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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女扮男装进书院的漂亮笨蛋(三十五)

    她也不讲话,瞳仁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就这样仰着小脸,直直瞧着人,把人家魂魄都看化了。

    脸好小,由叶明夷捧着轻而易举就遮掉看大半。

    像个甜甜的小桃子,叫人看一眼就想不管不顾攥一把,手上沾到桃汁子才算满意。

    男人两只拇指一边一个揉着嫩生生的小脸。嘴巴也挤得圆嘟嘟的。

    揉了好一会儿,才抚在脸侧抬起头。

    这动作来得突兀,莫名透出几分掌控感。好像雪团子已经成了落在掌心的娇雀。

    喜怒都由自己给予,连眼泪都需要自己哄。

    古往今来许多词句都在描写亲吻。

    什么相看无限情,什么浓色掩朱唇,又怯又欢喜。

    写在纸页上的时候总觉得浅薄,不懂其中真意,切身感受时只觉得胜却人间无数。

    许久。

    许久。

    粉嫩的小嘴巴多了一丝外来的水色,红的可怜。眼下晕开一片融融的粉,好像是男人指尖沾了胭脂揉上去的。

    小口小口呼着气,迷离又湿艳。怯的厉害。

    叶明夷退开一点。空气中弥漫着瞧不见的缱绻柔情。哪里还像一对师徒?

    “先生……不要死……”

    雪团子哪里受得住,泪珠子滚着滚着变了一个味道。滟滟的,滴粉溶脂。全天下所有花瓣攒在一起,也不如她这一刻的情态。

    哭成这样,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

    话都讲不圆,断断续续的在嘴巴里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

    叶明夷也不知道她怎么总是对自己随口胡诌的话这么在意。

    于是把她按进怀里,“好,不死不死,先生永远活着。活不成老王八才不算完呢。”

    男人的嗓音也哑了下来,一向清凌凌如同冰击玉磬的声音降了一个调,沉水一般莫名缱绻,带着些微倦意。

    他侧过头,啄吻小弟子凌乱的发丝。

    眼角眉梢都带笑,“香不香?”

    琮玉迷迷糊糊扯开先生的衣襟,烫呼呼的小脸一整个全部贴在人家锁骨下面。挤挤挨挨蹭来蹭去像个黏人的幼猫。

    听见问话反应了好久,让蓝仁弄蒙了似的。

    “香。”

    先生的味道是幽兰一样的冷香,熏染了丝绸,袖口衣摆香云缭绕,感官不自觉的涌向他。贴近皮肤时更香了,轻易就能分走小猫的注意力。

    “……”

    叶明夷赧然,还真敢回。

    本意是逗她。自己却臊得脸红,也怪自己没个正形。明知道她真诚直率,还问出这样的问题。

    等小弟子缓过神,叶明夷吻一下她精致的鼻尖,叮嘱道。

    “出去了不许说与旁人知晓,听见没有?”

    琮玉沉迷贴贴,小脸埋在先生胸前薅不出来,嗓音细细的娇娇的,“先生,下一世你还愿意让我当弟子吗?”

    内室没有点燃烛火。

    所有光源都是从屏风后面透过来的。那里连通太子所在的茶室。

    两人偏偏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躲在一道帐幕后头这样行事。连灯影也知道这一幕有多出格,摇摇晃晃不敢照进这片地界。

    昏暗,朦胧,连瞧见彼此都要靠着烛火的罅隙。

    叶明夷垂眸,长睫虚虚拢着,看不清眸中神色。

    沉默了很久,久到琮玉把小脑瓜从他胸前撕下来,板着脸气呼呼的。

    果然,不愿意了!

    就是觉得她很难教!就是觉得她不如太子!就是不愿意再遇见她了!

    “下一世,当我的孩子。”

    叶明夷点了点她的额心,轻语道。

    啊?

    琮玉一懵,眼睛眨得圆溜溜的。

    让我可以给你全部的爱。

    让我可以光明正大,毫不避讳,最正直也最无私,最自我也最偏心的爱你。

    叶明夷想。

    但是他没有继续开口。小猫刚刚哭过,体力消耗殆尽,闹了一会儿就趴在怀里睡着了。

    腮肉硌在肩上,挤出一个悄嫩的弧度,别提有多惹人怜了。

    叶明夷坐了良久,才将人抱到榻上。

    太子从风炉煮水开始,重新沏了一壶茶。

    等到这壶茶变冷,老师才重新坐到面前。

    “晓清漪你见过吗?我这次出来,不想居然寻摸到这个可造之才。几篇题目都是我发下去的,交上来的策论我瞧过,言之有物文采斐然,必不是池中之物。”

    叶明夷喝了一口冷茶,嗓音压的很低。

    太子囫囵一猜,也猜到师妹怕是已经睡着了。便也压低声音怕把人吵醒。

    “晓?可是江州永安的都督府?”

    “是。”

    “他家三个公子我都见过,武艺超群心思赤诚,或可成为边境一员猛将,守我大好河山。只是,文采……”

    太子放下茶盏,谨慎措辞,“想必和您说的有点出入,不是什么出众的类型。”

    话讲的委婉,其实他想说那几个能打能守山河,却是目不识丁的大文盲。

    叶明夷指尖沾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

    “是晓家的小四,以前养的仔细,这是第一次出家门。他是晓家唯一一个会读书的。不想歹竹出好笋,一出就出了个状元之才。”

    “待人接物极有分寸,是个知情达理又识趣的人,为人也不软弱,自有一番刚强的道理。”

    “你不若将他收入麾下,来日自可辅佐你成就一番事业。”

    太子微微颔首。

    老师是他的恩师。不仅教授课业,也一直着意为他选拔班底。

    只是他没想到老师受着病痛还在筹谋,怎么能不让他感激。

    “是,自当听您教诲。从景州回来后我自然要接触一二,只是不知先生的身体情况能不能经受长途跋涉。”

    叶明夷没有应答。

    从景州回来,倒是不必。

    桌面上的字迹逐渐干涸,颜色浅了一点。他又在其余几个边角写下几个名字。

    “出京师前我曾去过国子监,原想为你选几个人留用,只是看过以后都觉得资质平庸,家世也不堪大用。”

    “没想到这坐落在僻静地角的书院不是空有虚名。里头的学子各有来路。我写下这几个名字你都去结交看看。”

    “曲无忧那里依旧当胞弟相处,他心思纯净,必会唯你马首是瞻。”

    “我会为你筹谋来日,你要记得藏拙,万事不要太过强硬。”

    叶明夷的前二十年顺风顺水,仔细说来又何止顺风顺水几个字了得。

    过了二十岁,境况急转,有吃不完的苦等着他。

    官场倾轧,帝王猜忌,谋命,下毒,几方势力围剿。

    连带着太子的处境也不好,他的几个弟弟纷纷长成,成了对手。

    陛下年纪大了,早年勤政爱民的势头减弱,竟也开始防备几个逐渐年富力强的儿子。

    年少时相濡以沫的妻子频频遭受贬斥。寄予厚望的儿子拒之门外。

    不得不叫人暗叹一句,皇家哪有亲情?

    太子建立自己的势力时已经需要暗地里行事了。

    万两,曲无忧,带着其余几个人,分别代表权,财,势,力,收入门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您走后朝中乱成一团,我出门前父皇嘱咐我务必把您劝回去。他说已经处置了那几个敢对您出手的人,只留下最后一个叶家要让您出气。”

    四下寂静,太子带来的人早就歇下。

    没歇下的也被拦在外面,自然听不见他们的话,也无需再演的中正不阿。

    父皇为他带的人,是保护也是监视。他们谈话需要避着人。

    朝中那些官员斩首的斩首,抄家的抄家,只是两人都明白,他们在谁的默许下对当朝太师出的手。

    两人的目光望向窗外漫无边际的夜色,俱是一片深邃。

    第二天清晨。

    琮玉模模糊糊听见一声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