百年，以他为棋，固然心机深沉。可往日里数次指点迷津、护他脱困的情分，也不是假的。

    秋秋自小跟着自己，对器灵向来亲近敬重。

    真相太伤人，也没必要。

    他声音压得微沉，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器灵前辈为了助我挡下夺舍，耗尽神魂本源，已经陨落了。”

    “什么……”

    秋秋身子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唇，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江辰的衣襟上。

    这么多年，从苍木秘境到无尽群岛，多少次险境，都是器灵前辈出声提点。

    她还总想着，等日后修为深了，要帮前辈重铸神镜本体。

    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局。

    江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了好一会儿。

    小姑娘才抽抽搭搭地收了哭声，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安抚好秋秋，江辰才抬眼，看向四周。

    云端宫殿塌了大半，断柱残垣遍地，碎石瓦砾堆成了小山。

    五大仆从种族的首领站在数丈之外，见他醒转，齐齐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焦灼。

    巨猿格力往前踏了半步，捶了捶胸口，声如洪钟，又刻意压着音量：“大神后裔！您无碍？”

    老树人的枝桠微微晃动，木灵气缓缓弥散：“我等见阵中气息动荡，不敢贸然惊扰，在此等候三日了。”

    石人族长扛着石斧，瓮声瓮气：“那夺舍的老怪，解决了？”

    寒鳞女族长立在冰碴之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火鸦首领立在断柱之巅，爪心的火珠明灭不定。

    五双眼睛，都齐齐落在江辰身上。

    江辰扶着秋秋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灰。

    他没有细说其中曲折，只顺着他们的话头缓缓开口：

    “昊天大神确实早已陨落。此番入阵，我得了他老人家的遗留传承，也彻底了结了夺舍之患。”

    “这方世界凶兽横行，你们守了万万年，也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日后，我会出手镇压边境凶兽，还你们族群安生繁衍的空间。”

    这话一出，五位首领齐齐一震。

    格力当场便捶胸低吼，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喜色。

    老树人枝桠簌簌抖动，落叶飘了一地，声音都带着颤音：“多谢大神后裔！多谢！”

    这些年凶兽繁衍越来越快，一步步往内蚕食领地。

    五大族群节节败退，困在方寸之地，早已岌岌可危。

    江辰这话，无异于雪中送炭。

    石人族长哐当一声把石斧砸在地上，震得碎石乱跳：“以后但有吩咐，石人一族，绝无二话！”

    火鸦首领与寒鳞女族长也齐齐俯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服。

    江辰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

    他没说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大神后裔。

    有些事，没必要说透。

    能借着这层身份，安稳这方小世界，也算是好事。

    三日后。

    江辰独自坐在一处临时辟出的石室中。

    五行镇魂塔在识海中缓缓运转，徐福留下的记忆碎片，已经梳理了十之七八。

    关于这方小世界的来龙去脉，也终于清晰。

    并非如五大族群传说的那般，是昊天大神开辟的洞天。

    不过是徐福当年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一处正在演化末期的天然小世界。

    彼时这方世界混沌初分，五行始定，还留有本源混沌之源未散。

    徐福看中了这里的混沌气息，便占了此地，布下混沌开天阵，借着天地演化的力量参悟混沌法则。

    江辰指尖轻轻叩着石桌，心底也不得不暗叹一声。

    他自身的阵道造诣，实则只有六阶下品。

    之所以能封禁全界生灵的法力神通，靠的根本不是阵法本身的威能，而是借了小世界演化末期残存的混沌之源。

    以天地之力为阵基，自然无往不利。

    能借天地演化之势为己用，还硬生生在这小世界里布下传承、留下五大仆从种族的传说。

    这徐福，确实是个天纵奇才。

    若不是一心执念于夺舍重生、回归故里，以他的资质，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长生路。

    思绪转过，他神念一动。

    识海之中，一幅繁复的阵图缓缓铺开。

    正是徐福当年亲手绘制的混沌开天阵总纲，连带着混沌之源的位置标注，清清楚楚。

    江辰站起身。

    袖袍一拂，迈步走出石室。

    殿外，秋秋正陪着囡囡、敖火儿在碎石堆上翻找着什么，三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倒是扫了不少此前的阴霾。

    见江辰出来，三人齐齐望过来。

    江辰没多解释，只抬手示意三人跟上。

    他循着记忆里的方位，一路往宫殿遗址的后方走去。

    穿过倒塌的后殿墙，再往下数十丈深的地底溶洞，便到了整座大阵的核心。

    溶洞正中，一团灰蒙蒙的光团静静悬浮在半空。

    不大，只有磨盘大小，内里混沌翻涌，散发出古老而本源的气息。

    正是这方小世界的本源——混沌之源。

    江辰站在光团之前，闭目凝神。

    识海中的阵图缓缓运转，他指尖掐动法诀，一道道灵光顺着指尖打出，落在周遭的阵纹节点之上。

    阵法节点被一一激活，灰蒙蒙的纹路沿着洞壁蔓延开去，与整座小世界的地脉遥遥呼应。

    当初徐福布下的封禁，本就是以混沌之源为核心。

    如今江辰循着阵图掌控了中枢，便等于接过了这方小世界的权柄。

    他心念一动。

    “散。”

    一字落下。

    笼罩周身的封禁之力，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丹田之中沉寂多日的五行灵力瞬间奔腾起来，沿着经脉周天运转，磅礴的气息顺着周身毛孔散开。

    江辰周身灵光暴涨，元婴中期的修为再无半分压制，稳稳铺开。

    身旁金光一闪。

    秋秋周身金红色的凤焰腾空而起，三丈长的凤翼完全舒展，翎羽流光溢彩，五阶中期的气息稳稳扩散。

    囡囡黑白二气一转，身形瞬间涨回原状，阴阳之力绕着周身打了个转，小嘴一咧，笑得眉眼弯弯。

    敖火儿也化作红衣少女模样，红发飞扬，周身火龙之力翻涌，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四人的身形尽数恢复正常，封禁尽去，神通法力重回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