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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无限流第一个下线的炮灰(番外)

    淮江北城,有一片荒凉的土坡子。

    两个穿着制式服装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到这里踏青。

    可这里太荒了,到处都是焦黑的泥土,方圆几十里寸草不生。

    “哎,要不然我们回去?”

    “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好不容易来到这,我可要好好瞻仰一下秦司令的家乡。”

    “你胡说什么呀?秦司令是出身淮江不假,可也不是这个荒山野岭呀?人家本家在那边呢!”

    学生小李指了一个遥远的方向。

    “我听说秦司令故去以前,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上前巴结,还打着他的旗号为恶乡里。一直到周指挥官上任,才派人解决了这事。”

    “你说的这些呀……”另一个学生名叫小张,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一个关子。

    “都是捕风捉影的事,真真假假还未可知,不过我却知道,你要是再拖拉下去,天黑之前就到不了下一个城市了!”

    “到不了下一个城市,你也不能瞻仰秦统故居!”

    两个人一开始还有说有笑,谁知道越走越偏僻。心里发毛。

    直到最后,天色擦黑,路边一对阿公阿婆互相搀扶,在十字路中间烧纸。

    这条小路也荒僻的很,没有石砖,只有积年累月几个脚印擦出来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漫天的飞灰还燎绕着最后一丝红色的火星子。

    飘啊飘的恰好落在他们手上。

    两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拍掉手上的纸灰。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狐疑恐惧。

    “两位老人家,怎么大晚上拦路?请你让开一些,让我过去。”

    两个老人家不应答,一个人填纸钱,一个人用一根小木棍挑起火苗。

    晚风呼啸,火焰是橙红的,边缘泛青,落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说不出的诡谲阴鸷。

    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攥着自行车车把手的手用力捏紧,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年轻人……”

    果不其然,苍老粗噶的嗓音响起,几乎带起一阵眼泪流干的干涸苦涩。

    “回去,前面阴气重,再往前走,可落不到好果子吃。”

    说完,浑浊的目光在灰烬里一晃,竟然翻出一阵青绿色。

    “你……你这老头怎么回事,”学生色厉内荏,鼓足勇气大喊一声给自己壮胆。

    “我们好声好气跟你们说话,请你们让路,你们还这样不知好歹,居然故意吓唬人!”

    一时之间,空气里只有凝固的氛围缓慢流淌。

    “前方有鬼,速速调头!”

    老阿婆猛然转过头,眼球浑浊不堪,居然全是白色的!

    “啊!!!”

    小李小张当即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没跑出几步,却见前面土坡子上摔下一个人影。

    “啊!!!!”

    两个人惨叫一声,吓得跌倒在地,摔了一个大屁股蹲。

    还来不及思索,连忙连滚带爬的往后跑,连疼痛也顾不得。

    烧纸的阿公阿婆对视一眼,见这俩学生娃调头又回来了,虎着脸继续恐吓道。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跟你们说了前面有鬼你们还不信!前面的土坡子吃人,凡是路过的旅人,全都无影无踪,你要是想活命,哪来的回哪去!”

    何止是旅人。

    阿婆长叹一口气,看着黑布隆冬的废墟又是一阵回忆。

    她的女儿啊!她孝顺懂事的小妹仔,只是路过这里去镇上买头花,就一去不复返……

    也是这样一个乌沉沉的夜,她穿着碎花小布裙,那是她爹新给她扯的布,她亲手缝的。

    妹仔穿上转来转去,喜气洋洋的。就走在这么一条走惯了的路上。

    就消失不见了……

    活了死了都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就这样消失了?

    这么多年,她的眼都哭瞎了,她爹跑遍大江南北腿都跑废了。可怜她的女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是个人!是个人!”

    “别跑了!是人!”

    学生小李大喊一声,招呼住撒丫子狂奔的同学小张。

    小张一愣,半信半疑的跑回来,眼睛睁大,“真的是个人!姑娘!你没事!”

    “要是没事,赶紧站起来!那边的阿婆阿公是鬼,他俩要吃人!我们一起跑!”

    两人手忙脚乱把人扶起来,却见那姑娘头发散乱,穿着一套几十年前的旧样式衣裳。

    一张脸血了呼啦,也不知道是她的伤口还是别人身上的血。

    生活在和平年代好几年,已经难以生出什么警惕之心的学生娃一哆嗦。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抬起一张脸,目光涣散,看过周遭的环境,突然一愣。

    “这是白霜村?”

    “什么白霜村?白霜村十多年前就被一把大火烧没了,这片地界不再叫这个名字了!”

    “那……那小芽村还在吗?”

    姑娘出神的看着自己一片脏污的手,除了腥臭的碎肉沫子,还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纸人狂暴的伤人,却从始至终都避开了她。

    佩珍姐姐……最后还是姐姐救了她……

    “彩珠……是彩珠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含着希冀,话还没说出口,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白家大少奶奶,不,林彩珠抬起头。

    看见搀扶而来的阿婆阿公,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娘……爹……”

    老夫妻潸然泪下,将多年不见的女儿抱住,泣不成声。

    “彩珠啊……彩珠啊……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可让爹娘好找啊……”

    小李和小张面面相觑,不知道事情怎么急转直下。

    刚刚还在恐怖频道里鬼哭狼嚎,怎么一眨眼变了一个样子,变成寻亲栏目了?

    ——

    过了一天。

    彩珠家门前停下一辆黑色轿车。上面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人。

    “林彩珠小姐,你好,贸然打扰,请见谅。鄙姓林,是海城司令部辖下人员。”

    “你可以称呼我为林副官。恕我冒昧,请跟我走一趟。”

    秦公馆的秋日也像童话一样。

    梧桐树的叶子被秋意染成黄的,纷纷扬扬洒在道路两侧。

    一杯凉透的茶水摆在台阶前,和深浅不一的落叶一起,静静地等待又一个黄昏。

    林彩珠跟着大官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走到一个更大的官员身后。

    她看不见那人的样子,一是她不敢抬头四处乱看,现在的生活幸福的像一场走马灯,她想久一点,再久一点。

    二是,大人物身后站着好几排卫兵。各种服饰,各种站姿。

    由他们团团阻隔的大人物,很符合世人对他们那个阶级的想象。只要一眼,就知道跟她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隔着黑压压的人群。林彩珠站在原地。

    “请开始。”

    林副官低声提醒道。

    林彩珠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过去六天的见闻。

    从村落,到房屋,到白家的野望,再到误入迷途的六个客人。

    从纸条讲到照片,从黑猫讲到新娘,从无辜的漂亮小女生讲到碎裂天穹的邪神。

    直到夜幕低垂。清凉的空气扑了一脸。

    林彩珠想起小时候一个冬天,她爹去城里给人做花匠,主人家给了工钱又给了一些挫断的花枝子。

    她爹舍不得卖钱,连夜走了好几里山路带回来给她看。

    那是一个清晨,天色蒙蒙亮,木窗一响,她一骨碌爬起来就知道她爹回来了。

    一推开窗户,冬天的冷空气扑了满脸,还缠着一寸腊梅的冷香,干净清冽。

    是她过去几年苟延残喘时无法忘怀的一束光。

    跟现在一样,只不过现在的要更凛冽,闻着呼吸困难。

    林彩珠看不见人群背后的那个人,也看不见他的悲欢。

    她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房屋,那像一座城堡,巍峨繁华。

    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温暖舒适。

    为什么不进屋去呢?

    她想,听说大人物最会享受了,为什么不进到暖洋洋的屋里,陷在暄软的沙发上,由伺候的人冲好一杯热茶。

    两手捧着,看着袅袅的香气,周身的寒意也都驱散了。

    那时候就可以懒洋洋的眯起眼睛,什么烦恼都没有,享受富裕生活带来的温暖。

    为什么不这样呢?

    或许关于秋天的回忆总是先秋天一步到来。是在想什么人吗?还是沉浸在回忆里走不出去?

    她不得而知。

    回程的时候,她远远才看见那人面前立着一支小树苗。

    细骨伶仃,蔫头耷脑,枝条上一颗叶子也没有。恍惚间让人觉得,这颗小树已经得到了全天下最优越的供养,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赴死。

    脆弱,又有气节。

    可她为什么要死呢?不能活着吗?

    林副官退后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难养。西洋来的名贵品种,日夜看顾着都养不活,就算找几个人来日日夜夜磕头作揖,也留不住。”

    “这样吗?”

    “是,树一死,把人命都带走了。”

    林彩珠觉得他意有所指,可她听不懂。

    听说这位周司令曾经是前一个司令的下属,手腕强硬,杀伐果断。她走失以前就成了海城的一把手。

    这么位高权重,生命里也会有什么烦恼吗?居然会为了一颗小树忧心。

    走前,她听到林副官说道,“余生你会衣食无忧,这是对你善心的嘉奖。”

    ——

    差不多写完了。给彩珠一个回家认亲的好结局,周是秦淮曾经的下属,秦淮死后接管他的势力。

    他把林彩珠叫过去问问琮玉的消息,聊表慰藉。

    这样没看过的不会出戏,大家要是好奇这一趴养子的结局可以问我。那一趴还没写到,这里属于剧透。

    小剧场是大纲里原本有但被删减的情节。

    和正文同背景,但是冷不丁的插入一个故事。

    ——

    小剧场一,竺慈为什么叫天灾。

    “我为什么叫天灾?”

    竺慈神色空白,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这叫什么问题?

    “这有什么为什么,你们不都有代号?”

    纸人挥舞着锄头和菜刀,星澜脚尖一点,手里的长刀削铁如泥,转瞬之间将纸人毙于脚下。

    他转头一笑,语气里带着嘲讽。

    “别和我们相提并论好吗,我们的代号低调内敛不失优雅,至于你……”

    他用轻蔑的眼神上下刮了一遍竺慈。“你不觉得自己很中二吗?”

    琮玉坐在防护罩里,闻言特别认同的点点头。

    竺慈,“……”

    竺慈沉默,竺慈抿嘴,竺慈原地破防。

    “我们那时候可流行这种代号了!谁知道你们这帮小朋友变得这么快,一天一个样!这年头不流行了我有什么办法!”

    “而且天榜第二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一边打一边投来好奇的眼神。

    天榜第二名字太长,榜单一度装不下,需要换行才行。江湖传闻,乐园为了不搞特殊,给第二的名字打码才放出来。

    月曲。

    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心生好奇到处打听都没问出线索。连资深解码师都没有成功。

    竺慈这把真的击中要害了,他们是真的想知道。

    连琮玉都放下了手里的小手枪,大眼睛眨呀眨,又娇气又漂亮,好奇的时候连瞳仁都亮晶晶的,像是个年幼的小猫,可爱死了。

    竺慈拉足悬念,一双下垂的狗狗眼眼尾半垂,生出几分纯良的意味。

    他轻轻咳了咳,掷地有声。

    “月夜下的蔷薇礼赞——千古罪人,禁忌安魂曲!”

    “……”

    几个人一愣,过了好半晌,人群中较为稳重的聆开口问道,“从哪里开始是代号?”

    随后才是一丝遮掩不住的笑意。

    郑女笑得直拍大腿。好悬没有让纸人一刀把脑袋剁下来。

    琮玉笑的满地乱滚,裙摆差点蹭到腿根。

    星澜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见状也顾不得自己笑得肚子疼,连忙上前几步扯住她的裙摆,脸色通红的往下扯。

    琮玉哪里愿意让他扯呀,一双小腿四处乱踢。

    小高跟细细的鞋跟踩在腰侧,立刻泛起一阵颤栗的触感。

    星岚身形一僵,捂着腰又跑了。

    竺慈不服气,“我这算低调了,她取这名挂几百年我说什么了?谁知道现在不流行非主流了!”

    一个代号连标点带符号的,他都没说话。而且天灾这名字放那会儿可寡淡可低调了。

    谁知道时代发展这么快?

    竺慈目光扫过一个两个笑得开心的死小孩们,出人意料的有耐心,等人笑得差不多才继续开口。

    “她现在是乐园的最高执政官,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桂花一哆嗦,紧急撤回一个大笑。

    ——你不笑了?你不笑我可就要笑咯!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哈哈哈哈哈给我笑晕了,天灾怎么什么都往外秃噜,掉马就不装了呗!

    ——再过一段时间,榜上大佬内裤朝哪晒我们都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