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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宴会中招的闺阁小姐(四十九)
宁阳快急死了。
先是表哥无故失踪,嗯……也不算无故,是疑似冒犯实务副皇帝被当场逮捕。
然后手帕交自告奋勇要去副皇帝府里对线,结果一下午过去也石沉大海,没消息了。
人没救出来,还搭上一个!
宁阳在宫里急得团团转,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从皇城根脚的狗洞里钻出去了。
宫娥忠心耿耿,谨慎的看过四周,确定没有人跟上才低声劝道,“公主殿下,要不然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做主!否则您就是顺利跑出去也没有什么用啊!”
宁阳猛猛把自己塞到狗洞里,正努力往外蛄蛹呢。
闻言气得说不出话来。
“母后一向明哲保身,要是告诉了她,别说想办法帮我救人了,恐怕还得把我锁在宫里,我连上下奔走都没辙了!”
宁阳好悬把自己从狭窄的狗洞里拔出来。接过宫娥手中的包裹,小声嘀咕着。
“好了,你就送到这,赶紧回去扮作我的样子,别让外人察觉端倪,顶过这阵等我回来!”
宫娥还想再劝劝,公主却一溜烟没了人影。
她急得跺脚,一时间六神无主只能听公主的安排回去为她掩饰。
宁阳提着一满满一包袱的银票首饰。打算先去靖安姑母家报个信,然后再上下打点一番。
旁人不一定知道虞氏皇朝外强中干,料想会给她一个面子。
毕竟她是虞芷之前,先是金枝玉叶,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自有一番大国风范。威逼利诱说不准真能骗到几个跟她去救人。
计划十分完善,正走着,背后突然突然一凉,宁阳猛一回头。
却见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与她离得极近,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一双眼睛犹如阴鸷的苍鹰,令人胆寒。
“!!!”
宁阳心中警铃大作,后颈突然一痛,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转瞬间失去了意识。
手中提着的包裹“呛哴——”一声坠地,发出金铁撞击之声,落在原地无人问津。
意识再次回笼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宁阳头脑昏沉,面前的一切都糊着一层模糊的光晕,像是所有画面都在眼前打碎重组,看不清晰,全是斑斓的色块。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墙上没有挂画,也没有价值千金的屏风玉案。连门窗都是敷衍的,窗格上糊着的纸漏了洞也没人来管。
周围尘土漫天,木柴堆到屋顶。俨然是一间柴房。
还是一间坐落于不甚富裕的人家里的柴房。
宁阳还想具体观测,稍微一转头就发现手脚被粗麻绳捆的严实,嘴也被勒上了。
代表着皇权的公主形容狼狈,趴在木柴堆里动弹不得。
门外看守的两个人低声耳语,其中一个说着一嘴不甚流利的中原话。
宁阳立刻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的样子凝神细听。
“里头这个是公主,金枝玉叶,要是把她杀了嫁祸给傅闻铮,我们事半功倍!”
“不是让你们抓谢侯爷?抓公主干什么?”
“我们的人跟了很久,临到动手的时候谢侯爷突然不知所踪,这个公主突然撞进我们手里,就该她倒霉!”
“不知道公主有没有谢侯爷好用,但愿她死了以后你们虞朝的皇帝能怒急攻心,下令杀掉傅闻铮这个左膀右臂!”
宁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被绑到这里的意义。
那个有口音的是外族人。他与虞朝人勾结,想绑架靖安侯小表哥,再把他杀了嫁祸给傅闻铮。以此来离间皇室与傅闻铮的关系。
想必他们早就知道小表哥是皇帝的心头肉,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打听一二都清楚。
毕竟她幼时就当他的小跟班,也是母后说只要能巴结上小表哥就能成为最受宠的公主,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
事实也是如此,靖安侯小表哥当真是最受宠的皇家子弟,连他们这些亲生的孩子都比不了。搭上一分关系的她也成了被父皇格外优待的公主。
小表哥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可见一斑。
而傅闻铮,抛却因为玉娘的缘故背地里诋毁他的那些话。
平心而论,傅闻铮天生战神,声名赫赫,听说边陲小国听见他的名字,连六畜亦不敢蕃息。
要是没了他,虞朝如自断臂膀。
这一遭是冲着削弱大虞的军事实力来的。
万幸小表哥失踪了,万幸,万幸。
宁阳睁开眼睛,死亡的阴影拢在头上,眼中有泪光划过,短短一瞬以后又被坚毅取代。
她绝不能软弱,她是大虞的公主,她是虞芷,既然享受天下万民的供养,就该担起公主的担子,还天下以安宁。
她不能死,起码她的死不能跟战神扯上关系。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宁阳眼里闪过破釜沉舟的凛凛寒光。
——
午后大雨滂沱,树枝在风雨里剧烈摇晃。雨滴自天空坠落,狠狠砸在地上聚集的水洼里,溅出狰狞的痕迹。
一只苹果青色的小绣鞋踩进水洼里,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鞋头上的络子全都打湿了,狼狈的贴在缎面上,恍惚间让人觉得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起码应该是明烛帐暖,案几上煨着红泥小火炉,细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一线梨香柔软干净,自袅袅的烟气里飘出来绕在身侧。
那时候,这只漂亮的小绣鞋就该由男人拢在掌心,柔声细语哄着它的主人耐心等待炉上还不到火候的甜汤。
那时候窗外细雨霏霏,也成了衬托柔情的景色。
这样才对,起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许莺莺看得愣神,头顶的油纸伞全部向着身旁少女的方向倾倒。半个肩头都打湿了还毫无所觉。
琮玉深一脚浅一脚,腿还软绵绵的,但是走的特别认真,一点也不喊累。
小绣鞋轻轻踩过,密集的雨水立刻砸平这片涟漪,好似那缕香气从来没出现过。
许莺莺嗫嚅着,“你为什么信我,肯跟我出来?”
琮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实在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莺莺姐姐,人人都会信你的。”
浸润了蜜糖汁子的嗓音在滂沱的雨声中愈加显得飘忽不定,软的没有筋骨。
却让人粗粗一听,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琮玉猫猫祟祟的,又偷看许莺莺好几眼。
她可是女主呀!有谁会不信她说的话吗?
少女的神色太好懂,不用开口也能从那双嫩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窥见她的意图。
许莺莺哂笑,“不会,除了你,这个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信我了。”话语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不加丝毫遮掩。
琮玉看来看去,都觉得她太谦虚了。
“莺莺姐姐,你别这样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跟我说也没有用。”
换言之,这里没有观众,女主茶茶的讲话,也没有人心疼她的,更不会用自己的恶毒衬托出她的高洁傲岸。
许莺莺不说话,过了片刻后手上突然覆上一点软。
她突然抬眼,正对上雪团子清澈的眼睛。少女瞳仁水汪汪的,盛着一团清澈的担忧。
“……”
许莺莺心里好像被撞了一下,突然暖洋洋的。