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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女扮男装进书院的漂亮笨蛋(三十八)
晓清漪倒在地上,发丝铺了满衣,心口的触觉一刻不停的挑战理智,他却不忍心将人推开。
过了片刻,内室的景象又换了一副天地。
雪团子青天白日欺男霸男,那倒霉的男人无力抵抗,只能任由她摆布。
微微偏过头去,手背遮住眼睛,耳尖的红意熏染脸颊,整个人都是一副欲拒还休的状态。
石桥扛着箱子进院的时候,正好看见跑远的琮玉小公子。
他心下纳闷,这是怎么了?怎么跑的好像后面有一串幼犬在追?
来不及思索,手里的箱子沉得要命,真不愧是公子连夜收拾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比别人的都沉,比别人的都多!得找个地方放下。
谁承想进了房门,猝不及防又看见出人意料的一幕。
只见他家公子挽着衣襟,香肩半露,惑人的像个狐妖。活像已经被琮玉小姐得手了!
看见这副作态,石桥头皮一麻立刻回身关门。
“……”
“!!!”
让他怎么说公子好!明明为人羞涩内敛,明明面皮薄。
就是很害羞的干了很多大胆的事!
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外面人来人往,行走的到处都是仆役,但凡有个人跟他一样手贱推开门就能瞧见这一幕。
怎么这么良!
他说要生米煮成熟饭成为大房弯道超车,可没说幕天席地就要成就好事啊!
前厅。
该来的人已经来齐了。
叶明夷端坐上首,茶盖瞥过瓷盏,细微的摩擦声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荡开无形的威压。
茶盖撇过浮沫,透亮的茶汤倒映着男人冷淡的眉眼。
短暂的停留一瞬,扬手递到一边。
身侧的太子接下后片刻都没耽搁,一抬手径直砸到两人脚边。
大厅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四十余岁的妇人。一个是刚刚那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管家。
那妇人衣着华贵,眉眼吊起,却是刻薄无比的面相。
茶盏碎裂,滚烫的茶汤连着瓷片溅了一地,爬上两人的衣摆。
两人面面相觑,吓了一跳,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一丝恐惧。
贵妇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尖利。
“你弟弟没死,你就叫人挂了白幔,这不是诅咒他的寿数吗?”
太子清正端方,讲出的话却不客气。冷冷斥道,“他的寿数还用诅咒?”
“你又是什么人?站在这个魔星身后想必和他蛇鼠一窝,都是一路货色。”
“……”
叶明夷和太子尚且没有神色波动,曲无忧险些惊掉下巴。
“放肆!”
他上前一步,指着贵妇人的鼻子怒骂。“你这妇人好生无礼,胆敢冒犯上位!这可是当朝太子!你有几条命可以用来挥霍!”
贵妇人一哆嗦,眼中划过更加猛烈的惧意。又被她压住,有恃无恐般的吵嚷道。
“我说的有什么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这样说!他叶明夷三岁上就克死了亲生母亲,对待我这个后母也不恭敬不孝顺。”
“老爷死后,他连自己同父而出的亲弟弟也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在外面逍遥,哪里想到我们在家里如何艰难度日?”
“不孝不悌,这可是大罪,我一定要上京城告御状,说给御史听,说给皇上听,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他是什么人!”
曲无忧脸色阴沉心头火起。从没见过这么会颠倒黑白的人。
家里师长时常在他面前念叨叶大人。他的为人如何,恐怕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
他的品性如何,更是无可指摘。哪怕他害怕叶大人,视他为不可望其项背的大山,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胡话。
至于叶大人的成长经历,他也听了很多遍。
说他幼时丧母,孝期没过父亲就娶了填房,填房刚进门,不到六个月就产下一子。
寻常妇人怀胎十月,他倒是好,做了这亏心事恨不得踩嫡长子的头过活。
这个后母也不是个好人,没事就爱搞点幺蛾子,养的儿子也是跋扈恶毒无恶不作。
要不是叶大人是人中龙凤,怎么走的出腌臜后宅?
还有脸说人家不孝顺,将心比心,他要是叶大人,起势的第一天就得回头把人按死。
还让他们苟活这么多年?说是菩萨心肠也不为过。
只是这些事都是他们家用特殊手段知道的,世人又不一定知道。
做官的人必须要名声好,这恶妇人要是闹出去,他们就是有理也要弱三分,这怎么办?
曲无忧眼中满是担忧,而且叶大人还是琮玉的老师,他要是倒台了琮玉怎么办?
表哥……
曲无忧看向太子,却见太子表哥侧头看向叶大人,像是在聆听教诲。
叶明夷垂着眸子若有所思,实在无心和将死之人斗嘴。
便吩咐道。
“先把他们关押起来,去着人请你师弟过来。”
太子卫听令,掏出一块布巾,堵住妇人的嘴,利落的将两人拖走。
厅堂中的下人们原本就脸色苍白,目睹一切后更是抖似筛糠,恨不得晕死过去。
有些府里的老人儿瘫软在地。
他们知道一切。亲眼看见夫人入府后是怎么当一个恶毒后母的。
只不过大公子身边有元夫人身边留下的人手,后来又被外祖家接走教养。虽然夫人的手伸不到他那里,这么多年来的冷遇和漠视却是实打实的。
很多年来,景州都只知道叶家二公子,不知道叶家大公子。
琮玉来的时候,叶明夷带着太子站在廊下等她。
余下的人都远远跟在后面。包括曲无忧。他本来也该进院子休整一下的,只不过表哥点了他,他也只能跟着。
琮玉过来,师徒三人汇作一处。
天色苍茫一片,冷的泛着青光,雪花飘飘摇摇落了下来。
丹楹刻桷,廊腰缦回,三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场盛世意象。
叶明夷冷白指节从雪色衣袍里探出来,像一只冷色调的瓷器。
琮玉心事重重,牵着先生的手打起精神问道。“先生,你吊唁的人终于要死了?”
少女走的慢吞吞的,恨不能一步一步挪,娇气的厉害。
太子一愣。
几月前是老师先妣祭日,出京养病时用的也是这个由头。说吊唁。
却原来,吊唁的不是亡母,而是另有隐情吗?
叶明夷神色平静,眉梢都没多挑一下,似乎不疑惑小弟子由此一问。
“是啊,先生好伤心。”
要说琮玉为什么有这一问,追溯到源头,太子还没去原峤。
那还是一个秋日的傍晚。
天边的云霞艳的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小姑娘躺在男人膝头,一张漂亮的小脸拢着一层晚霞的光,却远比晚霞美丽。
“先生,大家都说你是出来吊唁至亲的,怎么没见你有所行动啊?”
先生整日里插花,抚琴,下棋,像是在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教她读书算是最正经的事。
“我要吊唁的人还没死,得等一等。”
男人这话讲的凉薄,人没死谈何吊唁,除非人就是他杀的,才提前赶赴这一场盛筵。
琮玉也没有好奇,好像先生说的是全天下最寻常不过的事。
“先生你别伤心,人世无常,或早或晚都要死的,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才不辜负亡者。”
男人弯起唇角,“你说的对。”
时间回到现在,仆从推开一间门,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拉到庭院里。
琮玉捧着小手炉,坐在走廊的围栏上看雪。
叶明夷为她拢了拢披风,笑意清浅,“这一刻还是来了,每每想起都觉得心痛难忍。”
“太子行事老练,望你莫失了平日水准,为你师弟做个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