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混沌演化！

    江辰抬手按了按肩头的秋秋，赤金色的小凤凰收拢翅膀，稳稳蜷在他肩窝。

    脚下云雾湿润，踩着却有实地的触感。他提步继续往云海深处走去，一步落下，周身的五色光膜便亮上一分。

    起初只是筑基期的微弱灵光，走出约莫十里，光膜已凝实到金丹初期的水准。

    江辰指尖微动，一缕金行灵力顺着指腹窜出，细如发丝，却锋锐依旧。

    他眸色微亮。

    封禁之力果然在持续减弱。

    越往禁地核心走，这方天地对五行传承的压制便越轻。

    又往前走了数十里。

    周遭的云雾渐渐变了模样。

    原本翻涌的乳白色云团，像是被无形之手慢慢揉开，白与灰交融在一起，没了清晰的边界。远处的青黛山尖也化开了，融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像泼在宣纸上的墨，缓缓晕开。

    秋秋本来还抻着脖子往前看，时不时叽叽喳喳说两句见闻。

    忽然间，她翅膀猛地一歪，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江辰肩头滑下去。

    “怎么了？”

    江辰抬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的翅膀，有些微颤。

    秋秋爪子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左右转了转，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江辰……我分不清方向了。”

    “明明刚才还在往前飞，一转眼……哪边是前？”

    她试着展开翅膀，往左侧飞了两尺，又猛地折回来，摇了摇头：“不对，这边也像前。上下也不对……我怎么觉得倒过来飞也一样？”

    江辰心中微凛。

    他抬眼扫视四周。

    灰蒙蒙的雾气均匀铺在四面八方，浓淡完全一致。

    脚下的触感明明是实地，可低头看去，却连自己的脚尖都隐在雾里，看不出高低远近。

    他试着在心底标定方向，以进来的路线为后，以禁地核心为前。

    可意念刚动，便觉得前后左右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参照物能佐证判断。

    就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均匀的灰色球里，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种景象，同一种触感。

    “先过来，别乱飞。”

    江辰微微侧过肩头，让秋秋靠得更近些。

    小凤凰立刻挪到他颈窝边，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他，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她平时最是跳脱，此刻也安生了，连声音都放轻了：“这地方好怪……比黑渊的空间乱流还怪。乱流至少还知道是在扯你，这地方……像连方向都给融掉了。”

    江辰没应声。

    他凝神定了定神，凭着记忆里的节奏，继续抬步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

    起初还能数着脚步丈量距离，数到一百二十七步时，他忽然顿住了。

    不对。

    刚才那一步，是往前迈的，还是往后退的？

    他皱起眉，试着抬了抬右脚。

    脚掌抬起又落下，触感和之前毫无二致。

    可他竟无法判断，自己是在靠近禁地核心，还是在原地踏步。

    “江辰……”

    秋秋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边传过来，语序都乱了，“我们……走了多久了？”

    “好像才刚进来……又好像……走了好几天了？”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爪子挠了挠脑袋：“不对……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怎么感觉……时间也不动了？”

    江辰心头一沉。

    空间感迷失也就罢了，连时间概念也开始模糊了？

    他下意识去想自己进入禁地多久了。

    从崖边动身，约莫是正午时分。

    可此刻再回想，正午的阳光像是上辈子的事，远得模糊。

    说只过了半个时辰，信。

    说过了三天三夜，好像也对。

    时间的流速感，在这片灰蒙蒙的世界里，彻底乱了。

    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贸然往前走了。

    再往里去，怕是连自我意识都要被这混沌磨掉。

    江辰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

    湿冷的雾气吸入肺腑，带着淡淡的灵气，却没有半分属性波动，纯粹到了极致，像是还没分化出五行的先天之气。

    他试着运转《龙相混沌经》的心法。

    丹田内沉寂许久的五行灵力缓缓转动，顺着周天游走。

    以往运转时泾渭分明的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此刻竟像是被雾气浸染了，边界模糊起来，运转之间，隐隐透出一丝灰蒙蒙的意蕴。

    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那道混沌之道的法则印记，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很淡。

    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细沙，只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转瞬即逝。

    江辰浑身一震。

    是混沌大道的气息！

    比他之前靠着功法、灵物参悟到的，要纯粹太多，也本源太多。

    就像溪流遇上了江海，只一缕，便让他识海中的法则印记都跟着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雾气深处。

    那一丝悸动的源头，就在更里面。

    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退，自然稳妥。

    沿着来路往回走，用不了多久便能回到崖边，回到格力他们身边，全无风险。

    可那缕混沌本源的气息，太过诱人。

    他修炼《龙相混沌经》，卡在小成巅峰已久，差的就是这一丝混沌本源的触动。

    混沌大道法则卡在初级三十余步，迟迟不得精进，缺的也是这份最纯粹的道韵。

    错过了今日，再想遇上这样的机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秋秋。”

    江辰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带着几分笃定。

    “收摄心神，别去想方向，也别去算时间。跟着我的气息走，什么都别做，只用本心去感受周遭的气息。”

    “能不能有所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秋秋“嗯”了一声，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

    她虽然懵懵懂懂，却信江辰。

    当即闭上眼，不再去分辨东南西北，也不再去想时辰几何，只放空心神，静静感知着周遭灰蒙蒙的气息。

    凤凰本就是从火中涅盘而生，属先天灵禽，对本源气息的感知本就敏锐。

    很快，她便不再动弹，周身的羽毛微微泛起一层光晕，呼吸悠长起来。

    江辰见状，不再迟疑。

    提步，继续往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标定方向，也不再数脚步算距离。

    只循着识海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凭着直觉往前走。

    越走，周遭的混沌感便越重。

    起初还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分清手脚的位置。

    渐渐的，肢体的触感模糊了。

    像是整个人都化在了这灰蒙蒙的雾气里，手和脚，躯干和头颅，都没了清晰的边界，和周遭的天地融在了一起。

    江辰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在行走。

    更像是整个人在飘，顺着混沌的流向，缓缓往深处漂。

    时间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息？

    百年？

    他都分不清了。

    识海里的念头也渐渐淡了。

    七星宗，敖厉，东方清砚，黑渊……这些过往的人和事，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远得模糊。

    只剩下最本源的感知，静静铺展开来。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神魂，直接“映”出了周遭的模样。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没有天地，没有日月。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灰蒙蒙的，浑然一体，没有半分瑕疵，也没有半分波澜。

    却又不是死寂的。

    那混沌在动。

    很慢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孕育。

    江辰的心神跟着那混沌缓缓运转。

    他看到了。

    混沌深处，有极淡的五色灵光在闪。

    太淡了，像混在灰里的几粒细沙，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金之锐，木之韧，水之润，火之烈，土之厚。

    五行藏在混沌之中，还没完全分离，却已经有了一丝雏形。

    下一刻，五色灵光又散了，重新融回混沌里，不分彼此。

    像是一次极浅的呼吸。

    生，又灭。

    江辰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五行生于混沌，混沌含纳五行。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龙相混沌经》，背了无数遍“五行相生，混沌归一”的心法口诀。

    直到此刻，置身在这片初生般的混沌里，他才真正“看”懂了这句话。

    不是功法运转的路线，不是灵力搬运的轨迹。

    是天地诞生的本源之理。

    是万物从无到有，又从有归无的循环。

    识海中，混沌之道的法则印记，开始微微发烫。

    刚才还缥缈难寻的道韵，此刻清晰了不少。

    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顺着感知涌入识海，慢慢滋养着那道法则印记。

    印记上的纹路，一点点变得清晰。

    初级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数字在缓缓往上跳。

    速度不快，却无比扎实。

    每涨一点，江辰对混沌的理解便深一分。

    肩头的秋秋，身子也越来越烫。

    小凤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像是被裹在一团小火里。

    她的涅盘本源在混沌气息的滋养下，悄悄运转着。

    羽毛尖的色泽愈发鲜亮，身上的气息沉稳了不少，连身形都悄悄长了一丝。

    她依旧闭着眼，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大火，是新生，是漫天光羽。

    又像是一片混沌，她在里面飞啊飞，找不到尽头，却满心安稳。

    江辰早已忘了自身。

    他的心神彻底沉浸在了这片演化的混沌里。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而来。

    只知道自己身处一片初生的天地。

    这片天地似正在演化，有无穷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