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混沌开天阵！

    劫云散尽，混沌雾气重新合拢，像抚平了一道褶皱。

    阵中光羽缓缓落定，少女亭亭立在五行聚灵阵中央，赤金长发披在肩后，发梢的灵光随着呼吸轻轻明灭。她抬了抬手臂，五指纤细，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红焰光，眼底满是新奇。

    江辰站在阵外，负手望着她，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微微一怔。

    预想之中那股熟悉的灵力反哺并未顺着通灵印涌来。

    换在外界，秋秋每一次境界突破，他都能借着神魂相连的通灵印，分得一缕精纯的本源灵力，温养自身经脉与元婴。可这一次，除了通灵印那头传来的欣喜与安稳，半点灵力波动都无。

    江辰心念一转，便了然了。

    不是通灵印失效，也不是秋秋突破出了岔子。

    是这方小世界的缘故。

    此地是五行道君开辟的独立洞天，天地法则本就不全，与外界沧澜界的天道隐隐隔绝。秋秋的突破看似水到渠成，实则只是在这方天地里得了认可，修为根基扎下了，却还没经过外界天道的印证。

    等到走出这方世界，她的气息与沧澜界的天地法则相融，彻底稳固在五阶中期，自己自然能得到那一份反哺。

    江辰暗自点头。

    这反倒不是坏事。

    他如今卡在元婴初期巅峰，道基虽稳，终究还差了几分打磨，未曾彻底夯实到圆满。若是此刻骤然得到反哺，冲击元婴中期的把握不过四五成，反倒容易留下道基瑕疵。

    若是能在这方天地再多待些时日，借混沌气息将修为打磨圆满，再出去承接反哺之力，一举突破元婴中期的把握，至少能有七八成。

    “江辰？”

    秋秋见他站在原地出神，轻唤一声，足尖一点便飘出阵来，落在他面前。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带起一阵细碎的灵光。

    她个头只到江辰肩头，仰着小脸看他，琉璃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几分突破后的雀跃。

    江辰回过神，看着眼前眉眼明丽的少女，不由失笑：“你倒是先我一步突破了。看来这些年暗地里，也没少下苦功。”

    “哪有。”秋秋摆了摆手，发梢的火焰晃了晃，“这次纯是机缘巧合。这小世界的灵气古怪，像是天生就贴合我们妖族的本源，吸起来毫不费力。换在外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辰微微颔首。

    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自己同样借此地感悟了混沌大道，连破数层关卡，直入中级境界。可全程之中，他更多的是悟道，却没像秋秋这般，鲸吞海量的先天灵气，硬生生堆高了一个小境界。

    说到底，这方混沌初开般的天地，对灵禽妖族的滋养，比对人族修士要直接得多。

    他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眼，见她一身霞光裙裾，眉眼长开，早已不是当年那只巴掌大、绒毛都没长齐的小雏鸟，不由感慨：“一晃这么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再成天挂在我身上，也不像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以后也别总叫你小名了。你本名姜灵溪，如今也算是大姑娘了，叫大名才是。”

    这话刚落。

    秋秋脸色微微一变，上前一步，伸手就环住了江辰的胳膊，脑袋往他胳膊上一靠，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晃了晃。

    “不嘛。”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我就喜欢跟以前一样。主人你别跟我生分好不好？我从小就跟着你，才不管什么大姑娘不大姑娘的。”

    她说着，指尖揪着江辰的衣袖，抬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生怕他真的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江辰无奈。

    他就知道这小凤凰听了这话要不乐意。

    这么多年相依为命，从苍木秘境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雏鸟，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五阶凤凰，早就是亲人一般的情分。什么大名小名，本就没那么多讲究。

    “好好好，随你。”江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入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暖意，“还叫秋秋便是了。”

    秋秋顿时眉眼弯弯，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又化作一道金红光影。

    灵光一敛，肩头站了只人头大小的五彩凤凰。羽翼收拢，赤金羽毛泛着温润的光，歪着脑袋看他，清清脆脆地道：“这样总可以了？走路还能省力气。”

    江辰失笑摇头。

    倒也由她。

    此处混沌气息浓郁，前路未知，化作原形反倒更方便施展神通。

    他转身望向混沌深处。

    经过方才悟道与秋秋突破的耽搁，周遭的雾气似乎又浓了几分。灰蒙蒙的气息翻涌着，肉眼看不出丈许之外，可江辰的神念铺开，却能清晰感知到，越往深处去，混沌之中便越带着一丝规整的道韵。

    不是天然形成的混沌流转，是人为布下的阵纹。

    “走，再往里看看。”

    江辰提步向前。

    秋秋振翅飞起，悬在他身侧半丈处。双翼微微一震，一道淡金红色的华虹之光从羽翼尖洒落，像是撑开了一盏明灯。周遭灰蒙蒙的混沌雾气被光一照，纷纷往两侧退开，数丈之内的景象清晰可见。

    这是她本命的华虹之术，既能照破虚妄迷阵，又能提前感知禁制波动，最是适合探路。

    一人一凤，一前一后，朝着混沌深处缓缓深入。

    越往里走，混沌气息便越是厚重。

    起初还能隐约感知到五行分化的痕迹，到后来，周遭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浑茫，上下不分，左右不辨。若不是江辰混沌之道已入中级，能凭着本源道韵辨明方向，换个寻常五阶修士进来，怕是早已迷失在这片混沌之中，耗尽神魂而亡。

    秋秋的华虹之光也越收越窄，从最初的数丈范围，渐渐收敛到周身丈许。越往深处，混沌压力越大，便是她初生的混沌道韵，催动起来也渐渐费力。

    这般一路前行，约莫深入了两万里。

    忽然。

    江辰停下脚步。

    前方三尺之外，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壁障。

    看不见，摸不着，可神念探过去，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到极致的力量稳稳弹回。他试着催动一道空间刃，细如发丝的刃芒破空而去，撞在壁障上，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便凭空消融了。

    像是冰雪融入温水，无声无息。

    江辰眸光微沉。

    他伸手，指尖缓缓往前探去。

    指尖一寸寸前进，直到距离身体三尺远，便触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触感温润，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再难推进半分。

    屏障之后，混沌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隐隐有无数阵纹在其中流转，带着古老到极致的道韵。

    “这里就是大阵的核心范围了？”秋秋落在他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后面恐怕就是那位昊天大神，也就是五行道君的洞府所在？”

    江辰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般猜测。

    外围的混沌区域，不过是大阵的外沿迷障，用来筛选来人。真正的核心禁制，还在这壁障之后。

    他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法盘，盘面上刻满细密的天衍纹路，中心嵌着一枚乳白色的天衍石，灵光内敛。正是五阶极品的天衍法盘，专司推演阵法、破解禁制，是当年从血影教西南分舵宝库中搜出的战利品。

    江辰托住法盘，指尖掐动法诀，缓缓注入灵力。

    嗡——

    法盘轻轻震颤起来。

    中心的天衍石缓缓亮起，乳白色的灵光顺着盘面的纹路游走，一圈圈扩散开来，朝着前方的无形壁障照去。

    江辰凝神定意，神念附着在法盘之上，开始推演这道禁制的阵纹脉络。

    可下一刻，他眉头便紧紧皱起。

    不对。

    法盘映照出的阵纹繁如星海，层层叠叠，首尾相连，根本找不到半点断点。更诡异的是，所有阵纹都带着混沌真意，演化出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神念刚探进去，便被卷进无边混沌之中，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更别说推演阵眼所在。

    这阵法的等阶，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座。

    别说六阶下品的阵道造诣，便是六阶上品的大宗师亲至，面对这等蕴含大道真意的奇阵，怕是也无从下手。

    江辰指尖微微发力，法盘震颤得愈发厉害。

    天衍石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他尝试着换了数种推演法门，从五行生克到空间脉络，一一试过。

    可无论从何处切入，最终都会被混沌真意裹住，像是泥牛入海，半点回响都无。

    一时之间，竟是无从下手。

    就在江辰眉头紧锁、神念耗损渐重之时。

    胸口衣襟处，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五色灵光。

    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身影，从五行神镜中缓缓飘出。

    素色道袍，面容清癯，正是神镜器灵。

    他扫了一眼前方的无形壁障，又看了看江辰手中震颤不休的天衍法盘，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不必费神了。此阵你用寻常法子，推演十年也推演不出端倪。”

    江辰心中一动，收了法盘：“前辈认得此阵？”

    “自然认得。”

    器灵抬眼望向壁障深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悠远，又有几分敬畏。

    “此阵名唤混沌开天阵。不是寻常的攻防之阵，而是上古绝顶修士，用来辅助感悟混沌大道、甚至开辟一方洞天世界的悟道之阵。”

    “此阵以混沌真意为骨，以五行为辅，演化无边混沌空间。寻常阵法师只懂五行生克、空间脉络，不懂混沌本源，便是摸到阵门，也推不开半分。”

    他说着，转头看向江辰，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不过你机缘不浅，混沌之道已入中级。只需以自身混沌道韵为引，顺着阵纹流转的轨迹慢慢探寻，自能找到此阵的生门入口。”

    “以你如今的造诣，应当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