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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无限流第一个下线的炮灰(三十四)
【副本内存活玩家确认:五人。】
【个人任务刷新,由副本内全玩家共享。任务内容:请击杀诡异,成功逃出白霜村,顺利通关。】
【警告!】
【警告!】
【诡异危险等级过高,副本通关通道已经关闭。击杀诡异后再次开启。】
【请副本玩家保持高度警惕,祝你们好运!】
系统音响起时,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尖利刺耳,简直是在玩家的理智弦上蹦迪。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处可逃。
可是这次,没有人捂耳朵。
无机质的提示音声调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却能够让人从里面听出机械的关怀。
这是绝无仅有的。
“顺利”,“祝你们好运”之类关心的话。在他们看来跟催命符没有任何区别。
更遑论,“通关通道关闭”……
从一开始,所有npc,所有线索,全都在误导他们。
水鬼找替身,结阴亲,鬼新娘,红白撞煞,念纸条……全是错的。
以副本boss出场的李佩珍,其实违背常理。她才是好人,任何举动都只是想把人吓走……
可是他们找到的线索,层出不穷只指向一个方向。
李佩珍是坏人,杀掉她可以立即通关副本。
这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误杀。
那么……
谁才是真正的副本boss?
李佩珍死后,浓雾失去天敌,寂静蛰伏在原地,没有动静。
众人心里清楚,它们在等待真的危险降临。
场面一时间冷到冰点,越来越凝重,裹挟着山崩地裂前一刻的寂静紧绷,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轻飘飘靠近。
几人对视一眼,如临大敌。
白大少现出人形,口中桀桀狂笑。
“那个贱人终于死了,多亏我费尽心思筹谋!敢跟我作对,只有一个代价!”
郑女怒火中烧,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站起来就要冲上前去。
桂花性格谨慎,连忙拉住她,劝道,“姐,冷静!保存体力,等会要派大用场呢!”
他挤眉弄眼,试图让她按下火气,想想系统提示。
“嗬!忒!”
郑女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冲他吐了一口口水。
“你才是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死贱人,活不了赶紧去死行吗!别在这恶心别人!”
“但凡是有一点家教,你都不会长成这样,多看一眼我都眼睛疼。”
“赶紧带着你户籍本一起螺旋升天,也算给白霜村做贡献了!”
说不清是为了玩家自己被愚弄的经历,还是为了给李佩珍打抱不平,郑女化身机关枪,辱骂的词汇层出不穷,一时半会儿听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星澜神色空白,泪痣上的水迹还没擦干,呆滞的捂住宝宝的耳朵。
这……这太厉害了,小雪团子虽然坏坏的,但是坏的像小猫咪哈气。
她的猫猫家长也只教了她哈气,哈完要干什么她却不知道,只觉得功德圆满就自己开心去一边玩了,其实根本没对别人造成什么真切的伤害,娇气的不得了。
星澜怕她吓着了……
桂花听得很得劲,还是猛猛把郑女往后拽,小声嘀咕着,“姐,冷静一点,万一他是副本boss怎么办?”
激发他的怒火,到时候岂不是会狠狠制裁他们?
“我忒!日他先人他也配!”
郑女不带怕的,连着在场所有人的份一起骂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的贱人!”
白大少自诩世家传人,平时都端着架子,“有辱斯文”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啥时候见过这么会讲污言秽语的人?
面容恐怖,皱纹飘在一张干瘪的皮上,丝毫没有人性的光辉,扭曲狰狞,仿佛阴沟里爬上来的恶鬼,暴戾之意溢于言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白雾里的纸人应声而动,一个两个伸长脖子渴望鲜血,如同长了同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他们。
更远处的似乎是看不见,脖子伸出几米长,连微笑都保持在同一个诡异的弧度。
密密麻麻蜂拥而至。
星澜神色纠结,清亮的瑞凤眼里全是不舍得,却还是把还没醒来的娇气包递到郑女怀里。
语速飞快的指导她,“你这样抱,她不会难受。”
在这危急关头,他像个殷切传授育崽经验的猫妈妈,自己还没到成熟的地步就已经积攒了一堆经验,实在格格不入。
“你保护好她,她身上有很多护身符,你别离开她,自己也不会有事。”
等郑女抱好人,他放下心来转过头。
一瞬间变了一个气质。
心疼,怜惜,等等一切关于柔软的状态一扫而空,锐利外放的气质接踵而至。年轻的骨骼宛如一柄开了刃的尖刀。
空气如同液态的沥青,泛起一阵粘稠的涟漪。
双手伸入虚空,虚虚回握,抽出两把刀。
刀锋寸寸折射灰雾的冷光,一长一短,一正一反,少年意气明亮如星辰,寒光照夜。熠熠生辉。
锋刃划过,没入纸人的肢体,跟砍瓜切菜没有什么区别。
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兄弟两个人长相如出一辙,势不可挡的锐利也如出一辙。
只叫人在旁边看着,突然就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有那么多粉丝。
在永恒灰暗的乐园里,充斥着鲜血,背叛,死亡,和终结。
副本一个接着一个,暗无天日永远看不到尽头。真正珍贵的是他们身上这种生生不息的活力和生命感。
像是在废墟里发芽的树,朝气蓬勃,拥有无限可能。
正是这种昂扬的状态,才能让人看到活跃的生机,看到希望。自己也被感染,有了继续拼搏的勇气。
熹微中升起的冉冉明星,天榜第三席,双子星,不外如是。
“哎呀。”
禁锢的金钟流光溢彩紧紧扣在地面,竺慈站在里面,眼瞧着他们两个弯月一样上下腾飞,一股子使不完的力气。长长叹了一声,感慨道。
“真有劲儿啊,看两眼我都发烧了。”
桂花力所能及的在角落里打纸人,闻言很赞同他的话。
不是他吹,人家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就成了榜上有名的大佬好不好!
除了那位神神秘秘的第一名,这是他最崇拜的人了!
不过他没工夫跟竺慈扯闲篇儿,没见郑女抱着小姑娘还在想办法破局呢吗?
他更得努力干活才对!
郑女手里抱着妹妹,一边还拉扯着一个大少奶奶。围拢的纸人越来越多,几乎到了难以下脚的地步。
少奶奶走路还不方便,根本不能靠自己躲过危险,全要靠她一个人周旋。
一时间急得晕头转向,被逼无奈跳到房顶上。
突然,目光落在一个方向,她大喊一声。
“土楼那边纸人很少,可以过去躲一躲!”
那个二层高的小土楼散发着泥土的腥气,静静伫立在白家宅院里,安静又淡然,似乎正静静期待着玩家自投罗网。
整个白家到处充满了纸人,怎么偏偏那里没有呢?
这蹊跷太明显了。
可是玩家别无选择。像是被驱赶到鸡圈的走地鸡,顺着人潮汹涌的方向回到了土楼。
星澜和聆缀在后面,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竺慈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金钟底下出来了,站在两人身后,伸手一推。
漆黑的木板门发出“吱嘎”一声响动,紧紧合拢,像是有鬼在狞笑。
“你们就好好享受享受被大火活活烧死的滋味!”
白大少声音粗噶,发出癫狂的笑声。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土楼周遭突兀的升起一阵大火。从墙角开始,将整个楼宇包围。
温度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扭曲的热浪。
聆将刀尖插入门板,却怎么都没办法办到。这张普通木料的大门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比铜墙铁壁还结实,根本撬不动。
刀刃劈砍的声音震耳欲聋。
桂花加入郑女的团队,大声唾骂。
“日他哥!我说怎么这边没有纸人,原来在这等着呢!”
几个人各自寻找出去的办法,一一排除了从二楼跳下去,或者撬门,破墙。根本没办法出去。
土楼此刻成了一个火炉,地面上暗红的血迹逐渐渗透,成了一个血腥地狱。
星澜甩了甩了,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你的魂不稳了,别白费力气啦。这不是普通的火,白大少指望杀了我们呢!怎么可能轻易让我们逃出去啊!”
竺慈站在一楼院子中央,跟几个人招了招手,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琮玉趴在郑女怀里,又密又长的睫毛映着橙红色的火光,颤巍巍的,像一只泛着磷光的小蝴蝶,在小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要是谁在这紧要关头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恐怕会立刻搁浅。
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自己正处在生死关头了。
就这样盯着耀眼的美貌心不在焉,一时半会儿只能沉浸在她眼下的一小片月色里。
倏然,少女漂亮的睫毛尖颤了几颤,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
“该死!我真的看见帅哥了!”
嗓音甜的,像一只刚刚掐尖的嫩栀子,簌簌的落着,把全天下的甜蜜一起落进别人心里。
软的一塌糊涂。
郑女距离最近,几乎在她开口的片刻脑瓜子一麻,什么都不知道。
等再次反应过来,就见妹妹已经跳下她的怀抱,哒哒哒走到竺慈面前。
小胳膊抡圆了,“啪——”。
清脆的响声一闪而过,竺慈捂住被打偏的侧脸,委屈的不行。
“琮玉,你好凶呀……”
琮玉气势汹汹,精致的下巴尖仰的高高的。
“你让我很难堪!知道吗!”
楼上找出路的三人听见这可爱的小动静,单手撑着护栏,一跃而下。
星澜把手里的刀递给他哥一个,单手托着琮玉的膝弯将人抱起来,刀尖指向竺慈。
“你居然敢推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土楼摆明了有问题,他刚凑近门边想把已经进门的几个人拉出去,猝不及防就被竺慈推了一把。
差点摔个狗啃泥。
推他们进来就算了,他自己还慢悠悠走进来了!跟送菜似的!
该死的东西,有病啊!
他再次甩了甩头,湿透的头发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皙白的额头。
视线顺着衣领下移,甚至可以看见他湿透的衬衫,贴在肌理上,清晰的线条划出优越轮廓,不夸张,但彰显出十足的力量感。
琮玉抿着嘴巴,偷偷凑到他耳边,气息又热又小,全撒在他颈侧。
“聆,你又走光啦!”
“……”
星澜颈侧几乎是立刻泛起一层桃花色,想做点夜里才能做的事。
可是她又把自己认错了……
说的话透露的信息量也太多。什么叫走光了?什么叫“又”?
正站在两人身前,呈现保护姿的聆,浑身一僵,眼下的小痣滟滟的,水沉沉的。
散发着清晰的羞赧。
只觉得灼烧的火焰一刻不停的在炙烤理智,很难维持平静。
琮玉给星澜撮住衣领,指着竺慈态度很凶,“他说带我去看帅哥,但是那个帅哥是个鬼,虽然长得真的特别好看,但是我都快吓晕了!”
娇声娇气的控诉响彻院落,讲的可怜兮兮的,只想让人抱住她好好哄一哄。仔细驱散她的惊吓和恐慌。
星澜听完火冒三丈,又酸涩的想哭。
把手里仅剩的一把刀再次丢给他哥,终于将人抱了满怀,仰着头在少女细嫩的锁骨上蹭了一下,像个撒娇的大型恶犬。
“乖乖,不怕……”
谁也不知道怕的人是谁。
是板着小脸凶巴巴嚣张又活泼的琮玉?还是浑身湿透泫然欲泣的他?
总之不会是连鞋尖都没有染上湖水的琮玉。
火苗舔舐着土墙,温度越来越高。
紧要关头,郑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怀里掏出那本记载祭祀邪神的书,郑女一目十行,先前太着急了,她没有仔细看。
就看到“神明”“祭祀”几个字眼就开始发散思维,胡乱猜测,给队友争取时间。
现在静下来,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佩珍是邪神祭品的话,为什么留下她在白家周旋?”
“不应该让祭品先走吗?留下她,要是祭祀万一成功了,召来邪神,那同学们跑了有什么用?那么短的时间能跑多远?邪神招招手,不就把人抓回来了?”
除非……
“我们是祭品。”
书页翻动的声响很快,哗啦哗啦急促的不像话。直到,到达某页。
泥土垒的炉灶上下两层,下层点火,上层放祭品。
小脚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平静的没有一丁点波动。
“我们是祭品。”
她再次开口,点破一个最可怕的事实。
玩家仰起头,目光扫过这座土楼,编好号码的房间,旧日相片,雨夜的回忆,还有此刻越来越混沌的思绪……
书页上赫然写着,“以布满恐惧的灵魂做祭,献于神明,七为极佳。”
众人的目光最后停在棕黄色的土墙上。
还说呢,江淮地区怎么会出现一个闽南特有的土楼。
却原来,不是土楼……
是炼魂的熔炉……
“琮玉,你刚刚看见的帅哥,是那天去灵堂烧香的时候,在遗像上看见的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